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車在景天酒店的門前停下,頒獎禮在北方的一座非一線城市舉行,這是本市最好的酒店,有行程急着走的都趕着大晚上的航班早早離開了,而不急着走的明星,咖位又比較高的,大部分安排在這件酒店,當然,林靜陽是自費的。

林靜陽回到房間刷了牙,刮了胡子,又洗了個澡,才敲了陸陽的房門。

沒有人開門。

林靜陽等了一會,沒有人應,他臉上有點失落,正想轉身離去,背後卻吱啦一聲響。

轉頭,陸陽只腰間圍着一條浴巾,濕發貼在額上,他一只手放在門把手上,另一只手還拿着一條毛巾正在擦着往下不停滴水的頭發,他手臂的線條很漂亮,肌肉緊實,富有力量感,卻又不過分粗壯。

陸陽的上半身是很标準的八塊腹肌,還可以看到線條流暢的人魚線,那人魚線順着腰線延伸進浴巾中。

陸陽邊擦頭發邊道:“進來吧。”

林靜陽卻遲遲沒有動腿,他似乎看到有什麽光着屁股的小孩拿着心形的箭往他心上連射了幾百下,然後他被這箭射的眼前一黑,黑暗裏又有無數紅色的心在眼前撲哧撲哧冒着。

他這對又直又長的,被粉絲誇贊過無數次的腿,似乎一遇到陸陽就開始不争氣,就像兩根鋼筷子,一遇到陸陽就變成了兩根軟面條,還是最軟的那種。

所幸這次他撐住了自己的腿。

林靜陽舉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後又不着痕跡的岔開中指與食指,留下一條細微卻可以将一切盡收眼底的縫隙。

然後他感到一陣冰涼的帶着濕氣的空氣襲了過來,冷冽的,幹淨的香氣分子,不由分說的,萬馬奔騰一樣入侵他的嗅覺器官,大抵是因為陸陽剛洗過澡,這股氣息比往日更強烈,醉的他頭腦發暈。

一雙手捏住了他的手腕,力氣不大,陸陽那張精致到無可挑剔的臉湊了過來,他的臉上帶着點笑意。

“想看,不能大大方方看嗎?”

陸陽說話的氣息裏帶着點甜膩的,像是奶油蛋糕一樣的味道,但此刻的林靜陽無暇顧及這些,他像是被燒紅的鐵燙到一樣,他及其迅速的開始抽離自己的手。

陸陽卻沒有放,林靜陽将手往後一拉發現有股力道桎梏着自己,才擡起頭看向陸陽。

陸陽的臉離的很緊,近到一墊腳他就能吻上去。

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吻到陸陽精致的鼻尖,幹淨而鋒利的側臉,還有他那總是抿着的,很多人都想親一下的薄唇。

陸陽面上是一如既往霜雪不化的冷淡,卻有一瞬,只有一瞬,在林靜陽擡頭看向他時,嘴角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帶着一絲陌生的邪氣,被林靜陽捕捉個正着,那抹笑一閃而過,而後又陸陽恢複往常那樣端正冷漠的表情。

林靜陽一愣,在他想要再一次抽離手腕時,陸陽松開了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轉身走進房間裏,林靜陽看了一眼剛被陸陽握住的手腕,有點從夢裏剛醒來,還沒怎麽醒明白的感覺,陸陽留下的冰涼的觸感,似乎還附着在上面。

怎麽總感覺。

陸陽剛才在調戲自己?

是錯覺吧。

林靜陽低着頭,貓一樣的溜進陸陽的房間,陸陽下身已經穿好了黑色短褲,正在把一件白T往身上套,他套上T恤時的目光卻正好與林靜陽交回在空中,與林靜陽略帶遺憾的眼神對上。

“你很遺憾嗎?”

被抓個正着的林靜陽收回了目光,幹笑了一下:“那...那能啊,你有的我不都有嗎?”

陸陽将毛巾扔在床上,坐在了床邊:“坐吧。”

林靜陽挪到窗邊,挑了一把扶手椅坐下。

陸陽看着林靜陽拘謹的動作,眉尾微挑,沒有點明:“你說有劇本的事要找我?”

“嗯,其實是這樣的,我手上有兩個劇本...”

林靜陽将兩個劇本的情況和陸陽仔細的說了一遍。

他對林靜陽的交際圈并不了解,蔣銳的事還沒有解決,他也不想貿貿然去問別人這件事,那怕是在圈內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靈犀,以及眼光老道的導演。

但陸陽不一樣。

也許大多數粉絲和偶像的交際只存在于電腦屏幕裏,将他的視頻一遍遍的觀看,将他的信息無數遍的轉發,就算是天南海北,從未見過,但作為一個粉絲,卻對自己的偶像似乎總有着純天然的信任,這是一種無條件的沒由來的信任和依賴。

林靜陽一直對陸陽有這種天然的信賴感,這種信賴感讓他在舉目無親,滿頭亂撞的時候,下意識的想去和陸陽求救。

陸陽仔細的聽着林靜陽闡述兩個劇本的情況,林靜陽說完後看向陸陽:“你覺得我該接哪一個劇本?”

陸陽沒有馬上給出答案,低眸沉思一會,修長的指尖在床沿點了幾下,開口道:“選那個本,關鍵看你。”

林靜陽一愣。

陸陽的指尖在床沿輕點了兩下,又道:“言情的本,低付出,高回報,這部片的片酬應該很高吧,班底也一看就會上星,雖然一看就會口碑觸底。”陸陽頓了一下看向林靜陽:“但你的口碑早已觸底了吧,接了這個本子,不過是繼續重複你以前的路而已。”

林靜陽沒有說話,陸陽又道:“高航的戲,你只是個配角,一個頂尖的流量去做配,輿論可想而知,最重要的是你的演技,無法支撐起這個角色,那麽,得到的反噬會比另一部劇大的多,況且,他的戲,演員片酬一向很低,題材也很可能被壓成網劇,那麽,你連最基本的回報都得不到。”

“那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接言情劇?”

從陸陽的話來看,兩個本子,對現在的林靜陽來說,似乎都不怎麽好,他以為是爛片的那部劇,聽起來還要好一點,而他覺得對林靜陽來說,是一塊好餅的本,可能是個暗藏殺機的大毒餅,這都是林靜陽這個門外漢不曾想到的。

陸陽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看,這是最穩妥的路。”

林靜陽低着頭沒說話,打小培養出來的審美,讓他內心深處希望得到的是另一個答案。

“但。”

陸陽開口,林靜陽猛的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陸陽。

陸陽迎上林靜陽小狗似得濕漉漉的眼神,沉默了一下,起身到桌前為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還有另一條路,劍走偏鋒,觸底反彈。”

林靜陽眨眨眼,又眨了眨眼:“怎麽說?”

陸陽表情不變,吐出的話卻毫不留情:“你的下限太低,想要提高就很容易,哪怕沒到及格線,但從負分提到正的,有了反差,別人就會覺得你進步,甚至因為你以前的表現太差,進步的越多,反彈的回饋就越大。”

“你的意思是,我努力提高自己的演技,哪怕沒到及格線,但只要能看出明顯的進步就不會被反噬,甚至還可能扭轉自己的口碑?”

觸底反彈。

在這個娛樂至上的時代,諸如林靜陽這種被群嘲的類型也并不少見,大部分網友只是将他們這種群嘲的明星當個笑料而已,但當這個笑料開始迎合大衆,玩梗自黑,或是稍微有了一點進步。

觀衆就會對他萌生好感。

下限掉的太低,想要拉高就很容易。

簡稱——洗白。

季清川的自尊心很高,所以他是不會迎合大衆的惡意去玩梗自黑的,那麽,就只有向上走,提高自己,讓大衆看到他的進步這一條路了。

“沒錯,但你自己想改變嗎?”陸陽的嘴角勾起,終于露出了點笑容:“現在的你,過得很輕松不是嗎?努力,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你的下限提高,觀衆對你的要求也會随之提高,那麽,你就不能再過上之前那種混混日子躺着賺錢的生活。”

陸陽迎上林靜陽的目光,嘴角的笑帶着點嘲諷,又仿佛是自嘲:“你覺得,值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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