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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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房間沒有太多雜物,除了被江劍重新刷了一遍的牆面是有點花哨的顏色,其餘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個隔間的浴室,連衣櫃都是在隔壁特意開了個小房間架衣服。

床頭擺了很多我愛看的書,都是些小說類歷史讀物,因為我是學歷史的,這些東西倒比八卦娛樂科學經濟有意思的多。

某些時候江劍累了會與我一同休息,我看我的書,他辦他的事,兩個人并肩坐在床上,互不幹擾。這樣的氛圍下我總是比自己一個人看書要享受得多,以前我整日惶惶而過,江劍在我身邊我的确會感到安心許多。

我在樓下洗了個澡才上樓,進了房間,小心關上門,門內卻不是靜悄悄的,傳來“唰唰”淋浴的水聲。也亮着燈,書桌上那盞暖黃的小臺燈被點亮,隔間浴室的燈也亮着。

我走到床沿坐下,在一陣水聲中等着江劍出來。

我不怪他會生氣,這當然是無可避免的,可我還是想任性一點,耍耍小脾氣。早年,因為要照顧生病的母親,很多時候我都不認為自己是個孩子。那時候請來管家的叔叔心生憐憫,也教誡我,說我的母親只有我,除了我她誰也不信。所以即使我極度渴望一個能讓我發洩撒嬌的地方,日益滋生的責任讓我也不得不顧慮所有。後來我十四歲到了江家,這種潛移默化在我心底的情緒便愈發纏繞我不得脫身,一旦抓住機會,我的渴望就會突破一切桎梏噴湧而出,想攔也攔不住。所以面對江劍,我總忍不住疊加任性,以彌補我過去的缺失,也越來越不成熟。

浴室門很快被打開,我雙手撐着床沿,擡頭看過去,江劍裹着深色浴衣,踩着拖鞋停在浴室門口。他也像我一樣,平靜地看過來。

他關了浴室的燈走近我,昏黃的暖光打在他身上,恰好突出他的棱角。他比我年輕兩歲,我們長得卻互相颠倒過來,我因為沒喝過母乳,又長年遭江東傑的打,整個皮肉都是細瘦的,身形也不好。可江劍不同,他早在我到江家之前就已經被江東傑接到身邊,雖然嚴厲,但好吃好喝的供着,身體素質當然高于我,也不負衆望長成了深沉堅毅又精幹的模樣。

我不避開他,直直對着他的眼睛:“沈秘書回去了,讓我轉告你要辦的事已經辦完。”

他“嗯”了句,走到距我不過半米的地方,停在我面前,擡首拂過來,避開劉海撫摸我的額頭:“還難受嗎?”

我輕輕搖頭:“...不了。”想要開始說什麽:“江劍,我..."

他沒給我說下去的機會,拂過劉海又将手慢慢帶到我臉上,用大拇指摩挲。而後他一言不發,彎下腰,輕輕地抱住了我,像是在抱什麽易碎品,呼吸也緩緩打在我頸側。

我耳邊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參雜着沐浴露的清香。

他抱住我很久都不說話,像是在沉澱什麽。我能感受到他很累,才将疲憊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所以我擡起手,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江劍很少如此,大部分時間他都得擔起一個家主的責任,不論是內外,他大多時間都在刻意扮演,而不是發自內心。這份責任是江東傑連同我一起塞給他的,我總得對他即使一分一厘的負面情緒負責。

他一直神經緊繃,投入高強度的工作之中,現在外事都解決了,只剩下我們之間那擰成一團的線沒有被拆解理順。

我不像他那般小心動作,而是深深給了他一個擁抱,把臉埋在他頸脖大口吸氣。然後捧住他的臉,将嘴唇湊過去,在他唇邊輕啄。

他愣了愣,大概是對于我第一次主動親吻他而感到震驚。不過他很快也投入進來,逐漸主導我,加深了這個吻。

他纏住我的舌頭吮吸舔砥,溫柔得不像話。但除了這樣親吻,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我想他應該也知道今晚我們該做的不是這些,所以在控制自己的欲望。

我拍拍他的肩,他最後在我唇邊落下一個輕吻,幫我拭去嘴角的餘韻,半跪在我面前。

我看他這姿勢也不是個樣子,我們要談,起碼得保持平等,總不能我坐着,他跪着,反倒像是我在審判他。

随即我起身,從書桌那個我置放紙筆的抽屜中取出那份文件,再坐到床上蓋好被子,拍了拍身邊的床鋪:“我們這樣說。”

江劍當然不知道我手上拿了什麽,這東西原本只有我知道,後來我偷偷把消息放出去,江東秀才知道我手上還有另一份遺囑。他急于求證,又急于從我這取得,這才讓我鑽了空子。

其實這東西我一直就放在抽屜裏,只要江劍拉開抽屜,就不可能看不到。但我沒想到江劍從來就沒有拉開過。

他還沒有坐到床上來,我拿着文件袋,正反看了一遍,直接遞給了他。

“你打開看看。”

他接過,邊拆開我邊說:“這是那位...爺爺給我的,你應該沒有見過他,是位很和善的老人。”

“你知道,江東傑他銷毀了遺囑。但是這份不一樣,是爺爺他另外留給我的一份,上面有他為我規劃的完美的未來,但是我知道我不合适,所以我私自就把它推給了你。”

“江源對我來說雖然不重要,但是對我母親和外公外婆來說,是他救了謝家。當年瀾庭瀕危,又卷入重大的金融案件...雖然不是江東傑本意,但他始終都救了瀾庭一命,現在瀾庭在江源旗下,我不可能看着它落到別人手中,我唯一能對我母親做到的就只有守護好瀾庭了。”

我看見他握住那幾張薄紙的手微微顫抖,好半天都沒緩過來。他臉色有些許的僵硬,用力捏皺了那些東西,問:“所以你...是因為這個。”

“嗯。”我點點頭。“我管不住這麽大的江源,江東秀也不行,但只要我上任了,他一定能管得住我,到時候不說我會怎麽樣,你覺得他會放過你嗎?”

我沉默,他也沉默,他似乎很是震驚。我想他平時精明得很,這時候怎麽就這樣死腦筋,就是想不清楚,不敢相信這份文件居然是真實存在的,也不相信我根本沒把對江東傑的那大把仇恨寄到他身上。

我只能說得更直白:“江劍,你聽我說。我之前确實想過要離開,離江源越遠越好...但是,那是在我拿到這個東西之前。這份文件是江東傑死後,爺爺的律師親自送到我手上,沒有別人知道。本來...我覺得江源是你的,這件事已經成了定局,可我接到這個之後,我就知道這件事遲早會被發現,對他們來說就還有轉圜的餘地,我不可能走得了了。我那時已經很久沒見過你,我...希望你也能好好的,只是...只是我沒想到你會把我抓起來,再想和你說,江東秀他們已經開始動手,你忙了起來,我根本沒有機會...”

說着說着我低下頭,雙手糾纏在一起,心裏也複雜起來。想着江劍若是還不相信,我就立馬捧着臉,哭給他看。

沒想到我還沒擡起手,就見江劍捏了捏眉心,單手蒙住了自己的雙眼,兩片眉毛也緊鎖,皺成一團。

我看不見他的情緒,慌張起來,掀開被子手忙腳亂地撲過去:“你怎麽了,你別..."

我本是想說你別哭啊,但哭這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一雙強硬的手臂擁進了懷裏。

“我以為...”他似乎确有哭意,聲音也哽咽:“對不起。”緩沖了半天,最後只落下這三個字。

他說的很輕,卻讓我渾身上下的所有細胞都止不住顫抖起來。

我深呼吸,捧着他的臉脫離這個懷抱,和他對視。

他雙眼都蒙了一層霧,只是沒有化成雨水。倒是我,才聽見那三個字,淚水就根本止不住。我捧着他的臉,他卻在用手幫我擦拭眼淚,這時候我才不得不諷刺一句自己還真是個衿貴的少爺。

哭着哭着我便笑起來,放下手自己抹了一把眼淚,把剩下的話說完:“你明白了嗎?我恨江東傑,但是從來沒把你和他放在一起,你明白了嗎?這些話我對你說了,就是真的,包括現在...我說我愛你,你明白了嗎?”

我必須得讓他明白,不論說多少次、問多少遍,只要他有一個字不明白,我願意重頭再說。

所以他也明白地回答我:“我明白。”

我們又親在一起,溫柔缱绻,但又像是要把對方嵌進身體。

這個吻沒有持續多久,我們都累了,就躺在床上說話。

我心裏放開了,他的話也多了起來,起碼不會一直都是我在找話題,随時都可能冷場。我們聊了很多,包括我和我母親生活的那段日子,包括他其實對他母親和江東傑的感情都不深,他母親對他也并不好,只是把他當作進入江家的通行證而已。

想到這些,我想起還有另外一件能讓我徹底放下這段桎梏,重新和江劍好好在一起的事:“我想去改名,換個身份證。我想把戶口遷回謝家,把我的身份改回來,用謝亦然這個身份和你在一起。”

我看向江劍,他目光放得很溫柔,眼神裏也有說不出的情緒,但也漸漸堅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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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想寫車的....但你們知道 這是第一人稱嘛 就 總覺得用“我”來寫怪怪的...

之前嘗試過 怎麽寫都删删減減 尴尬到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

以後會...會有的吧

還有這章不是很好 感覺沒寫出來 以後應該會再修吧

下章開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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