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0

“[門]?”夏野問。

這是個象征意味濃厚的詞語,夏野不能确定它代表着什麽。

“[門]指的是外星生物和我們的交界口,”池晝邊走邊說,“一般是蟲洞,它們有辦法讓蟲洞的出口鎖定在我們的星系。聯盟管這個叫污染源,我們還是覺得[門]更形象。”

夏野沉默片刻,問道:“它們可以控制蟲洞?”

“嗯,不要不相信,事情就是這麽一回事。”

池晝無奈的聳聳肩膀,對其他人做出一個手勢,示意他們跟上。

“确實,所有的理論都告訴我們蟲洞不可能被控制。人類從發現蟲洞的第一天起,就對它不穩定的特性做出了判斷,認為它雖然無處不在,但是轉瞬即逝,甚至無法被捕捉。”

夏野安靜的聽着他說話。

他看過很多書,對蟲洞的性質有所了解,完全能明白池晝在說一件多麽瘋狂的事。

“三十年前,研究所深入第一污染區的時候,在那裏發現了它們廢棄的[門],物質上跟蟲洞的構成一樣,因此我們判斷它們就是通過[門]建立了隧道,來到我們的世界。”

空曠的走廊上,池晝的聲音格外清晰。

“[門]的特性不穩定,出現[門]的地方很容易出現時空重疊。”

他指着不斷從天花板上墜落的石膏:“這地方估計很快就要塌了。”

池晝加快了腳步,整支小隊迅速的從頂樓撤出,向着地下二層前進。

夏野點了點頭,今天他所見到的一切都過分荒謬,每一件事都是不會出現在普通人的生活中的事,但他卻從這種荒謬中感受到一種真實。

遇見池晝之後,世界的真相終于一點一點的出現在了他面前。這令他感到安心。

“奇怪了,對那個[門],你就不覺得有點驚訝?”

池晝的解說告一段落後,簡飛仰終于忍不住開口。

“你也太淡定了吧小隊長,真的是第一次執行任務?”

簌簌落下的牆灰中,簡飛仰繞過那些砸向他的石塊,堅持不懈的向夏野提問。

走在即将坍塌的廢墟中,夏野仍舊保持着奇異的平靜,甚至連襯衫的袖口都沒有沾上灰塵。

“感覺還好,沒有很吓人,”夏野淡淡的說,“我在十二區長大。”

簡飛仰叭叭的提問卡了殼。

他知道這句話背後的含義。令整個聯盟為之色變的外星污染,長年累月的貧困與異變,至今沒能完全恢複的生态系統……十二區是所有人都不願意去的地方。

“呃,我不知道,我應該先看看你資料的,”簡飛仰語無倫次的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好奇……”他幹笑道,“畢竟小隊長你真的太強了,剛剛那一招好牛,我都看呆了。”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總感覺自己在揭夏野的傷疤。

“行了,”池晝及時開口,“簡飛仰,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啊。”

他指着簡飛仰,對夏野說:“你別看他現在這麽能叭叭,剛進特別行動部那會兒慫得不行,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都被異變物吓呆了。”

夏野點頭:“還有這事。”

“嗯,”池晝說,“挺多人都跟他一樣。”

夏野壓低了聲音,問道:“那你呢?”

池晝笑意溫和:“我第一次出任務也這麽淡定。”

夏野微微偏頭,不露痕跡的看了他一眼。

他很難想象池晝第一次出任務時的情景,沒有機甲,沒有科研所,沒有任何依仗,只憑借血肉之軀迎戰外星生物。

池晝真的不會恐懼嗎。

夏野不知道。

他在認識池晝的時候,池晝已經是聯盟的象征了。

小隊裏人跟人隔得近,即使他們特意小聲說話,其他人也能聽見。

應佳薇明顯在憋笑,她沒想到有人敢問池晝這種問題。

簡飛仰心裏藏不住事,第一時間就叫起來:“我靠我靠,夏野你也太勇了,這也是能随便問的嗎?”

他快步向前,繞到池晝面前,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天,隊長你不生氣?”

池晝語氣裏的詫異跟真的一樣:“這有什麽好生氣的。”

“是嗎?我怎麽不覺得,”簡飛仰嘟囔道,“換個人問就未必了吧,上次軍部那個傻蛋,非得問你出任務的時候有沒有過動搖,你當時臉都黑了。”

“這能一樣嗎?”

池晝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燃的瞬間又熄滅了。

“就你話多。”

“隊長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說我是隊裏的氣氛擔當,有我的地方就有歡樂,”簡飛仰忽然想到了什麽,“隊長,你前幾天不是還去軍校了嗎?是不是去參加交流會了?”

聯盟定期舉辦匹配交流會,旨在促進哨兵和向導的結合,提高戰鬥能力。

由于哨兵向導結合的特殊性,選擇結合就約等于選擇共度餘生,又被戲稱為包辦婚姻。

簡飛仰笑眯眯的湊近他們,顯得十分八卦:“該不會你倆已經匹配成功,等這次任務結束就回去結婚吧?”

“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

池晝擺擺手:

“出任務的時候說這種話,多不吉利啊。”

面對簡飛仰困惑的眼神,夏野補充道:“你多看幾部古地球電影就懂了,主角只要說幹完這票就回老家結婚,一定會……”

他擡起手,做了個咔嚓的動作。

飄滿灰塵的走廊裏,他微微仰起脖頸,優美的弧度像極了一只高傲的白天鵝。

池晝漫不經心的看向他:“嗯,你很懂啊。”

“我也……”夏野說話的聲音低下去,“沒有很懂。”

他莫名覺得耳根有點發熱。

幾句話之間,他們已經回到了一樓大廳。

大廳裏已經是一片廢墟了,四處都是被石塊砸碎的桌椅。

院長倒下的瞬間,人面樹們就枯萎了,地面上只剩下一攤灰黑色的餘燼。

為了跟池晝對戰,院長抽空了所有人面樹的能量,無情的将它們當做了電池。

幾個居民縮在辦公桌下,臉色蒼白,鮮血正從他們的掌心汩汩流出。

池晝停住了腳步:“應佳薇,你和簡飛仰留下,疏散幸存居民。”

[門]一旦打開,整個中心醫院都會被蟲洞包圍,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人類極易在時空重疊中迷失。

普通人誤入外星生物的領地,後果不堪設想。

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最多還有十五分鐘。”

應佳薇點頭,和簡飛仰一起向那幾個居民走去。

他們在院長辦公室的時候,方世科和于宇成就已經先行出發,去地下解剖室探路。

現在,六人小隊只剩下池晝和夏野。

電梯早已損壞,連樓梯間都塌陷了一半,露出光禿禿的鋼筋,向着地下延伸。

那裏沒有一絲光亮,是極致的暗。

仿佛是有什麽東西包圍了整個地下,令酷烈的太陽都退避三舍。

森然的冷風倒灌上來,吹起夏野額角的碎發。

“下面有東西。”

夏野的聲音跟着變冷了。

“我的領域被擋住了。”

雪豹跟在他的身邊,不安的磨着爪子,似是在忌憚着什麽。

“那就對了,”池晝站在了僅存的半截樓梯上,“[門]就在下面。”

他朝着樓梯下方扔出一根高亮度照明棒,絢爛的火光被黑暗瞬間吞沒,只留下一聲悶響。

“這就是高級種的領地,吞沒一切,沒有光明。”

池晝聲音森冷,夏野聽得出來,他平靜的語氣下藏着洶湧的暗流,那是對于人類天敵最純粹的恨。

“零點三秒,縱深一百零二米。”

幾乎是在照明棒落地的剎那,池晝已經做出了判斷。

“它很強。”

夏野看向深不見底的地下:“是因為領地嗎?”

“是的,”池晝的聲音有了些許溫度,“領地越寬廣,說明外星生物的能力越強。一百零二米只是它用以蟄伏的[門],在[門]打開之後,它的領地可能會擴張三十倍。”

夏野沉默着走下了樓梯。

任何光芒都無法照亮的世界中,他只能看見池晝模糊的背影。

棱角分明,身形挺括,指節修長有力。

夏野曾在無數宣傳片中看見過這個背影,完全明白這其中蘊含着多少能量。

但在這條漫長的、被陰冷的風包圍的樓梯上,他莫名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池晝時的情景。

巨大的、可怖的傷口撕裂了他的後背。

過去這麽多年,夏野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驚懼。

當時,他完全沒有想過這有多可怕。

“池晝。”

無盡的黑暗中,夏野突兀的叫了他的名字。

“怎麽了?”

池晝似乎是停住了腳步,軍靴敲擊在地板上的聲音停止了。

他等待着夏野走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纖細的手腕,好像他用力一握,就能将其折斷。

皮膚觸感細膩,卻泛着冷意,沁出了一層薄汗。

“夏野,”池晝說,“你在害怕。”

異樣的環境完全沒有影響到他,他的聲音溫和堅定,沒有一絲動搖。

夏野狂跳的心髒平複了些許。

他站在原地,顯得有些懊惱:“我沒有害怕。”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強撐。”

池晝帶着他,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高級種領地具有強烈的精神污染效果,只要是人類,就會受到影響。”

“大家都一樣嗎?”夏野的聲音很輕。

“嗯,”池晝回答,“不論是哨兵向導,還是普通人,都是一樣的。”

“你也一樣嗎?”

池晝罕見的沉默了。

大多數時候,他不想回憶他第一次踏入外星生物領地時的情景。

但面對夏野的提問,他還是回答了。

“我也是一樣。”

池晝踏下最後一級臺階,跟夏野一起站在地下二層的解剖室門口。

他說:“夏野,我并不是神。”

解剖室裝潢簡陋,與華麗的院長辦公室形成了鮮明反差。

單薄的木門虛掩着,透出門縫裏一絲光亮。

紅色的應急燈不斷的閃爍,不知道哪裏來的水嘀嗒嘀嗒的落下,在夏野的腳下積成淺淺的水窪。

先行前來探路的兩名隊員就等在這裏,一見他們過來,便迎了上來。

“隊長,”方世科壓低了聲音,“我們進不去。”

他指着那道門縫:“打不開,有東西擋住了。”

“它在等我。”

池晝冷笑:

“老熟人了。”

長刃“天道”在他的手中閃着冷光,刀柄上的蝕骨發出嗡嗡的悲鳴,被池晝一掌按下。

“直接破門,”池晝說,“不必在意。”

長刃一揮而下,單薄的木門霍然洞開,露出了解剖室的全貌。

即使成為了外星生物的領地,但這裏還是保留了龍固鎮中心醫院解剖室的原貌。

地上鋪着瓷磚,在應急燈的紅光下泛着詭異的色澤。

牆壁是白色的,上面粉刷着“尊重科學,愛崗敬業”的标語。紅色的油漆,平白顯得觸目驚心。

無數個置物架橫亘在他們眼前,每一個都直通天花板。

置物架上擺滿了玻璃罐子,散發出濃重的福爾馬林氣味。

“這是在搞什麽實驗呢?”方世科捏住了鼻子。

夏野走向那些罐子,想看清它們的全貌。

在這個解剖室裏,精神領域的作用被大大的壓縮了,他不再擁有全知的視野。

玻璃罐子裏裝着各種內髒,看似跟普通醫院的解剖室沒什麽區別。

但仔細一看,就可以發現這些內髒裏都包裹着細細的籽,像是什麽樹木的種子。

“污染源,”池晝說,“這是人面樹的種子。”

夏野只是“嗯”了一聲,注意力已經不在那些罐子上了。

他往裏走了幾步,進入了解剖室的內部。

高大的置物架背後,是一排排兩米高的實驗倉。

實驗倉裏灌滿了不知名液體,頂端連接着管道,将氧氣和營養劑源源不斷的輸入實驗體。

夏野站在實驗倉前,看着裏面的“人”。

那些“人”,長着跟他一模一樣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本文将于4.15(周五)入v,當天有大肥章掉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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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強/娛樂圈/腹黑禁欲影帝vs沒心沒肺頂流】

衆所周知,影帝祁治臻和頂流白子秋八字不合。

兩人自同一男團出道,解散後一直針鋒相對,僅有的幾張同框照片裏,祁治臻揪着白子秋的衣領,額頭抵着他的額頭,看似親密暧昧,實則快要打起來了。

不是粉絲瞎扯,是白子秋接受采訪的時候說的。

當時,他靠在沙發上,懶洋洋的說:“祁治臻?關系真不好,狗仔拍到我倆那天剛吵完一架。”

緊接着,祁治臻爆出熱搜。

端方禁欲的男人坐在車裏,看着白子秋的采訪視頻,眼神晦暗難明。

無人知曉,被稱為王不見王的兩個人,曾在漆黑的雨夜,共渡一段氤氲暧昧的呼吸。

分手那晚,白子秋說:“你不會玩不起吧?”

他确實玩不起。

之後許多年,祁治臻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唯一的目的,就是将這個沒良心的綁回來,鎖在自己身邊,看看他的那顆心,究竟是什麽顏色。

小劇場:

交往後,白子秋再次接受采訪。

記者:“您和祁治臻當年的同框照,真的是吵架後拍的嗎?”

白子秋神情散漫:“對,吵的那架是分手。”

當晚,熱搜癱瘓,#祁治臻白子秋再度熱戀#刷滿了整個話題榜。

回到家中,白子秋萬分忐忑:“怎麽辦?暴露我們談過了。”

祁治臻捏着他的下巴,吻得又狠又兇:“你終于肯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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