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救下陳雷(1)

第九十八章救下陳雷(1)

城市內圍一些的規模大一些的基地并沒有受到很大的損害,雖然有人員的傷亡,但是因為喪屍群主要攻擊的還是外圍的基地和避難所,所以裏面的那些基地反而僥幸保存了下來,要不然以他們圍牆的高度也沒辦法堅持多久。

無名小隊花了一下午的時間輾轉在各個基地,救下了不知道多少人。

那些規模大一些的基地都拿出了不少東西對她表示感謝,而避難所的那些則是直接拎包跟在了無名小隊的身後。他們是沒有規模大一些的住所,但是車子油等東西的儲備還是比較充足的,就算現在境況不是很好也不至于拖了無名小隊的後腿。

回到外圍基地的時候天色已經大暗了,不過這一行人并沒有太擔心,這一路上的喪屍都快要被殺光了,偶爾蹦出來的一兩只也傷不了人。

樂松峰在天微微暗的時候就等在門口了,只是他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無名小隊回來,外面溫度漸低,他對門衛說了幾句注意給溫雲茗放行以後就準備回去了。

誰知道剛準備從高牆上下來,五六輛車就打着燈由遠及近。

“隊長,是溫小姐他們回來了。”門衛大聲道,只是在看到後面跟着的那幾輛車時他又有些不解地壓下了聲音:“後面還跟了四輛車……”

樂松峰眯着眼試圖看清前面車子的車牌,在看到幾個熟悉的數字時連忙揮手:“快開門,是他們回來了。”

于是一輛一輛的車子都跟在溫雲茗的車後跟了進來。

看到去的時候是十個人,回來的時候卻有三十多個,樂松峰還有些不敢相信,不過在得知這些人都是因為被溫雲茗救了想要投靠她的時候,他又覺得這件事是正常的,或者說就該這樣,這才是一個正常的人被救了以後的正确反應。

溫雲茗下來的時候,樂松峰立馬迎了過去:“溫小姐你回來了,這一路上累壞了吧,我讓他們準備了熱的飯菜,你們吃完以後趕緊休息吧。”

這回溫雲茗沒再拒絕,無名小隊的隊員這一下午早就用光了異能,連帶着變異植物和火雞都已經吃了晶核進空間休息去了。溫爺爺雖然沒有一起戰鬥,但是他也跟了一路,照顧溏心蛋和幾個受了驚吓的普通人。

這個時候她沒必要再讓老人家這麽忙碌。

“走吧。”溫雲茗點了一下頭,朝着基地裏面走去。

後面下車的幸存者就有點不太好意思了,本來就是厚着臉皮跟過來的,要是這個時候再跟着去吃飯會不會有些不太好?

他們站在原地猶豫,還是樂松峰率先熱情的招呼了他們:“既然你們是跟着溫小姐一起來的,那我們也是朋友了,一起來吧,我讓他們再多準備一些菜。”

“可以嗎?”那幾個幸存者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他們面上帶着憨憨的笑容,客氣道:“我們有面包……”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樂松峰擺了擺手,很好說話的樣子:“既然來了就是客,以後說不定都要一起走,快一起來吧。”

那幾個幸存者想了想,還是沒有抵抗住熱乎飯菜的誘惑,他們感激地笑了笑,于是一起跟了過去。

喝酒吃飯果然能夠增進感情,稍微喝了一點小酒以後,陳傑明和王童棋兩人就和其他人打的火熱了,他們互相講訴着遇到喪屍潮時的絕望,都在對方的言語中感受到了感受到過的痛苦。

這一晚外圍基地的燈亮了很久,那些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幸存者們也在這樣的夜晚醒了很久。

他們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也許他們還是會死在喪屍的口中,還會遇到無數次令人絕望的喪屍潮,但是在這一刻,他們的內心是寧靜的。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外圍基地和那些幸存者就整裝待發準備離開。

要離開這個生活了很久的城市,他們心中有不舍,但是還有很多對新城市的期待,尤其是溫雲茗口中那個善良的隊長。

能被溫雲茗誇的隊長,一定将他的基地管理的很好。

等到無名小隊的人收拾好,十多輛車就疾馳着離開了這座城市。

經歷過喪屍潮後,這個城市一下子冷清了很多,更別說是還走了這麽多人,外圍經歷過最嚴重攻擊的地方可以說是完全空了下來。

樂松峰透過後視鏡看着身後一片寧靜的城市,由衷的祈禱這個城市內圍的人不會再受到攻擊,要不然這裏就會成為名副其實的空城了。

這一路上這隊人并沒有遇到太過可怕的情景,為了趕路,在看到路上有喪屍游蕩或者追着車子跑時他們大多選擇無視。

不過有一種情況,不管周邊喪屍多還是少,又或者是不是陌生的有危險的地方,只要是看到有喪屍吃了其他喪屍的晶核,溫雲茗一定會派人下去殺了他們,并且拿走他們的晶核。

溫雲茗是昨天下午才發現有喪屍通過吃晶核的方式提升自己,但是到今天,這已經變成了很普遍的情景,厲害一些的喪屍會直接殺死等級比他低的喪屍,直到他們今天再也沒辦法消耗更多,而等級低的則是拼命想要吃人反殺。

對此溫雲茗有個猜測,這些智力未成熟的喪屍被強行輸入了弱肉強食的規則,也就是說他們互相殘殺成了一種本能,而等到他們等級再高一些,這種行為就是他們主觀的願意。

她想起了可以用精神力感知到喪屍的蔣戚兒。

她記得蔣戚兒當時只是一個一階異能者,不過一階就能感知到附近喪屍的位置與移動方向,那麽背後那只喪屍王又怎麽可能不行?

她猜測他有更加強大的精神系統,就如同一只織了天羅地網的蜘蛛,每一只喪屍都是蜘蛛網上的一根絲,他能夠清楚地知道每一根絲在做什麽,再往哪裏行動。他還可以控制他們捕捉怎麽樣的獵物,擁有怎麽樣的想法。

雖然這些都只是猜測,但是溫雲茗相信自己的直覺,光從這波喪屍潮來看,喪屍王的能力只會更強。

這車上的人都不是傻子,就算是有點抗拒接觸不斷變強的喪屍,但是他們知道這樣放縱下去只會有越來越多的喪屍變成人類打不過的強者。所以哪怕是恐懼,他們依然緊緊跟在無名小隊身後。

當然他們沒幫上什麽忙,大多數時候還是站在後面充當拉拉隊。

原本一天時間完全足夠從外圍基地開到西邊基地,因為路上多耽擱了殺喪屍的時間,等到天上開始泛起紅色的晚霞的時候,這一隊人才開到西邊基地臨市,正好路過當初來時住過的酒店。

故地重游,無名小隊的成員還有一點感慨與莫名的懷念,也不知道那幾個女人現在怎麽樣。

“從這裏到基地最快也要兩三個小時,雲茗姐我們是直接回去還是找個地方住一晚?”

王童棋開了一天的車,這個時候剛和一個幸存者換了下司機的位置,他坐在後座扒着椅子往前探頭,看着外面鮮紅的晚霞有些擔憂。

別看現在晚霞還有點美感,不出半個小時這樣的金黃色的餘晖就會被黑夜吞噬,沒了路燈的街道大路危機重重,只有你想不到的異種。

這個問題溫雲茗也想過,不過她并不打算再花時間去找一個能夠住人的房子。

他們現在隊伍裏将近六七十個人,先不說找房子得找好幾套,就是清點人數都需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這就是帶太多人出門的不好,她總是得抽出心思來關心別人的安全。

天黑不安全是真,但是只要這些人在車上,遇到危險不随便下車,她還是比較有信心将所有人安全送到西邊基地的。

見司機開車的速度有些慢了下來,溫雲茗出聲提醒:“運氣好應該能順利到基地,你直接開不用管別的。”

司機哦了聲,連忙踩下油門。

司機是從王童棋指出的近道一路開過去的,這裏房子街道多了點,但是比繞過城區的大路快了很多。

溫雲茗撐着腦袋看着外面的斑駁。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她還會覺得不适應,這個世界太髒了,到處都是屍體鮮血和內髒。只是她沒想到不過短短兩個月不到,她就習慣了這樣的景象。

似乎末世沒有了這些東西,那就不叫末世了。

溫雲茗覺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她以前挺怕喪屍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車子在街道中穿梭,時不時就能看到巷子裏爬着幾只喪屍,還能看到有喪屍狗攆着喪屍。

在開過一個有些逼仄狹隘的胡同時,溫雲茗的眼前突然閃過兩張驚慌失措的臉。那是人,他們的臉上沾着鮮血,但是沒有喪屍那樣的腐肉或者惡心的傷口。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長相很眼熟。

溫雲茗看着窗外興致缺缺的眼神一滞,出聲叫住了司機。

“停一下車。”

司機正專心致志呢,聞言立馬松了油門踩了剎車,待車停穩才小心翼翼地側頭看向溫雲茗:“怎麽了?”

溫雲茗打開車門毫不猶豫地走了下去,“看到兩個熟人。”

說着熟人這樣的詞,她還是沒什麽表情,讓車內人看不出她說的熟人到底是她喜歡的還是厭惡的。

不過他們沒有多猜,只是跟着她朝着路過的那個巷子走了過去。

這是兩排房子之間的巷子,因為不通風的原因這裏充斥着腥臭的腐味,淩亂的腳步聲和喪屍的嘶吼聲在這條巷子裏響起,給本來就逼仄的小道更加添了幾分壓迫感。

陳雷從來沒覺得這麽累過,他已經跑了很久了,他的臉、鼻子被跑動帶起來的冷風吹得失去了知覺,連周圍的惡臭都感受不到。

冰冷的空氣被吸進肺裏的時候,他只覺得一只大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肺泡,不允許他吸氧氣,一抽一抽的疼痛從胸腔蔓延,一直讓他的腳步都變得沉重。

但是他不敢停,因為他知道一旦停下來,他就會被身後的喪屍群淹沒,等待他的将會是更加深刻的疼痛。

陳雷的體育細胞還算不錯,哪怕已經這樣逃了有半個多小時,依然能甩開喪屍一段距離,只是跑在他身邊的刀疤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刀疤臉上的傷疤都因為身體的勞累扭曲起來,他的一張臉漲的通紅,冷汗從額頭順着臉頰流進衣服。他劇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大幅度起伏,似是要把胸腔撐破,呼吸聲伴着腳步聲,一陣混亂。

他們誰都沒想到,不過是出來找物資,怎麽就會遇上一只快到四階的喪屍,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喪屍,那雙空洞的眼睛看過來時都帶着濃烈的死亡氣息。

身後喪屍的低吼和推搡聲無形之中給人極大的壓力,刀疤想要快點跑,然而腳卻跟灌了鉛一樣重。他只能将視線落在跑在前面的陳雷身上。

“陳雷!你小子、跑得這麽快幹嘛,拉、拉我一把!”刀疤喘着粗氣喊着,每說一個字胸口都是一陣悶痛,這樣的憋屈感他有很久沒有感受到過了。

聽到聲音陳雷回頭看了眼,他有些猶豫,但是在看到刀疤痛苦的表情時他還是不自覺的放慢了腳步。

這一路來他們死了太多人了,他們是跟着刀疤一起出來尋找物資的,因為走的遠很多異能者不願意冒險,于是刀疤承諾找到的物資以分成的方式分給一起出來做任務的異能者,于是跟着來的人頓時上升了一個數量檔。

這個城市确實還有好幾個沒有被搜過的超市,可是和生命比起來這些物資根本算不上什麽。在幾公裏外的超市裝物資的時候,超市的門突然被大力砸開,蜂擁進來的是以一只力量型為首的喪屍群。

他們隊伍十幾個人和喪屍群展開了一次激戰,可是外面還有更多喪屍往超市擠,裏面有一只怎麽也打不死的高階喪屍。

很快他們隊伍就占了下風,接連有人被拖進喪屍群裏,耳邊全是驚恐的尖叫和粘稠的鮮血發出的黏膩聲音。在死了兩個二階異能者時,隊伍裏的成員終于不再戀戰,破開一個窗口逃了出去。

陳雷跟着刀疤出過很多次任務,除了上次聽說他們差點在養殖場全軍覆沒以外,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心狠手辣的男人帶隊還死這麽多人。

這裏的喪屍遠比東邊基地附近的厲害,他們不用跑起來都能緊緊地跟在人的身後,喪屍可以有千萬次失誤,但是人只要失誤一次,他親眼看到有異能者被地上的階梯絆倒,根本沒等到別人去拉他他就被撲上啃食。

而剩下的異能者則是靠着喪屍吃人的那點時間拼命逃。

陳雷跑得快便一直在前面帶路,他時刻關注身邊有沒有喪屍突然出來,高度緊繃的神經讓他沒辦法再關注身後,因此等到他跑了很遠以後再往後看時,身後跟着的只有零星幾個人了,連和他關系還不錯的隊友都消失無蹤。

他知道,他們都死了。

“陳雷!你他、媽的在發什麽呆!”陳雷沒有過來,刀疤急得直爆粗口。到了這個時候,這個年輕男人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陳雷被他吼的回神,還真跑過去攙扶住了他,幹澀的聲音鼓勵着:“刀哥,再跑快點,我剛剛看到很多車子開過去,等跑出這個巷口我們就有救了。”

“你以為、我不想?”

刀疤想活着,他比任何人都不想死,好不容易在末世成為了人上人,他不允許自己沒命享受。

這兩人的速度慢下來,身後的喪屍卻不知疲倦地緊緊跟随,刀疤眼神一幽,死死地扣住了陳雷扶着他的手。

“刀哥?”陳雷的手腕被抓的有點痛,剛準備出聲提醒,他感覺自己被一道力狠狠地往後甩去,他身形不穩往後踉跄了一大步,要不是動作快穩住了身子,他可能已經滾到喪屍腳邊了。

錯愕地擡頭看着刀疤拼命往前狂奔的身影,饒是陳雷不經常說粗話的三好少年都忍不住“草”了聲。

感受到身後憤恨的眼神,刀疤面上看不出什麽愧疚,只是撇撇嘴小聲嘟囔:“別怪我狠心,我要是不這樣我們都得死,反正你這麽多年活得這麽幸福,以後的福不如送給我來享……”

要是陳雷聽到刀疤這個時候嘀咕的話,他可能已經氣得吐血了,不給他一槍都是脾氣好。

陳雷并不是什麽乖乖等死的傻子,既然刀疤沒能成功把他推倒他又怎麽可能站在原地被喪屍抓。看着刀疤跑出去好幾米,他眼神一冷,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就沖了過去,憤怒反倒是成了他小宇宙的助燃器。

刀疤早就到了極限,活命的欲望支撐着他繼續跑下去,但是欲望再強烈他也已經沒了力氣,用腳趾想他都比不過身強體壯的陳雷,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陳雷就已經追上了他。

在對上刀疤不敢置信的眼神時,陳雷什麽也沒說,他緩緩地擡起手,朝着刀疤的正臉揮了揮手,幹巴的嘴唇無聲地說了兩個字:“拜拜。”

緊接着他就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飛奔了出去,至少在刀疤眼中他是飛快跑走了,留他一個人落在後面喂喪屍。

“你他媽、的。”刀疤心亂如麻,巷子口的光亮就在眼前了,陳雷很快就要跑出去了,而以他現在的速度極有可能被喪屍追上,連出去找個房間躲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憑什麽!他是隊長,憑什麽是他死給隊友争取活命的時間?

刀疤腦海裏突然閃過幾張瞪大雙眼滿臉不敢相信與恐懼的臉,他眼神一暗,手緩緩地伸到了腰間。

“砰”地一聲槍響,随即是子彈入體的噗呲聲和一聲痛苦的悶哼。

陳雷的小腿被子彈擊中,他整個人撲倒在地上,鮮血從小腿噴湧而出,很快滲過他捂着傷口的白皙手指。因為劇烈的疼痛,他額頭冒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原本不太好看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

他怎麽也沒想到,刀疤為了活命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看着刀疤猙獰的臉上一閃而過的得意,他死死地捂着傷口,艱難地站起身往前跳去。

要說活命的欲望,在這末世難道有人會心甘情願死掉嗎?

他陳雷同樣不想死!

新鮮的血液味道乘着風飄向身後那些喪屍,他們的動作先是一頓,撐着兩個鼻孔猙獰着嗅着鮮血味道,确定了血液來源的方向後他們發了狂似的朝着前面撲,動作竟是比剛才更快。

刀疤以為陳雷受傷後會罵他恨他,誰知道他什麽也沒說,而是忍着傷痛朝前面跳。震驚之餘他心裏更加堅定了一個念頭,這樣的人絕對不能活下來,不然以後他會被狠狠報複。

路過陳雷身邊時,他還裝出了一副為難的樣子,回頭歉意一笑:“小陳,我一定會記住你的這份恩情,等到、等到我活着出去,一定給你燒很多錢……”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跑走了,沒有一點心虛地走了。

陳雷的表情很難看,恨不得殺了刀疤一樣,但是他的手在腰間放了很久,一直到刀疤都跑沒影了他才脫力一般垂下手。

其實他沒告訴刀疤的是他的槍裏也有子彈。

這是他第一次恨自己的優柔寡斷,哪怕自己馬上就要死在喪屍口中,他也狠不下心朝刀疤開槍,他不想自己的手上沾上人命。

因為劇烈運動,傷口湧出的鮮血越來越多,不過一會陳雷的臉色就跟白紙一樣,失血過多與疲憊帶來的眩暈讓他忍不住彎下腰,痛苦地靠在牆邊喘息。

耳邊喪屍的低吼聲越來越近了,他艱難地睜開眼側頭看去,果然看到那群喪屍朝着自己越來越近,那些大張着流着口水的嘴很快就要咬在自己身上。

在這一瞬間,陳雷以為自己會很害怕,但是意外的是他好像開始接受了死亡這個現實,這幾個月的奔波逃亡給他留下的感覺就是累、絕望,也許現在死掉也不是一件多壞的事,只是心中多少不甘。

他後腦抵着牆面,艱難地又将腦袋轉了回來。都到了這個時候,用最後那顆子彈自殺會不會比被分屍的痛苦少一點?他這樣想着。

不過到底還是一個怕死的人,就算不想死的痛苦也不想自殺。

陳雷重新閉上了眼,等待死亡的時間很短,可是又好像很漫長,每一秒都在腦海裏留下堅定的滴答聲。

将近十秒鐘陳雷都沉靜在等待死亡的寧靜中,但是讓人意外的是脖子上遲遲沒有傳來疼痛的感覺,耳邊喪屍的吼聲好像更加激烈了?還有什麽東西擦過眼前的光亮。

陳雷詫異地睜開了眼,先看到的是湊過來的一張年輕還帶着稚嫩的男生面孔。

他突然睜開眼王童棋還吓了一跳,他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拍了拍胸口:“原來還活着,我還以為你閉着眼是死了。”

陳雷:“……沒有死。”我只是在等死。

再看喪屍那邊,為首的幾只喪屍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舌不僅吞噬了一整只喪屍,還在不斷向後蔓延,逼得抱團進攻的喪屍飛快散開。

面前跑過好幾個異能者,手上都拿着先進的武器,很顯然是剛剛路過的那個隊伍返回了了,陳雷得救了。

他沒辦法描述自己的心情,那是無法言喻的激動,就好比一個收到絕症單的病患突然被找到說開錯了病單,那是一個被冤枉的死刑犯突然被無罪釋放的驚喜,還有濃濃的感激。

“謝謝。”在道謝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難聽的要命,砂紙磨過牆面般的沙啞,還好笑地帶着哭腔。

陳雷有些丢人地低下頭。

不過王童棋并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面前這個傷患雖然是東邊基地的異能者,但是他覺得這人和刀疤那夥人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來。

“沒什麽,都是人。”王童棋擺了擺手,一邊彎腰去查看他的傷口一邊解釋:“還好雲茗姐眼睛尖,是她先看到你們的。”

“雲茗姐?”陳雷面色一頓,這個名字十分熟悉,一張精致絕美的臉在腦中閃過,他有些不确定地開口:“是溫雲茗嗎?”

“對啊,你也認識她?”王童棋往旁邊讓了讓,露出站在不遠處不知道和身邊人在說什麽的女人。

“嗯,之前見過的。”

自從前兩個月分開以後陳雷就沒見過溫雲茗了,聽說她聽了自己的意見去了西邊基地,在東邊基地他時不時也能聽到和她有關的事,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詳細問問。現在再見到他心中滿是感慨,更是沒想到自己會被她救下。

腿上還在傳來陣痛,但是陳雷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得救還是因為再次見到溫雲茗。

見他撐起身子想要朝着溫雲茗的方向一走,王童棋表情一頓,連忙把人摁了回去,“幹什麽你?腿上的血都沒有止住你就要亂走,好好在這裏待着,我找人給你把子彈取出來。”

陳雷被他說教的臉快速羞紅,他有點不太好意思地摸摸腦袋,重新靠了回去。

“謝謝。”

聞言,王童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客氣。”短短一分鐘,他聽到這個男生說了兩次謝謝,被兇了還說謝謝,他都有點愧疚了。

無名小隊的成員對付這麽一群喪屍綽綽有餘,于是王童棋便把小藤借了過來,對上陳雷迷茫的眼神他還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讪笑了一聲,解釋道:“我們隊伍裏暫時還沒有醫生,不過你放心,取一顆子彈對小藤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陳雷:“……”

他不敢相信,變異植物加入戰鬥就算了,為什麽還會有變異植物來充當醫生的角色,要不是腿上有傷,他可能已經逃走了。

在王童棋拿出酒精給小藤最細最靈活的一根藤蔓消毒的時候,溫雲茗走了過來,她的視線在陳雷清秀的臉龐上微微停留,有些不确定地叫了聲他的名字:“陳雷?”

“是我。”陳雷沒想到她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他忍不住用力點了下頭,臉上因為羞澀激動染上一點紅暈:“謝謝溫小姐相救。”

對于陳雷,溫雲茗還是很有好感的,他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遇上的第一個對她有善意的人,不管怎麽樣她都是會記得他的好的。

她點了點頭,又看向他的傷口,淡聲安撫道:“不用太擔心,小藤是專業的。”

為什麽這麽說,還不是因為這株變異藤最近有了一個新的愛好,因為嫌棄喪屍髒,在摳喪屍晶核的時候它總是會閉着腦漿和其他經脈,練的久了它還真了真練出了精準扣晶核的本事。

她的聲音很淡,說一根變異藤是專業的,任誰都不會相信這種話,但是配上溫雲茗那張淡然的臉和不疾不徐的聲音,陳雷就信了,臉還不自覺的紅了幾分。

小藤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男孩子,就算臉上沾着一點血點也能看得出這是一個很幹淨清秀的男生,關鍵是時不時就臉紅這一點,未免也太純情了吧?!

它“嘿嘿”了兩聲,一根藤蔓緩緩地纏上了陳雷的手臂,順着手臂像蛇一樣上卷,“偷偷摸摸”的用藤尖觸碰了一下他的臉。

“哎呦,這個男孩子臉好嫩!還有點燙燙的~姐姐,這個男孩子叫什麽名字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和我眼緣的,我好喜歡他~”

揩油後小藤還要發表一下感言,用蘿莉音說出這樣老流氓的話,聽着讓人就起雞皮疙瘩。

陳雷整個人都僵硬了,就算知道這株變異藤是溫雲茗帶來的,但是被異種這樣子觸碰,他還是怕的不行。因為視線被偷吃豆腐的藤蔓吸引走,他沒有注意到溫雲茗變得有些奇怪的臉色。

見小藤還想要吃豆腐,溫雲茗臉色一淡,出聲警告道:“你再耽擱下去他就因為失血過多死掉了。”

聽說陳雷要死,小藤的藤蔓連忙就放了下來,那根被消過毒的藤蔓飛快地鑽進了陳雷的傷口。

陳雷的槍傷旁邊是滾燙的,因為鮮血流出和被子彈灼傷又疼又麻,但是藤蔓進去的時候他竟感覺到了一點奇怪的清涼,倒是沒有多疼。

看到他僵住的表情,王童棋還以為是疼的,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大男人這點疼先忍忍,以後咱們隊裏就有麻藥了。”

陳雷擡頭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點了一下頭:“謝謝。”

雖然有麻藥是一件好事,但是他并不希望自己還有下一次。

小藤的動作很快,因為藤蔓細它能夠精準地避開陳雷的筋脈和一些浮腫的血肉,在碰到子彈時它的藤蔓微微蜷起緩緩地纏住了子彈底部,尖利的藤蔓尖戳進了堅硬的子彈裏固定住,然後在陳雷還沒有反應過來時飛快地将藤蔓抽了出來。

剛感受到疼痛的時候陳雷還以為要開始了,誰知道剛準備閉上眼,王童棋就拿着紗布開始給他包紮了。

他詫異地低頭,果然看到地上靜靜地躺着一顆被血染紅的子彈。

“……?”他驚呆了,錯愕地擡頭看着在他面前晃來晃去的小藤,好一會才緊繃着聲音說了聲:“謝謝。”

王童棋聽他說謝謝聽的都要麻木了,但是小藤卻興致沖沖地跑到了溫雲茗身邊,纏着她追問:“姐姐,我看到他和我說話了,他說了什麽呀?”

溫雲茗拿着一張紙仔細地擦着小藤的那根染血的藤蔓,笑了笑答它:“他說謝謝你。”

頓時,小藤的情緒就高漲起來,樂呵呵地跑到陳雷身邊繼續吃豆腐去了。

而陳雷則是用感激又隐含着愛慕的眼神看着溫雲茗,直到一道比他還要矮小不少的身影擋在她眼前。

祈瑾快要酸死了,從這個受傷的男人看到溫雲茗開始他就發現這人不對勁,他看向溫雲茗的眼神就跟看到很久沒見的老朋友一樣帶着熟悉懷念,好像看到溫雲茗安好他就放心的那種輕松。

在溫雲茗和他說話時他還臉紅,作為男人他最是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情緒,他自己和溫雲茗說話都會臉紅。

最關鍵的不是這個,他在意的是溫雲茗似乎是真的認識這個男人,對他還有莫名的包容。

這不,現在終于忍不住冷着聲音追問了:“他是誰。”

他的聲音低沉着只有,只有兩個人能聽到,帶着很明顯的不悅和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控訴,好像溫雲茗背着他認識了什麽新的男人一樣。

聽到他冷冰冰的問話,溫雲茗還有點奇怪,“之前推薦我們去西邊基地的異能者,你不是見過嗎?”

祈瑾當然是忘記了,他本來就很少記得無關緊要的人,更何況是這種僅僅只有一面之緣的。但是在聽到溫雲茗将她和自己放在同一類說“我們”的時候,他緊皺的眉頭還是不可控制地松了一下。

當然該有的警惕心還是有的,他側頭冷冷的睨了陳雷一眼,語氣還是很不悅:“他對你有別的意思。”

“……?”

溫雲茗朝着陳雷的方向看了眼,這個男生正在努力扒拉小藤纏在他身上的藤蔓,小心翼翼怕惹怒異種的樣子,在藤蔓撫摸他的臉時又忍不住一陣臉熱。

她笑了笑收回視線,不太在意地搖了下頭:“你想多了,就是個小孩。”

這樣的男生已經很少見了,王童棋那樣的是長得嫩但是心裏什麽都清楚,陳雷這樣的就是真的善良單純,還有點傻氣。不過也正是這樣的傻氣才會讓心思險惡的人有機可乘,在這危險的末世,這樣的人尤為難得,但是死得估計也會很慘。

她回頭朝着被抓起來不斷試圖掙紮的刀疤身上看了眼,心中有了打算。

祈瑾這次因為吃醋衍生出來的提醒算是無疾而終了,因為溫雲茗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他朝着陳雷的方向看了好一會,神色漠然。

文竹也不想聽到溫雲茗和祈瑾的對話,但是沒辦法他的耳朵實在是太靈了,見自家主上沉思的模樣,他已經猜到了這位高高在上的王心裏有多憋屈。

作為忠誠的手下他當然不能看自己主上陷入為難不解的情節了,在溫雲茗離開沒一會,他趕緊走了過去。

“主上,你這樣是不行的。”他壓着聲音道,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是語氣裏的着急騙不了人。

祈瑾沒說什麽,他淡淡的視線落在文竹臉上,音色平靜:“你有什麽建議。”

說到建議,文竹可就來勁了,他挺起身板一本正經地回:“你和夫人現在并沒有明确的關系,所以就算你告訴夫人別人對她有非分之想也沒用,在別人眼中你這叫多管閑事。”

“……”祈瑾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詞來形容自己,還是最得力的手下,他什麽時候和這樣的詞彙有過關系?

不過他還是不鹹不淡地問:“那你說我應該怎麽做。”

“當然是先表達自己的心意了,你得告訴夫人你心悅于她,只要你們有了關系,別的男人才是必須遠離。”文竹言之鑿鑿,光是聽他的言語,沒人會覺得他也是近千年沒談過戀愛的老男人,“我前幾天還看了這裏的畫本,裏面說像你這樣的叫暗戀,暗戀是會很辛苦的,說不定到最後還會被漁翁得利。”

見祈瑾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他趕緊補充:“不過我相信在夫人心中你也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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