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像一道光照亮了整個世界
君心醫院是君氏集團名下的連鎖醫院。
每家醫院都有一些公益救助名額,網友「青山綠水」的父親武崇因生活困難獲得了院方救助。
當君濯言的車駛進帝都南院時,院長君耀就接到了保安通知。
他吓得站起身來,冷汗簌簌直流,緊張得結結巴巴:“君、君少怎、怎麽會來南院?他、他要是頭疼腦熱讓北院的專家去府上看診不就好了?”
從他腿上跌落的秘書扁着嘴,嗲聲嗲氣地問:“君少算起來還是你的晚輩,你才是南院的院長,怕他一個明星做什麽?”
“你懂個屁!我不過是君家旁支,要不是我爸當年救治老爺子有功,我能坐上南院院長的位子?這些年我要不是靠着副院長……”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早已沒有了尋歡的興致,“君少最讨厭公私不分,要是他看到你這副衣衫不整的鬼樣子,我倆都吃不完兜着走!”
秘書低頭看了看敞開的衣領露出的事業線和呼之欲出的雪白半球,不高興的嚷着:“這不是挺好的嗎?”
說不定君少就好這一口。
要是能攀上年輕俊美的他,她就不必再委曲求全伺候成天挺着個大肚腩的君耀,每次跟他在一起都得将他想象成當紅偶像。
不然她怕自己會吐!
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的院長秘書扭腰擺臀走了出去,跟着院長搭乘電梯迎接她命運的轉折點。
君濯言将車停在離電梯最近的位置,動作極快的按住雲輕然解安全帶的手,鄭重其事地說:“不要老想着把男朋友的活給幹了。”
“男朋友就這點用處?”
他動作滞了一下,眼底浮現異彩,意味深長地說:“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我全聽你的。”
雲輕然嘴角上揚,“我購物你買單,我吃面你喝湯,我睡覺你當保安……”
君濯言在心裏将樂戢野淩遲了一番,為自己争取權益:“前面兩項合理,後面那個……我可以當你的枕頭、被子,甚至床單。”
“我懷疑你在開車,并且掌握了證據!”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君濯言:“……”
被她這麽一說,連他自己都覺得好像是那麽回事!
佯裝鎮定地說道:“比起當保安,我說的才是男朋友的正确打開方式。”
“好有道理,走吧,我的枕頭被子和床單。”
她恣意灑脫的率先往電梯方向走,和一個油膩中老年胖子以及一身狐騷味的「風塵女」擦肩而過。
君耀頻頻回頭看她,眼中除了驚豔,還有顯而易見的欲色。
君濯言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避開假裝跑太快剎不住,想往他懷裏鑽的女人。
大步朝雲輕然走了過去,牽住她的手,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幽怨,“就不能等等我嗎?”
“救人如救火,你太慢了!”
“呵……”
反正都是他的錯,女朋友能在電梯前等他就不錯了。
被無視的君耀和秘書又跟屁蟲似的跟了過來。
看君濯言和雲輕然談話的表情,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是他能染指的,連忙恭敬地問好:“君少,來醫院怎麽不跟我聯系?我好去大門口迎接你呀。”
“來自家醫院,我還得先預約?”君濯言不悅地怼了回去,牽着雲輕然走進電梯,對準備跟進去的兩人說:“我對香水過敏,你們搭乘下一趟,還有,離我遠一點。”
電梯門當着傻眼的兩人合上。
雲輕然又找到了逗他的機會,“我噴了半瓶香水,你怎麽不過敏?”
君濯言睨着她,從善如流的回道:“剛才那女人想撲進我懷裏。”
“啧,我都還沒撲呢。”
她嚴肅地告誡他:“這年頭不要臉的狐貍精太多了,下回要是再遇到這種危險,喊姐姐救你。”
“姐姐?”
他一頭黑線。
她樂呵呵地應道:“嗯哼,既然你已經喊了,一會兒我幫你收拾她。”
君濯言嘴角抽搐,提醒她:“還記得我是你男朋友?你的寶貝小哥哥!”
“跟你喊我姐姐矛盾嗎?”
“呃……”好吧,是他錯了。
然然說的都是對的,只要他不喊,她也拿他沒轍。
剛上任沒多久就陷在夾縫裏求生存的男朋友為了哄女朋友已經開始玩「陽奉陰違」了!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兩人相攜往ICU走去,在門口看到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背靠着緊閉的門,将頭埋在屈起的雙膝間,肩膀時不時顫抖着。
“哭什麽?武佳韻。”
女人擡起頭來,右臉頰有些紅腫,甚至還能看到掌印。
武佳韻發現來人是雲輕然,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局促不安的絞了絞雙手,聲音帶着哽咽:“剛才副院長親自給我爸爸下了病危通知,說他很可能撐不過今晚。”
“先看看他再說。”
雲輕然和武佳韻說話間,君濯言已經聯系了副院長。
溫文儒雅的中年男子穿着白大褂快步朝他們走來,他已經聽說了武佳韻求助雲輕然的事,也在朋友發的鏈接裏看過她是怎麽救治失蹤少女。
他十分重視她的來訪,親自持卡打開ICU的門,等到幾人都穿好無菌服才帶着他們來到一間透明的隔間。
雲輕然看了看監護儀,無論血氧飽和度、心率、呼吸頻率等數據都不太理想。
她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指搭在陷入昏睡的武崇的脈搏上,脈象虛浮無力,常年勞作讓他的髒腑比起那些患有各種富貴病的同齡人要健壯的多。
之所以會日漸虛弱是因為無法取出卡在心室邊緣衆多脈絡中的碎玻璃渣,如果強行動手術,武崇很可能在剝離碎片過程中死在手術臺上。
“以他目前的狀态動手術有點勉強。”她收回手,對武佳韻說道。
她一臉絕望,最後一絲希望就這樣消失了,爸爸是她在世上僅剩的親人了……
雲輕然頓了頓,繼續道:“我給他開個方子,注射幾天藥劑,各方面數據提升到可以手術的程度就可以安排了,差不多會在這周末。”
武佳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聽到了什麽天籁之聲!
爸爸還有救?!
“我爸爸他動手術的話,存活幾率大概有多少?”她急忙問出心中最大的疑問。
這也是副院長特別想知道的。
雲輕然保守估計:“八成左右。”
這麽高的手術成功幾率,別說已經先後接到無數次病危通知書的武佳韻,就連手術經驗豐富的副院長都無法置信。
“你父親的身體素質很好,你要相信他不會抛下你一個人在這世上孤獨的活着。”她暖聲安慰因精神放松下來而抽泣的武佳韻:“天下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要學會愛惜自己。”
離開ICU病房以後,武佳韻突然跪在雲輕然面前,給她磕了三個響頭。
“輕然,謝謝你!”
“你應該謝你自己,我說過微博中獎的都是行善積德的人,是你的善良為你父親帶來了生機。”
她眼底有着超然脫俗的通透。
副院長連連點頭,這年頭有醫術的人不少,但醫德高尚者卻不多。
他欣慰之餘看向武佳韻,注意到她臉上的傷,蹙眉問道:“要是在醫院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院長嫌武崇要死不死,一直拖着,占了醫院的資源,好幾次當面諷刺武佳韻。
她無比難堪卻又不得不忍受。
武佳韻連忙搖頭解釋:“我在網上發了尋找逃逸肇事者的消息,昨天有目擊證人聯系我,說他親眼看到富商昆瑞發的車撞了我父親,他當時就攔住了那輛車。
沒想到車上下來兩個保镖将他綁上車,一路威脅他不要亂說話,最後将他扔在荒蕪的郊區,當時昆瑞發就在車上!
那人說聯系我之前一直很忐忑,害怕被報複,但在網上看到我父親的情況後就決定要說出真相,為此他特地搬家防止昆瑞發報複。”
“你去找他理論了?”
“我先去了警察局,警方說我口說無憑,那段路又沒有監控,拒絕調查昆瑞發……”
她的語氣帶着嘲諷和憤怒,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昆瑞發的父親是混黑道出身的,傳到他手上,黑白兩道通吃,警方不願意為了小小的肇事逃逸得罪他。
她走投無路,又聽說父親可能熬不過今晚,一時沖動就跑去昆瑞發的公司鬧,結果被保安打了一頓不說,昆瑞發親自出面警告她——
“不想陪你爸一起下地獄就給我把嘴閉上,就你們這樣的貧窮蝼蟻也妄想跟資本鬥?找死!”
他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帶着一群保镖大搖大擺離去。
那一刻,武佳韻覺得這世界冰冷又黑暗,在最絕望無助的時候,雲輕然出現了。
她像一道光照亮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