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S03.純情

S03.純情

臨近下班, 身後傳來象征性的敲門聲。

“站在窗邊幹什麽?思考人生?”某人不應自入,将一疊筆記放在他辦公桌上,“喏,你要的司考複習筆記我問學弟們要過來了。”

周琰轉過身, 拿起筆記邊翻邊說:“寧園那個物權糾紛案的答辯書我給你發過去了, 看過麽?”

“看了,沒什麽問題, ”阮雅東趁機打量起周琰桌上剪下來的草葉子, 好笑道, “你怎麽還剪草啊,這麽無聊?”

周琰瞄了一眼:“邊上長得太長,修一下。”

阮雅東評價道:“确實,小齊挑的這個植物長得跟雜草似的,我那邊一盆都放地上去了, 改天叫他換一種吧。”

“我的不換也沒事,”周琰把阮雅東給的筆記和自己從別處收集的放在一起, 問,“這個你給翰林留了麽?”

“已經讓他挑着複印過了,但除了實例分析這一塊, 我感覺其他的用不大着, 綜合知識我看他背得也還不錯。”阮雅東從周琰桌上拿了個薄荷糖吃, “再說, 有我這個司考過450的大律師在身邊, 他有什麽問題不能直接問我?還用得着翻筆記?”

周琰嘆了口氣:“銳希三年沒看書,綜合知識都忘得差不多了, 再一本本去背恐怕要來不及。”

他問過梁銳希三年前的考分, 就是卷一分數拉胯, 其他三門尤其是實例分析考得都挺不錯的。臨畢業前他們也常常結伴去圖書館複習,周琰記得梁銳希每次刷題,也是綜合知識那一門差一些,可能有些不敏感的知識他記不住。

但周琰那時候認為梁銳希的考運還不錯,總不至于考不過,所以他考完後把自己的筆記直接給了學生會一位關系不錯的學妹。前幾天梁銳希随口問他當年的複習筆記還在不在,周琰才有些懊悔送人。

回想起來,大學四年每次期末考梁銳希都會找他看複習筆記。可能是依賴慣了,周琰怕他心裏不安,才會生出為他重新整理一份的想法。

“對他來說,現在最高效的法子就是讓他整理個知識框架出來,再參考筆記上的易考點針對性複習。”

“你也真是,早跟他在一起,不直接摁着他脖子去考了,還能讓他拖這三年?”阮雅東戲谑道。

“這種事不好強求……”

周琰反而覺得現在的時機恰到好處,盡管這次他也給予了一些暗示和引導,但都已經過去三年了,梁銳希還能下定決心,說明這家夥是真心想做這個行業。在周琰看來,能否做成一件事,主觀意願比什麽都重要。

“你也不怕把他給慣壞了!”阮雅東撇了下嘴,想到什麽,又壞笑起來,“對了,上回那個‘酸奶’的獎勵,你們玩得怎麽樣啊,還開心嗎?這周末要不要安排玩點兒別的?”

“什麽玩得怎麽樣?”周琰納悶。

“呃,”阮雅東怔了怔,“你們沒玩?”

“不就是獎勵一罐酸奶,怎麽玩?”周琰真誠地疑惑。

“能玩的可多了!”阮雅東随便講了一個,“比如一起吃着酸奶接個吻?”

周琰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阮雅東吃火鍋那天提出的懲罰和獎勵是這個意思。難怪這貨那天還鬼鬼祟祟發私信問他,如果梁銳希答對了想給什麽獎勵,他見冰箱裏還有酸奶,就随口說“獎勵一杯酸奶吧”。

被阮雅東一提點,周琰又回想起來,他給梁銳希酸奶時梁銳希也問過他:“就這麽吃嗎?”

他當時答:“不然呢,還要我喂你?”

梁銳希似乎是呆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好像還有那麽一點兒失望的樣子。

難不成梁銳希當時也在期待玩點什麽花樣?

這麽一聯想,周琰耳根都微微泛了紅。

“不是吧不是吧,”阮雅東盯着他的反應,不可置信道,“周大律師,你不會是這麽純情的一個人吧?!”

“你能不能小點聲?”周琰鎮定地端起水杯,又故作老司機地問,“那你讓我提議罰翰林洗碗又是怎麽玩的?”

阮雅東做賊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透過磨砂玻璃見附近沒什麽人,才壓着嗓音說:“就是只、穿、圍、裙……”

周琰聽了差點嗆水:“你們真是……”

“這不是情侶間的正常互動麽?”阮雅東反而覺得費解,“小梁都已經承認跟你在一起了,你們這一不做二不玩的,不會是想談柏拉圖精神戀愛吧?”

“你怎麽知道我們沒……”周琰話頭一頓,忽然想起吃火鍋那晚回來後阮雅東微信問自己是一還是零那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又聯想到梁銳希這一陣子奇奇怪怪的表現,猛地看向對方,“你們私底下聊了些什麽?”

阮雅東擡起一掌嚴肅道:“瓜田李下為了防止誤會我先嚴正聲明是他自己主動來請教我的!”

“主動請教?”周琰愣道。

“具體內容我跟他有口頭約定不能告訴你,但我感覺得出來,他很重視你,也非常想在那一方面……”阮雅東用一聲“嗯哼”暗示到底是什麽方面,“回應你。”

“是麽,”周琰心中震顫了一下,又火燒眉毛似地追問,“所以你也把我發的資料給梁銳希了?”

“嗯,上周六給的,”阮雅東屬實納悶了,“你不知道我之前說的‘夾帶私貨’是什麽意思,那還給我分享那種資源?”

“我以為你是想給翰林看。”周琰還擺出一副“難道不是”的正直表情。

“不是,我變态啊讓他看一個跟小梁這麽像的人被硬漢……!草,”阮雅東快無語了,“我TM自己都只瞄了兩眼,還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你太絕了’,都不知道你是哪搞來的。”

“那不是他,跟他完全不一樣。”周琰辯白。

他也就這麽一部,還是大二那年一位舍友分享給他的。那是唯一一個看出他對梁銳希有別樣心思的人,周琰也隐約知道對方是同類,但兩人于此都心照不宣。

阮雅東嘴角抽搐,懶得跟周琰争辯這種主觀問題,他反問道:“我就是挺好奇的,他這一陣子就沒什麽變化麽?”

周琰蹙了下眉頭,還別說,這大半個月裏梁銳希确實有些變化。

剛搬過來那一周,對方仍有點躲着他,複習時都要把房門關上,與他對視那眼神還有點躲躲閃閃。

盡管承認了兩人的關系,但那一晚,梁銳希又說了一句“你再等等我”。周琰以為是進度太快,讓梁銳希不安了,他也怕梁銳希回味過來覺得後悔,或者不适應,好生安慰了幾句。

其實孤身這麽多年,周琰早習慣了暗戀者的角色,不止梁銳希,他也在适應有戀人的生活。

昨晚梁銳希又複習到很晚,連着大半個月下來,對方的精力明顯有些跟不上,早上六點半的鬧鈴沒把梁銳希叫醒,反倒先把周琰吵醒了。

周琰見他睡眼惺忪地伸出手來找鬧鐘,直接替他後調了半個小時,之後也沒再睡,悄悄握住他的手,就這麽側躺着看對方,看了很久,細細地體會着對方在自己身邊的美好。

期間他不止一次想趁着梁銳希還睡着,湊過去親一親對方的唇,可又怕把人吵醒,最後還是沒舍得。

周琰記得前一陣梁銳希也會偷偷打量自己,眼睛仿佛透着熱氣,很是露骨,嘴裏還常嘟囔着熱,有幾晚睡前還要再洗一次澡。

快入夏了,氣溫上升得比較明顯,周琰以為是季節變化導致的,替他開了空調後,感覺好了很多。

而最近這幾天,梁銳希的态度又開始躲閃,神情中似乎還多了一股別樣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在害羞還是怎麽,可他們明明什麽都沒做,連接吻也只有小滿日那一次,之後再沒有過了。

現在回想起來,梁銳希這狀态似乎就是從上周六晚上開始的。

原先周琰都沒去深究,還是保持着正常的樣子,想着先讓梁銳希适應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的狀态,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甚至沒有也無所謂。

可他萬萬沒想到,梁銳希居然背着他就開始“自我攻略”了……

周琰喝着水,含糊地回答阮雅東:“是有一點。”

“才有一點?”阮雅東摸摸下巴,“比我預想中的進度要慢啊。”

周琰輕咳一聲:“我跟他倆的事,你瞎操什麽心?”

阮雅東:“我這不是看你暗戀多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替你高興嘛,你可別再磨磨蹭蹭的,早點把生鴨子煮成熟鴨子,就不怕他再長翅膀飛了。”

“嗯。”周琰嘴上應聲,心裏卻不怎麽認同這觀念。如果他們并非兩情相悅,就算做了又如何?梁銳希和他那幾個前女友難道就沒“煮”過?該分手的不照樣分手。

周琰放下茶杯,看向阮雅東:“還有什麽事嗎?”

“靠……”阮雅東聽出對方的驅趕之意,低聲吐槽了一句:“你可真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他意興闌珊地轉過身去,走到門口又道,“我還有個問題,你那天回答我說‘一舉兩得’,意思是說你本身是一,但上下都行?”

周琰語氣不善:“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阮雅東:“……”好像确實沒什麽關系。

他擡腳走了一步,又回過頭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周琰沒耐心地譏諷道:“就算我是下面那個咱倆也沒有任何可能。”

阮雅東怒道:“請不要玷污我們純潔的友情,我對你也沒有任何別的想法!”

周琰:“那你這一步三回頭的到底還想說什麽?”

“後天周日的題,”阮雅東小聲道,“記得往壟斷糾紛那一塊出,懲罰措施‘倒立’!”

周琰:“……”

倒立?這變态又想怎麽折騰章翰林了?!

真是,跟阮雅東說完感覺自己的腦子都髒了。

周琰收拾掉桌上的碎草,平複了一下興趣,便開始幫梁銳希整理複習筆記。

翻了兩頁,他又控制不住地期待起來:梁銳希現在是怎麽想的?他一個直男看完那種視頻到底是什麽心情?接受程度……還良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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