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回妄自菲薄 皆大歡喜
徐威也對父母道：“爹，娘，和我們一塊去吧，當向導。”
徐員外和徐夫人笑呵呵應道：“好，好！”
衆人魚貫而出徐府。
盡管天氣還有些熱，鄭如月的好心情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逛街逛得很是開心。
一行人一連在徐州玩了好幾天，該吃的，想喝的都嘗了遍。
一場突來的大雨讓衆人閑居客棧，也正好讓傷者好好将養。
傷者的傷勢都得到了很好的照料，恢複得比預期的快。
除了楊維，楊真，琴兒和馮玉蘭還需上藥治療外，其餘基本上無大礙了。
鄭鲲心裏很清楚，此次遇險，若非玉郎計劃周全恐怕不是幾人受傷那麽簡單。
那些馬車夫的武功之高強亦是功不可沒。
不然，琴兒，詩兒，馮小姐，沈小姐哪裏還有命活？
若非楊維挺身而出救自己，鄭大少爺還不知道怎麽樣？
鄭鲲想想都後怕。對趙珏越發的又愛又恨。
孫清秋看出了鄭鲲對趙珏的情緒變化，還是把玉郎第二次救如玉和鄭鲲的事情告訴了鄭鲲。
孫清秋覺得鄭鲲想要快速成長，必須要經受得起一些磨難。
鄭鲲對于趙珏智救鄭如玉和自己的事大為駭異。
鄭鲲又想起了父親的話，對趙珏又多了一種愧疚感。
與鄭如玉幾番接觸下來，趙珏忽然對鄭如玉有了莫名的情愫？
鄭如玉那雙酷似鄭鲲的大眼睛也總是有意無意中向趙珏傳遞着什麽？
趙珏看着戴着面巾的鄭如玉那雙清亮無辜的大眼睛，忽然看着有些似曾相識？
燈下黑這個常人容易忽視的錯誤竟然也發生在了趙珏這個少小老成的智者身上。
鄭大少爺何等聰慧之人。趙珏無意，有意，下意識的某些表情已經出賣了他的心中所思。
鄭鲲都看在眼裏只是心裏不願接受。
鄭鲲不想鄭如玉嫁入趙府，怕鄭如玉步王麗娟和楊梅的後塵？
鄭鲲甚至都不敢想象鄭如玉嫁入百年趙府後的種種。
沈碧蓮和馮玉蘭也是各懷心事，齊俊和徐威每日看着兩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大有一種望洋興嘆的感覺。
只有小如月，每天和孫志豪打打鬧鬧開心得不得了。
就連鄭如玉都像一只自由的鳥兒，內心的歡愉溢于她的那雙大眼睛。
平時矜持的鄭如玉竟也和婵娟在房間裏追逐了起來。
那婵娟也不似在杭州時那樣病恹恹跑得是輕快。
鄭如玉見婵娟那副開心模樣，不覺脫口而出：“野有蔓草，零露漙（tuan）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适我願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rang），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之偕臧（zang）！”
婵娟聽得動心，看着鄭如玉會心一笑：“難得如玉妹妹如此跳脫。”
鄭如玉看着婵娟亦是會心一笑：“婵娟姐姐，你若是真心喜歡上了一個人莫要猶豫。如月雖小卻道出了真性情。我從未覺得夏天也這麽美。這清揚婉兮，就是形容婵娟姐姐的。”
高婵娟不信：“我哪裏有那麽美好？”
鄭如玉興奮的在房間裏轉圈圈：“嗯，婵娟姐姐莫要妄自菲薄喲！”一秒變身小如月！
馮小姐和沈小姐敲門進得如玉房間，見姐妹二人在房中翩翩起舞不覺笑了。
沈小姐笑道：“從未見如玉妹妹如此開心。”
沈碧蓮央求如玉妹妹教她彈琴。
鄭如玉不解：“姐姐為何不要婵娟姐姐教你呀？婵娟姐姐的琴彈得也很好啊。”
沈碧蓮狡黠言道：“就是想要如玉妹妹教我們呀！”向婵娟使了個眼色。
馮玉蘭吩咐平兒：“快去把婵娟姐姐房裏的七弦琴取來。”
那平兒跑得飛快。
鄭如玉心裏清楚了：“我知道了，幾位姐姐想要考考我吧。”
馮玉蘭一臉認真：“不是考如玉妹妹，是要妹妹教我們。”
鄭如玉也不計較：“好吧，高山，流水，梅花三弄，陽關三疊，胡笳十八拍，還是……”
三人異口同聲：“鳳求凰！”
鄭如玉面巾後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好呀！”
平兒快速取來了婵娟的七弦琴。
琴聲響起驚豔整個客棧，連雨聲也來相和。
鄭如玉邊彈邊唱：“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豔淑女在閨房，室迩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颉（xie）颃（hang）兮共翺翔。
凰兮凰兮從我栖，得拖孳（zi）尾永為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幾位公子一人一手折扇輕搖。
一人跟着鄭如玉唱和一句，當真是才子配佳人。
雖說是夏天，但是感覺是在春天。
鄭夫人笑着搖頭：“莫非現在是春天？”
一群丫鬟小厮拍掌叫好。
引得鄭如月和孫志豪也來圍觀。
鄭如月嘆道：“哇，我兄長他們好風流呀。孫志豪，你長大了可不許慫。”
孫志豪前陣子吓「傻」了，現在才恢複過來：“本少爺以後自是風流倜傥，風度翩翩。不過，他們幾個我覺是鲲哥哥最好看，唱得也最好聽。如玉姐姐的琴當真比婵娟姐姐彈得好，歌聲也比婵娟姐姐更動人。”
鄭如月還不信了：“這你都能夠聽出來？”
孫志豪一臉自信：“看他們那副蠢蠢欲動的表情就知道了。”
鄭如月故意驚訝：“誰蠢蠢欲動？是那劉公子麽！”然後開始咯咯咯地笑。
鄭大少爺好生得意：“如玉的琴技本少爺沒有誇張吧。”
衆公子齊贊。
劉敏嘻嘻笑道：“如玉妹妹如果把面巾摘下來那就完美了。”
趙珏用扇子朝劉敏頭上一敲：“不僅蠢蠢欲動還想入非非。”
徐威看着趙珏欲言又止。
趙珏看着徐威笑：“徐威兄有話要和本公子說？如果不好意思開口沒有關系的，讓徐伯父和徐伯母來說也是一樣的。”
齊俊看着劉敏又看着鄭鲲，也是欲言又止。
趙珏笑得更放松了：“齊俊兄，你爹娘大概都等不及了！家裏的雞呀，鴨呀，豬呀，還有菜園子的，都等着你爹娘去弄呢！你娘親也不放心你弟妹們在家可着急啊！”
齊俊腆着臉轉向鄭大少爺：“鲲弟！”雙手使勁搖鄭鲲的手臂。
鄭大少爺故作不知：“齊俊兄，何事呀？”
楊先生忍不住好笑。
徐威急了：“我說鲲弟，齊俊兄的意思是想讓鲲弟去問問馮小姐，可否願意跟齊俊交情通意心和諧？煩請鲲弟也去幫我問問沈小姐，是否願意與我徐威雙翼俱起翻高飛？”
劉敏看着王勤哈哈笑。
徐威一人做事一人當：“再煩請鲲弟去問問婵娟小姐，可否回東京以後願意與王勤兄胡颉颃兮共翺翔？”
徐威看了一眼鄭鲲又看着玉郎，玉郎拿眼瞟了徐威一眼：“本公子行事，向來我行我素不需他人助之。”
劉敏也看了一眼鄭鲲，朝趙珏讪笑：“你不夠資格！”
鄭鲲拿扇子輕敲徐威的頭不理劉敏：“事還真不少！想得也挺美！不過，本少爺無空！”
徐威和齊俊轉頭拉着楊維的手：“楊博士！楊博士！”
楊先生一笑：“與其在這裏求這個求那個的，不如去找鄭夫人呀！那麽一個絕佳人選你們偏要疏漏！”
徐威扇風一展：“不愧是楊先生！”
鄭夫人當真是通情達理有眼見力的人。受了幾位公子所托，分別問了婵娟，玉蘭，碧蓮對王勤，齊俊和徐威的看法覺得他們為人處世如何呀，是否願意坦誠相待呀。
三位小姐心裏情緒波動言語上卻猶豫不決。
鄭夫人輕言細語對她們說：“以我對鲲兒的了解來看，王公子，徐公子，齊公子的為人應該沒問題，品德修養應該也不差。
王公子直爽不算計，徐公子活得通透明白，齊公子雖然家貧，但是有感恩之心都是有用之材。”
鄭如月一語道真情：“我見那齊公子對玉蘭姐姐頗為動心，每次外出總是與你撐傘，與你拎東西。對你的傷痛問長問短！
徐威哥哥呢，也是每次外出與碧蓮姐姐撐傘，給碧蓮姐姐買這買那的，王公子對婵娟姐姐就不用說了！”
鄭夫人對馮玉蘭直言：“齊俊雖然家貧，但是他的父母都是老實人，自身也是進士還生得是一表人才！你一個庶女，雖得你父親母親疼愛，但是與人為妾，不如嫁人為妻！我大宋朝為官俸祿不低，等得幾年你也能揚眉吐氣！”
馮玉蘭聽了鄭夫人的話有些心動。
鄭夫人又對沈碧蓮直言：“徐公子對你一見鐘情，徐府和你們沈府也算是門當戶對。徐威雖然曾婚配，但是無子女。你不願去趙府，想來你家大夫人定會為難于你。與其在家受閑氣，不如與心愛之人比翼雙飛。”
鄭如玉輕輕點着頭：“我覺得徐伯父和徐伯母為人還不錯，看他們對齊俊一家三口就略知其為人。碧蓮姐姐又生得如此美貌，徐家定不會虧待于你。”
鄭夫人看着碧蓮：“雖然徐員外把大部分家産分給了大兒子，但是兄弟齊心，其力斷金且妻賢夫禍少。你出生大家，自有大度。”
沈碧蓮倒也大方：“這財産分割無所謂的。只是不知徐公子是不是真心喜歡于我？徐府會不會接納于我？畢竟，我是哭着鬧着跟着趙公子來的！”
婵娟一笑：“趙公子當着徐威的面說了，他未曾染指于你，你擔心這些做甚？”
鄭夫人輕輕一笑：“郎有情，妾有意！徐威第一次見你就對你十分憐愛！又是與你拭淚，又是撫慰于你！出門怕太陽曬傷你，買東西只買你喜歡的竟然是個細心人！這大概就是緣分吧！”
鄭夫人看着婵娟：“婵娟，你無父無母一直寄居在孫家。孫家雖然待你不薄，孫老太爺也與你準備了嫁妝。但是，終歸有自己的家會更幸福。
這也是孫老太爺的心願。王勤當真不錯，你若此時還猶豫，過分矜持，恐怕回到東京後你希望就不大了。”
鄭如玉和鄭如月點點頭。
鄭如月說：“婵娟姐姐，如此好的姻緣你可千萬不要錯過。王公子對你的心思連我都看得出來，你還猶豫什麽？”
婵娟潸然淚下：“就怕王府嫌棄我形單影只無有後援。”
鄭夫人坦然言道：“你姑祖母和你外祖父不是你的後援麽？你舅舅雖然無用，但是孫府名聲尚在。況且還有鲲兒和鄭府呢。”
三位小姐聽了孫清秋母女三人的鼓勵，不覺相互安慰，相互打氣又一起點頭。
鄭夫人好心好意說道：“你們若是心動，我便于你們府上寫信告知一些實情。說不定呀，你們家裏比你們更高興。你們想想榜下捉婿就明白了。”
那個沈小姐和馮小姐如何不知榜下捉婿呢？
如今天降大運，竟能在徐州遇到中意的公子如何不心動。
馮玉蘭心裏十分清楚，齊俊雖然家貧，但是自己若能與齊俊成百年好事，當真母親會十分高興，父親也會極力成全。畢竟，父親一心不就是要自己嫁給一個榜上有名的進士嗎？
沈碧蓮心裏更明白鄭夫人的好意。
畢竟自己一個庶女，倘若真的能嫁入徐府為少奶奶，門當戶對的，想來母親在大夫人那裏也能少受些閑氣，在父親那裏多得些恩寵。
沈碧蓮和馮玉蘭各自思考了半夜，終于徹底鼓起勇氣，央求鄭夫人與家裏寫信表明實情。
鄭夫人把一切原委言辭真摯誠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一一書于信中，讓人快馬加鞭送到杭州馮府與沈府。
徐員外再次邀請一行人去徐府，衆人欣然同意。
徐夫人笑眯眯地看着沈小姐。
徐員外也笑容滿面看着沈小姐。
徐威給沈小姐準備了許多補品，好生交待她要好好調養。
趙珏一語道破：“徐威兄如何不讓沈小姐暫住徐府，這樣就不用日日擔心。徐威兄親自照顧沈小姐多好啊！”
徐夫人一聽：“好主意！好！”
徐員外看着沈小姐：“沈小姐若是相信我們徐府，就放心住在我們徐府吧，省得威兒天天擔心。”
沈小姐看着鄭夫人，鄭夫人看着馮小姐：“碧蓮若是放心不下玉蘭，讓玉蘭陪你住在徐府如何？這樣的話，也省得齊俊天天擔心。”
趙珏嬉皮笑臉扇風一轉：“如此皆大歡喜不是！”
齊俊激動地拉着鄭鲲的胳膊甩個不停。
鄭大少爺好笑：“我說齊俊兄，這麽激動做甚？要謝，也是要謝謝玉郎兄呀。”
聽說要沈碧蓮和馮玉蘭留在徐府，鄭夫人十分欣慰。這樣的話，對馮玉蘭和沈碧蓮的傷是大有好處。
畢竟，客棧只是客棧不是家。住在徐府就如同回到了家一樣，有人照顧，有人心疼，還有人與她們問長問短。
徐員外吩咐管家準備上房，好好伺候兩位小娘子。
沈碧蓮含淚看着徐威多謝徐府的盛情。
馮玉蘭更是感動得哭出了聲。
齊俊一見心疼得不得了：“馮小姐莫要傷感，只管好好在徐府休養，以後齊俊一定會回報徐府的大恩大德。”
徐威一聽：“你還與我見外了不成！想想我們住在東京鄭府裏時，鄭大人和鲲弟何時虧待過我們！我們一叨擾就是幾年呀！休要多禮！好兄弟，不分這些彼此！”
鄭鲲看着齊俊：“莫要多禮了，徐威兄真會生氣的。”
徐威點點頭：“再啰裏啰嗦的，我真生氣了！”
一丫鬟把新摘的蓮蓬遞給衆人。
小如月一見來了主意：“兄長，兄長，我們去摘蓮蓬吧。都說天氣炎熱，那蓮子是個好東西。又說那湖裏大片大片的蓮花美得很呢。”
幾位公子一聽也來了雅興。
鄭如玉和婵娟相視一笑：“想來應該是有趣。”
劉敏問徐威：“哪裏的蓮蓬最多？哪裏的蓮花最美！”
王勤看着婵娟，也問徐威：“徐威兄應該知道的。”
趙珏有些感興趣：“本公子牡丹見過不少，這摘蓮蓬賞荷花還真是少有。”
齊母說：“那肯定是我們鄉下呀。那成片成片的荷田到處都是。”
齊父趁機相邀：“各位遠道而來的貴客，要是不嫌棄鄉下粗俗，老朽自是十分歡迎各位貴客去鄉下看看。”
齊俊來勁了：“我們鄉下當真有的是荷田！去我家吧！鄉下風景優美，也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齊俊見衆人面露難色：“不要擔心，家裏雖然貧窮，但是不會讓你們挨餓的。”
徐威點點頭：“我們自己帶些柴米油鹽茶去。”
王勤點點頭：“多帶些酒菜，豬肉什麽的。”
劉敏點點頭：“丫鬟小厮幫忙做飯。”
楊維點點頭：“随便多買些點心，書本之類的。”
鄭鲲點點頭：“多帶些衣物，鞋襪，必需品之類的。”
趙珏扇子一收：“那還不快去準備！”
鄭夫人看着齊母：“想來齊夫人是個閑不住的人，我見你們老夫妻日日在客棧裏幫忙，忙這忙那的！”
齊母樸實一笑：“鄉下人做慣了閑不住啊。”
齊俊雙臂摟着爹爹和娘親一臉疼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