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些你們知道或不知道的事⑷

方蘭生在經歐陽少恭診治後不久便醒了過來,一轉頭,看見的居然不是少恭溫柔的微笑或百裏屠蘇的木頭臉,而是沉靜淡然的陵越,在目光對上的那一刻,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僵硬了身體。

發生了昨夜那種事,即使神經大條如方蘭生也知道他與陵越的關系無法再向過去那樣單純,以後相處起來勢必也會多了幾分尴尬,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現在已經變成了妖,與陵越沒有血緣關系,否則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父母。

不過即使是這樣他也不知道以後要怎麽面對陵越,畢竟是一直被他當成大哥的人,突然發生了這種事,日後還能不能愉快地相處了!

短短的一瞬間,方蘭生的思緒天馬行空地想了很多,但他并沒有發現,自己居然對這樣的事沒有絲毫反感或是覺得惡心。

面對在短短的時間內情緒從尴尬變成了神游天外的方蘭生,陵越心裏的不自然也消減了許多,他猶豫了一下,拍拍方蘭生的手背,一臉歉意道:“抱歉,我……一時大意出手傷了你,你現在可有覺得身上哪裏不适?”

“啊?”方蘭生呆呆地回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陵越在關心他,這大大出乎以為陵越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方蘭生的意料,愣了好半晌才有些結結巴巴地說:“沒、沒事,我……挺好的,沒覺得哪裏……不舒服……”

陵越被磕磕巴巴的方蘭生逗笑,心裏那點不自在頓時煙消雲散不複存在,但又想起歐陽少恭剛剛對他說的話,臉色又嚴肅了下來,“蘭生,昨夜你……咳,你做出那件事之前有沒有吃什麽東西?少恭說你體內有……那種藥物殘留。加上你修為未至卻洩了……米青元,險些傷了根基,可能需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

“那種……藥物殘留?”方蘭生聽了前半句話頗有些不明覺厲,剛明白過來又聽到後面半句,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紅暈,滿眼尴尬地幹咳了兩聲才一臉不自然地別開眼去,說:“我、我好像沒吃什麽東西,就是喝了杯茶,從我房間桌子上的茶壺裏倒的,然後後面的事記不大清了,今天早上醒過來就發現你躺在我身邊,還……”

說到早上起床時發生的事,剛剛态度才自然起來的陵越也垂下眼簾,“那應該就是那杯茶的問題了,裏面可能放了那種藥物吧,等一下我去看看。”說完,又若無其事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你身上還有傷,先休息吧,我去給你熬藥。”

“嗯。”方蘭生把自己往被子裏縮了縮,目送陵越離開後才閉上眼睛。

有什麽東西在破土發芽,悄悄生長。

……

廚房裏,陵越拿着把扇子輕輕地扇着藥罐下燃燒的火焰,雖然看似神情專注,但其實心緒早就飛遠了。

陵越在天墉城修煉了十數年,一直都認真地做着自己該做的事,認真地履行着天墉城門規規定的一切。他從不知欲-望為何物,卻并非不懂情愛,畢竟他拿百裏屠蘇當弟弟疼愛照顧了這許多年,即使在找到自己的親弟弟後也沒有改變,他其實是知道感情的。可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居然會破了情戒,而且害他破戒的人竟然是他的弟弟,雖然現在不是了。

其實陵越很清楚,昨夜的事若是他有心阻止,便不會發展到後來的地步,只是那一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麽,他放棄了抵抗,選擇順從了心裏的聲音。

也許正是因為這樣,他不怪方蘭生,而且比方蘭生更快地釋懷。因為在這件事當中,可能他自己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但這些事,不能讓方蘭生知道。

陵越垂下眼簾,掀開蓋子看了看又蓋回去,繼續扇火。

……

今日是清明,家家戶戶都在祭奠先祖和逝去的親人,偶有幾戶比較特立獨行,卻是到山上踏青,就連歐陽少恭和都在把方蘭生的事解決完之後就帶着百裏屠蘇去給他的父母掃墓去了。在這樣風和日麗,草長莺飛的晴朗天氣裏,玄霄也感覺身上懶懶的,對那些旁人興許一輩子都不可能碰到的珍貴古籍興致缺缺,又不願回房進行枯燥的修煉,于是便收拾了一下,出門打算到街上看看。

琴川雖不及江都繁華,卻也是個很熱鬧的城鎮,平時大街上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和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組成了一曲帶着濃濃煙火氣的紅塵小調。然而今日街上卻分外冷清,只有三兩家店鋪開着門,街邊各式各樣的攤販也都不見蹤影,想也知道他們是拜祭先祖去了。

玄霄喜靜,這樣恰到好處又不顯得死寂的安靜他十分滿意,故而冷冽的腳步也帶了一分閑适,悠然自得地踩着腳下的青石長街前進。他不需要目的地,只是想享受一番這樣難得的安靜,一個人。

可惜,偏偏就是有人不願讓他如願。

一道靛青色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進了玄霄的視線,半攏半散的長發為他俊美的容顏增添了一絲不羁,眼角微彎的桃花眼中滿含笑意,與歐陽少恭相似,卻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覺。

是上次在江都街上撞了他的那個人,而且,他有着與雲天青一模一樣的臉。

玄霄的腳步立刻頓住,方才還恬然閑适的心情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幾乎是瞬間便擡腳轉身往回走。

不料那人卻大呼小叫着沖了過來,拽住他的衣袖:“這位先生等等!等一下!”

玄霄不喜與他人有肢體接觸,偏生這個和雲天青長得十足相像的人上來就踩他的雷點,想也不想便揮袖甩開,“讓開!”

那人被玄霄甩了個趔趄,卻也不生氣,反而朝玄霄做了個揖,揚起嘴角露出個燦如星辰的笑容,“先生海涵,在下只是覺得先生異常面熟,故而想與先生交個朋友,絕無惡意。”

“我不想與你做朋友。”這麽些年玄霄的棱角雖是磨平了一些,且對于雲天青的事早已釋懷忘卻,但這并不代表他就願意和一個于他而言是個陌生人的人交什麽朋友,多說這麽一句而不是立刻甩袖離開已經是他能釋放的最大善意了。

然而那人卻依然不依不饒地不放他離開,“先生現在不想,不代表以後不想,不如在下先做個自我介紹吧。在下姓雲名天青,今年剛及弱冠,是個散修。不知先生如何稱呼?”

玄霄懶得理他,腳下藍光一閃便消失在他的眼前。那人愣了愣,不知為何忽然覺得有股莫名的傷感和喜悅交織着湧上心頭,一摸臉頰,居然摸到了溫熱的液體。

回到歐陽府時,玄霄下意識便走到了自己最喜歡的亭子,卻發現一身藍色便服的慕容紫英已經坐在亭子裏,一頭如雪銀絲高高束起,早已不複往昔稚嫩的臉龐帶着久違的淺笑,和當年的面無表情變得截然不同。

忽然憶起方才那個也叫雲天青的青年的容顏,玄霄雜亂的心緒平靜了下來。

慕容紫英泡好茶,擡頭看向亭外站在姹紫嫣紅的花朵中,身如修竹,貌若谪仙的令人驚豔的玄霄,朦胧的水霧悄然在他的面前飄散,模糊了他揚起的唇角,微翹的眼睫。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在兜兜轉轉了那麽久之後。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于有些妹子的話,我也懶得再回複什麽,在貼吧的時候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裏不再贅述。下篇文我在考慮還要不要遵循原計劃再開一篇恭蘇文,最近比較喜歡黑瓶,所以會開黑瓶一篇,還有一篇原創主攻文“神骨王座”,不過得等到這篇完結再說(我不會告訴你們我連大綱都沒寫好)揉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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