第7章 這是陽謀啊
高毅然打完熱水回來,發現賀君和童文樂兩位湊在一起寫着什麽,一直嘀嘀咕咕互相商量着。而潘慧坐在不遠處,竟然拿着手機在玩。
攝像師竟然沒有任何阻攔,還繼續在進行拍攝。
高毅然将熱水壺放下,看向他們:“你們在幹什麽?”不拍攝了嗎?拍攝玩手機的鏡頭真的沒關系嗎?
賀君擡起頭朝着高毅然溫和笑笑:“按照節目組的要求,我們這次入住要和大家一樣生活。所以我讓潘慧問問別人寝室,有沒有一些我們沒有的生活用品。”
童文樂在那兒點着清單:“我覺得這個電炖鍋可以,功率不大,可以煮泡面。”
務農的高科技和拍綜藝的高科技,沒有辦法原地給賀君和童文樂做飯。他們大概率和其他同學一起吃食堂。但住宿光吃食堂可太無趣了。
研究所周邊商鋪不多,在這兒生活總得給自己開點小竈。
“其實電磁爐更好用。但宿舍應該不用電磁爐,功率太大。”童文樂非常可惜,看向空調占用的那個插頭,“如果空調那個插座可以往下安一點就好了。”
一般宿舍空調功率大,用電排線和別的插座不同。
賀君有點詫異看向童文樂:“這你都知道?”
童文樂:“……我住過學生宿舍!”
潘慧看向兩人又要打鬧起來的家夥,忙開口:“雙人宿舍限電不高,電磁爐可以用,洗衣機都可以裝。”
賀君和童文樂頓時被轉移回注意力,興致起來:“真的嗎?我以為宿舍都限電很厲害。”
高毅然生怕兩個藝人搞出點大名堂來,趕緊說明情況:“限電不高不代表不限電,要是用電異常是會被斷電的。”
賀君沒住過這種兩人間,虛心求教:“比如說?”
高毅然頓了頓:“比如說,不能在宿舍裏造實驗室。不能在宿舍裏挖礦。”
賀君一聽在宿舍裏造實驗室,當場笑出聲:“不愧是研究人員。每時每刻都想做實驗。”
童文樂聽懂了挖礦,跟着笑起來。
挖礦指的是挖比特幣這一類虛拟貨幣。一般擅長電腦的人才會琢磨着去挖礦賺錢。恐怕是哪個學生心血來潮試驗一下,結果用電異常被逮住了。
高毅然:“我們很多人會在寝室裏種點東西。陽臺上經常會擺些植物。有些對農業興趣濃厚,就在寝室裏也會折騰一些小實驗。”
賀君對科學實驗有一點基礎認知,好奇問高毅然:“做實驗應該要控制很多變量。在寝室裏做小實驗方便嗎?”
高毅然想了想,重複說了一句:“不要在宿舍裏造實驗室。”
所有人聽懂了話外意思,全部笑起來。做小實驗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于是就會有人讓宿舍環境變成方便做實驗的地方,一來二去,宿舍就被改造成第二實驗室。
改着改着,某天電量就超标。電量超标是一件比較危險的事。
寝室裏布置妥當,兩位助理研究生便帶着賀君和童文樂去參觀水稻研究所這塊科學實驗基地。
學農的人習慣了這一切,對日常所接觸的東西已經沒了初見時的探索興趣,很正常進行講解科普。就像農民對種田,是當工作而非當一時興起的愛好。
賀君沒接觸過農業學科,聽兩個研究生說話,對農業确實産生了興趣。
基地常見的實驗樓有不少教室。樓裏來往的人有穿私服的,更有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人,就連全副武裝,戴口罩、手套和護目鏡的人都存在。
他經過一間實驗室,發現裏面有寬敞的實驗臺,還有居于人身高那高度的架子。架子上擺滿瓶瓶罐罐。有的是白色塑料瓶,有的是棕色玻璃瓶。上面全貼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标簽。
潘慧是植物病理學的研究生,在邊上給他們詳細講着:“這裏是生物農藥研究的實驗室。上面擺着的全是農藥。”
“農藥研究要考慮很多方面,既要達到除草或者殺蟲的目的,又不能對水稻産量造成影響。用完之後,還要考慮對土地的影響。”
“很多藥物會殘留在泥土裏。雨水沖刷泥土,會将藥物帶到地下、河水中。很可能影響到自然水質問題。”
“除去這些,還要預防農藥對人殺傷力太大的問題。比如百草枯。”潘慧提了較為知名的除草劑,“它是非常好的一種除草劑,但因為對人毒性太高,喝了救不了。現實中有誤食等各種情況出現,所以已經禁售了。”
實驗室裏的研究人員在幹賀君看不懂的操作。那人左手拿着一根試管,試管裏似乎只有一根水稻植株,右手拿着膠管,對着試管裏擠壓着什麽。
這位研究人員神情認真,半點沒被室外所幹擾。
他們在做的事,是不了解農業的人完全無法理解的事情。哪怕賀君到現場看着人做實驗,也完全無法知道這到底是在做什麽實驗,又有什麽深遠意義。
大概是他們這群人的視線太熱烈。
室內的研究人員折騰好一根試管後,側頭看向門外,驚異看向門口一群人。驚異完之後,這位研究人員內斂笑了笑,但動作看起來就沒剛才自然流暢。
賀君和另外幾人不敢再打擾,結伴離開實驗樓。
賀君明白最初不少單位拒絕綜藝拍攝的原因:“如果拍攝太鬧騰,确實會影響實驗人員。”
童文樂在邊上跟着若有所思:“但不宣傳,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學農幹什麽。也不知道現在的農業發展到怎麽樣的地步。”
高毅然和潘慧在前面帶路,聽到這話很有感觸。
高毅然:“是這樣。我學農是因為我家就在附近。我家裏人覺得這兒上學不錯,工作也還行。家裏人照顧我方便,我照顧他們也方便。但我不上大學前,我是真的對這些一點概念都沒有。”
潘慧則是語氣裏帶着一點惆悵:“我家裏務農,想着以後要是能提高家裏産量就好了。所以才學的農。”
惆悵完,她又笑了笑:“當然,能提高我家産量,就能夠提高很多農民的糧食産量。目标是提高所有農民水稻産量。”
高毅然在邊上聽到這高遠志向,為潘慧握拳鼓勵:“加油!”
潘慧笑得格外開心,也給自己握拳鼓勵:“加油!”
不管是哪種原因導致這兩人學農,總歸都一步一個腳印學過來了。
賀君輕笑,仿佛看到當初自己為了上大舞臺拼搏的樣。為了夢想而努力的青年,總歸充滿着向上的朝氣。
童文樂很感慨:“挺好,還有自主選擇權。”
所有人看向童文樂。
童文樂回憶過去:“當初公司星探碰上我,覺得我長得好看,适合出道,以後就是賺錢的料。我當時叛逆不愛學習,總挨罵。我心想,這可真有眼光,回家就和家裏人炫耀。”
賀君記得這段,笑得更開懷。
童文樂:“然後我家裏人碰上這星探,一聽什麽當偶像不能有負面新聞,當偶像不能談戀愛,經紀人當媽一樣管着,還給工資。轉手就幫我簽了合同。”
他說着直搖頭:“簽完把我零花錢和卡全停了。說自己能賺錢了要什麽錢。”
高毅然和潘慧笑出聲。
賀君對着鏡頭,在虛空中框了一下:“這裏請節目組打上。請小朋友和家長不要學習童文樂和其家長。本案例不具有普适性。”
他強調:“因為不是所有小朋友,會叛逆到上初中了還不會剝雞蛋。韭菜和蔥分不清,青菜白菜分不清,番薯芋頭分不清。”
有的梗,自己能說,別人說不得。
童文樂現場追殺隊長:“這都過去了!我現在分得清!”
“哦?我不信。”賀君說完拔腿狂奔。
好好兩個長相出衆的男團偶像,現場比起跑步。速度快到一溜煙就要沒影。
兩人一跑,其餘人跟着狂追,直跑到生物樓。
好在兩位優秀的研究生謹記現在屬于節目拍攝時間,喘着氣繼續介紹:“這裏是我們的生物樓。裏面培養了很多東西。這間就是昆蟲細胞培養室。”
農民種田,碰上害蟲就覺得頭痛。時刻想着要怎麽防蟲除蟲。
研究人員則不一樣。他們要提高農業作物産量,幫農民防蟲除蟲,就得站在更高的層次去了解生物。了解生物總不能碰上做實驗就去現場抓。他們得養一批生物專門用于做實驗。
賀君和童文樂作為普通人,沒有特別怕蟲,但碰上專門養蟲的實驗室,內心有點發憷。
兩人打鬧結束,在昆蟲面前再次表現出非一般的隊友情誼。
童文樂推了推賀君:“隊長,你身為隊長,先上。”
賀君非常客氣,溫和拒絕:“我們隊長通常都是墊後的。最好的觀察位,一定要交給隊員。”
兩個人推搡兩下,誰也推不過誰。
賀君見童文樂實在排斥,只能先行上前。
他上前不夠,還對攝像師說了一聲:“這一段拍下來。回頭可以不給觀衆看,但一定要給童文樂同學的家長看。”
童文樂在後頭懵了。
賀君:“良好的家庭關系,從了解孩子開始。童文樂怕蟲子。”
童文樂在後面:“我不怕!”
賀君轉回身子:“那你先?”
童文樂:“??”
可惡,這是陽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