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關于往事

不用蘇長珩再說什麽，沈舟絡已經麻溜地下了床，接着用蘇長珩提進來的水洗漱，沒過多久就坐到餐桌面前。

人界的早餐樣式要齊全很多，蘇長珩把自己覺得沈舟絡會感興趣的東西都買了回來，而且量也不大，可以嘗一下這個再吃一點那個。

沈舟絡興致勃勃地看着那些五花八門的早餐，連帶着肚子好像也看得餓了起來。

但是等每樣嘗了幾口之後，他又看向蘇長珩說道：“唔...好像你做的會更好吃一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胃被蘇長珩給養刁了，雖然這幾樣早餐看起來顏值都很高，但吃起來總感覺少了點味道。

蘇長珩聽到這話不免有點意外，“師尊莫不是在安慰我？”

“當然不是了，是真的很好吃。”

蘇長珩半開玩笑地說道：“師尊您就算說不好吃，我也不會不給您做飯的。”

沈舟絡聽到這話也不免被他逗笑，“所以我說的完全是事實，頂多帶了那麽一點點主觀情感。”

“我還以為師尊會吃膩。”蘇長珩臉上也帶着笑意說道。

“當然不會了，阿珩你對自己的廚藝太沒自信了一點。”

雖然不是很好吃，但兩人也沒有浪費糧食，邊閑聊邊吃，沒過多久也把桌子上的食材全部解決。

看着外面已經大亮的天色，沈舟絡想起他們的任務又看向蘇長珩說道：“我們今天再去樹林那邊查看一下情況。”

一直沒找到那只大靈獸，沈舟絡也有點不放心。

蘇長珩自然點頭答應了下來，“白祁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好，今天讓他在客棧先休息一天。”

沈舟絡聞言嗯了一聲，也不是什麽大事，他們兩個人去足夠了。

簡單休息了一會兒，他們跟旁邊的白祁說了一聲後就下了樓，接着準備往結界外面走去。但才剛走下樓，他們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兩人一齊轉頭看去，發現是莺兒的姐姐，這會正在樓下站着。

沈舟絡不由得朝蘇長珩看了過去，這很明顯是來找他的。

“我先去外面等你？”想着他們倆可能有私事要聊，所以沈舟絡相當自覺地說道。

但蘇長珩聽到這話後搖了搖頭，“不用，師尊跟我一起吧！”

既然如此，沈舟絡就跟着蘇長珩一起朝莺兒姐姐那邊走去，等會要是有什麽蘇長珩解決不了的問題，他也可以幫忙幫忙。

“長珩，你和仙長是要出去嗎？”等兩人走過去後，莺兒姐姐就看向蘇長珩問道。

蘇長珩嗯了一聲，“要去昨天那裏再探查一下情況。”

“是還有魔獸在那裏嗎？”莺兒姐姐聽到這話皺着眉問道。

“靈獸已經被師尊除掉了，我們今天只是過去再檢查一番。”為了避免引起恐慌，蘇長珩也沒有把真實目的說出來。

莺兒姐姐聞言點了點頭，她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把手裏的籃子提了起來，然後看向蘇長珩和沈舟絡說道：“莺兒這次能平安回家，也是多虧了幾位仙長的幫助。家裏沒什麽貴重的東西，我做了幾樣吃的，還望仙長們不要嫌棄。”

沈舟絡聽到這話心裏的疑惑頓時得到解答，難怪他剛剛下來的時候鼻尖總是聞到一股香味，原來是莺兒姐姐帶來的，倒是跟之前買的早餐味道有點不一樣。

“還是你之前喜歡吃的那幾樣，長珩你嘗嘗看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莺兒姐姐又看着蘇長珩說道。

沈舟絡聽到這話不由得又把視線放到了蘇長珩身上，因為他這些年都不知道蘇長珩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似乎是一直都不挑，有什麽就吃什麽的樣子。

蘇長珩還有點猶豫，莺兒姐姐已經把籃子直接放到了他的手上，“就是幾樣吃的，都是便宜東西，你不要嫌棄就好。”

蘇長珩見狀只好收了下來，道了聲謝後又客套地問道：“家裏還好嗎？”

“都還好，莺兒找回來後父母也都放心了，今天家裏做了一桌好菜在慶祝，長珩你如果方便的話不妨也一起過來？”

“不用了，我今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回來，你們家裏人聚就行。”

蘇長珩這話就是婉拒的意思了，莺兒姐姐見狀也沒有再強求。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蘇長珩這會也沒什麽要說的了，他正想開口結束話題，就又聽到了莺兒姐姐的聲音。

“對了，再過幾日我要結婚了，如果你到時候還在這裏的話，不妨來吃個喜酒。”莺兒姐姐臉上帶着笑意說道。

但一旁的沈舟絡卻發現了她臉上的笑意并沒有到達眼底，細看之下似乎還有點勉強。

這個表情再加上這句話，沈舟絡不免覺得這句話裏還包含着其他的意味。

而蘇長珩聽到這話只是冷靜地道了聲恭喜，表示如果有時間的話會過去，最後也沒有問跟她結婚的男生是誰。

莺兒姐姐聽到這話後捏着帕子的手慢慢放下下來，她打起精神跟蘇長珩說了一聲“謝謝”，接着就轉身朝外面走去。

沈舟絡跟蘇長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後，也開始往人界外面走去。

聽到他們倆剛剛的那番對話，沈舟絡心裏還有點好奇兩人的關系，想到蘇長珩那會沒讓自己避開，又覺得這個問題應該不是什麽不可談的問題。

“我跟母親剛來人界的時候，其實搬了好幾次家，跟莺兒他們家做鄰居那次，是我們住的最久的一次。”沈舟絡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詢問，耳邊就響起了蘇長珩的聲音。

沈舟絡聽到這話有點疑惑，“為什麽要經常搬家？”

“我那時年紀還小，幫不了母親什麽，孤兒寡母的，總是容易被別人欺負。有些人惹不起，我們就只好用搬家來躲避。”

沈舟絡本來好奇的神色一頓，這個原因放在蘇長珩身上，其實也太正常不過。

“莺兒他們家是我們遇到的人裏面難得不會對我們家有想法的，而且他們家之前是賣糕點的，母親幫過他們家調整過幾次配方，我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跟着母親學習做糕點。後來莺兒姐姐總會給我帶上一些吃的，周圍人還老喜歡打趣我和她。”

沈舟絡在一旁安靜地聽着，這是蘇長珩第一次跟他提起往事。他也沒有插嘴，因為擔心自己又一不小心引出更讓人難過的話題，這個時候當一個傾聽者也挺好。

“不過我也在那個時候慢慢明白，那些我認為的‘好’其實都是用利益換來的，莺兒她母親之前說，要用一點好處吊着我們，這樣才能讓母親能繼續給他們想辦法賣糕點，所以才讓莺兒姐姐給我一點吃的。”

“我也一直在拼命幫他們幹活，這樣他們才會在我和母親生活窘迫的時候幫一點小忙。雖然跟利益相關，但母親那段時間過得終于沒那麽辛苦，所以我還是願意謝謝他們。”

蘇長珩說完這些後就看了沈舟絡一眼，果不其然又在沈舟絡的臉上看見了一絲心疼的表情。

他見狀又搖了搖頭，“師尊，這些都很正常，畢竟當時身處的環境是那樣的，比他們家還要過分一點的也大有人在。”

沈舟絡聽到這話也沒有反駁，人性這東西，本來就是各種各樣的，願意不帶目的幫助別人的人，畢竟還是少數。

連他自己一開始幫助蘇長珩，也都是因為系統的原因。想到這裏，沈舟絡的頭不免都往下低了低。

蘇長珩沒有注意到這點細微的變化，見沈舟絡沒有說什麽，他又開口說道：“而且我應該也要謝謝那段經歷，不然我也不會成長起來。”

但沈舟絡聽到這話卻是立馬看向蘇長珩搖了搖頭，他皺着眉說道：“阿珩，這有什麽好謝的。”

這個問題問的蘇長珩一愣，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沈舟絡還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

“那些不好的事情不管在它身上加上多少個好的形容詞，它依舊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你沒必要感謝那些不好的經歷讓你變得成長，只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你沒辦法選擇而已。”

如果可以選擇，誰希望自己生活在那樣一種環境裏，誰不希望自己的日子能過得無憂無慮一點。但總有些人是沒有選擇的權利的，他們只能被生活推着往前走。

“你可以理所當然地讨厭那些不好的事情，因為那些事并不值得被感謝。”沈舟絡又看向蘇長珩說道。

蘇長珩聽到這番話，看向沈舟絡的眼神裏依舊帶着驚訝和困惑，嘴巴動了幾下也沒說出什麽話來。

沈舟絡看着蘇長珩的眼神，擔心他把自己繞進去，也擔心他自己心裏出現問題，于是又看着他問道：“阿珩，之前在人界的那段生活，你覺得好嗎？”

蘇長珩沒有馬上回複，沈舟絡也沒有催，一直在耐心等待着。

直到兩人在路上走了一會兒後，沈舟絡才聽到了他的聲音。

“如果可以，我也想換一種方式生活。”

沈舟絡聞言點了點頭，“你現在已經在慢慢變強大，以後當然也可以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

他望着蘇長珩灼熱的眼神，接着又繼續說道：“但是阿珩你要記住，我們現在變強大的原因，不是因為那些不好的事，而是因為我們有想要保護的人和想要有選擇的能力，我們是因為自己才變得強大，而不是因為那些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