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哥哥要把你賣了

兩人從手機店出來,已經過了飯點。也許是剛才 “被迫無奈” 賺了兩百塊錢,郁铎大方地請江弛予在路邊吃了一碗牛肉面。

回工地的路上,郁铎抄了一段近路。

這是一條手機地圖都沒有收錄的小巷,巷子裏燈光昏暗污水橫流。巷口亮着一盞黃燈,一只黑色的野貓冷不丁地從圍牆上跳了下來,吓跑了路過的行人。

一般不熟悉這一代地形的人,不會選擇走這條巷子,郁铎藝高人膽大,毫不猶豫地載着江弛予轉了進去。

江弛予就這麽被人強塞了一臺手機,他背靠着郁铎坐在車上,有些別扭地問道:“你的手機號是多少?”

“137——” 郁铎騎車靈活地穿過逼仄的小巷,嘴裏報了一串電話號碼。

江弛予輕點着屏幕,在屏幕上輸入了這十一個數字,把郁铎的手機號保存了起來。

江弛予剛收起手機,刺耳的剎車聲就在耳邊響起,飛馳的小三輪猛地停了下來。

江弛予一把抓住扶手,這才沒有被甩出去。他轉過身剛想問郁铎在搞什麽鬼,就看見車頭站着一個小女孩。

郁铎看着小姑娘,眉頭也皺得死緊。這小姑娘看上去不過三四歲的模樣,剛剛突然從路邊蹿出來。巷子裏光線昏暗,郁铎的車速又快,若不是他剎車及時,怕是就要從這小女孩的身上碾過去。

“小鬼,別擋道。” 郁铎黑着臉,不耐煩地說道。

面對這樣的黑面兇神,小姑娘并不害怕,她往前邁出兩步,一把抱住郁铎的腿,小嘴一癟,哭着喊道:“媽媽,我要媽媽。”

江弛予從身後探出頭來,一臉驚奇地說道:“這是你年輕的時候欠下的風流債?”

先是莫名其妙來了個小姑娘,江弛予又故意在一旁說風涼話,郁铎頓時氣得夠嗆:“閉上你的嘴!”

就在這時,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慌慌張張地從小巷子裏跑了出來。他看見郁铎與江弛予,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跑上前來。

那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乍看之下沒什麽記憶點。

男人一把抱起女孩,嘴裏念叨道:“哎喲,我的小寶貝兒,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這是你家孩子?” 郁铎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男子,道:“大晚上的,可得看好了。”

男人看了郁铎一眼,有些赧然地說道:“沒事兒沒事兒,孩子肚子餓了,正給她泡奶粉呢,誰知一不留神就跑了。”

江弛予也注意到了男人手裏的礦泉水瓶,裏面裝着白色的液體,大概就是男人剛泡的牛奶。

但是誰家給孩子泡奶粉,會泡在礦泉水瓶裏?

想到這裏,江弛予又看向被男人抱在懷裏的女孩,女孩生得粉粉胖胖,頭發帶着點自然卷,十分可愛。

她的身上穿着一條幹淨的花裙子,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得出她的父母是非常細心的人。然而此刻她的腳上卻沒有鞋子,腳底沾滿了黑泥,甚至還有幾個破口。

“小妹妹,這是你爸爸嗎?” 江弛予從車上下來,有意無意地攔住了男子的去路。

女孩的年紀太小,并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她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嘴唇一癟,又哭了起來:“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小孩找媽媽了呢,我們先走了。” 男人見江弛予起疑,立刻警惕了起來。他把礦泉水瓶往牆邊一丢,抱着小姑娘就要走。

“等一下,她真的是你的女兒嗎?” 郁铎也看出了端倪,他調轉車頭,擋在男人面前:“先別走,我已經報警了,一會兒警察來核實一下再走。”

看男人四處閃躲的眼神,江弛予心裏已經認定這個孩子的來路有問題,八成是這個男人拐來的。

為了不太早激怒男子,他沒什麽誠意地補充了一句:“如果是誤會,我先向你道歉。”

“滾開!少管閑事!” 聽到江弛予這麽說,男人頓時兇色畢露,一腳踢向江弛予的小腹,緊接着轉身就跑。

江弛予往後退開一步,躲過了這一腳,事情發展到這個局面,更不能讓他走了。他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擒住男人的肩膀,用力将他拽了回來。

小姑娘受了驚吓,“哇——” 得一聲大哭了起來。于此同時,男人旋身掙開江弛予的手,從懷裏掏出了一把刀。

“我勸你們識相點。” 男人将刀刃在花女孩的裙子上抹了抹,指向江弛予,已不再掩飾臉上的狠戾:“不該你們管的事,別插手。”

明晃晃的刀尖在路燈下泛着冷光,江弛予看了郁铎一眼,郁铎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為了穩住男人的情緒,郁铎先退了一步:“你把孩子放下,我們就讓你走,當作沒看見這件事。”

煮熟的鴨子,怎麽能讓她飛了。男人抱緊了女孩,依舊不肯放手:“不關你的事,都給我滾開!”

女孩越哭越大聲,男人怕她引來更多人的注意,已經逐漸失去了耐性。就在這危急時刻,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尖利的警報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巷子口。

男人見警車真的來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不能再待在這裏了,可眼前偏偏又有兩個多事的人擋道。

他牙一咬心一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懷裏的女孩重重地往地上擲去。

郁铎和江弛予沒想到男人如此喪心病狂,頓時顧不得其他,連忙飛撲出去接孩子。好在江弛予距離女孩較近,安全地将小姑娘抱在了手上。

然而這時,那個男人已經趁機跑出巷子,瞬間消失無蹤了。

男人離開後,警笛聲沒有在巷子口停留,很快又逐漸遠去。原來剛才郁铎在詐那個男人,事發突然,他并沒有來得及報警。

男人落荒而逃,留下兩大一小在巷子裏大眼瞪小眼。

女孩扯着嗓子哭了五分鐘仍不停歇,引來了路人的側目。江弛予一臉求助地看向郁铎,郁铎事不關己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對這種事也沒經驗。

江弛予看向懷裏的孩子,嘗試和她溝通:“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媽媽,我要媽媽。” 女孩沒有回答江弛予的問題,她大概已經哭了一個晚上,眼睛腫得像兩顆小核桃。

“我們帶你去找媽媽。” 江弛予的腦門瞬間變得兩個大,但他耐下心來,順着小女孩的話說道:“你知道媽媽在哪裏嗎?”

聽到要找媽媽,女孩的情緒總算稍微平靜了一點,她吸了吸鼻子,哭唧唧地說了三個字:“三… 裏亭。”

三裏亭這個地方江弛予知道,離這條巷子不遠。但三裏亭并不是一個準确的地名,而是一個很大街區,那裏還有一座立交橋,交通四通八達。

現在孩子就在他的手裏,就算他不想當這個好人,也得負責到底。他不是沒想過把孩子留在這裏等警察來,但是剛剛那個窮兇極惡的男人可能還在附近,如果他發現他們并沒有報警,說不定又帶着同夥去而複返。

要去最近的派出所,也要路過三裏亭,想到這裏,江弛予決定今天就管一管這個閑事,帶女孩過去碰碰運氣,說不定在路上就能遇見她的家人。

江弛予要管這個閑事,不代表郁铎願意。郁铎比江弛予更不喜歡和小孩子打交道,男人逃跑之後,他就操着手在一旁冷眼旁觀。

江弛予知道他嫌麻煩,于是對他說道:“你先回去,我先陪她去三裏亭看看,之後再去派出所。”

江弛予沒有猜錯,小姑娘的哭聲确實吵得他腦門疼,郁铎一秒都不想和他倆多待。

他看了女孩一眼,先一步騎上了車。他見江弛予和小姑娘呆在原地不動,又不耐煩地回頭扔下一句:“愣着幹嘛,都上車吧。”

就這樣,郁铎騎着車拉着一大一小,沿着熱鬧的馬路,一路慢悠悠地往前走。

路上小女孩的情緒平複了下來,總算不再哭了,甚至還和江弛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了天。

郁铎騎着車在前面聽着,通過他們的對話,郁铎知道小女孩的名字叫星星,家門口還有一顆年年結出大果子的芒果樹。

三人繞着三裏亭的主幹道找了一圈,都沒遇見星星的家人。小女孩在外折騰了這麽久,早就又累又困,沒過多久就趴在江弛予的肩上,看上去蔫蔫巴巴的。

路過夜市的時候,郁铎将車停在一棵不擋道的行道樹下。他交待江弛予在車上坐好不要亂跑,自己下了車。

夜市上人來人往,頭頂上挂滿了彩色的小燈,星星看着兩側琳瑯滿目的攤販,奶聲奶氣地問江弛予:“哥哥,去哪裏?”

江弛予将小女孩抱到背風的地方,看了眼郁铎的方向,故意吓她:“那個哥哥要把你賣了。”

“你騙人。” 女孩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咯咯笑了起來,她用手指點了點江弛予的鼻子,笑呵呵地說道:“兇兇哥哥是好哥哥!”

星星年紀還小,不知道什麽叫刀子嘴豆腐心,但她感覺得出來。那個兇兇的哥哥很快就回來了,手上還拿着兩串熱乎乎的紅糖米糕。

郁铎将一串米糕遞給了小姑娘,另一串塞進了江弛予的手裏,自己側身往車上一坐,看着眼前來來往往的人群。

星星低頭咬了一口米糕,臉上馬上就樂開花。她将米糕伸到郁铎嘴邊,高興地說道:“兇兇哥哥,你也吃。”

郁铎仰了仰頭,避開了舉到嘴邊的米糕,一臉嫌棄地說道:“我才不吃你們小孩子的玩意兒…”

郁铎的話還沒說話,一個甜絲絲的東西就趁機塞進了他的口中。像是擔心他會把東西吐出來似的,江弛予還膽大包天地捂住了他嘴。

米糕是紅糖味的,蒸得軟軟綿綿,上面還刷了一層煉乳,吃起來齁甜齁甜的。

郁铎在那一瞬間瞪大了眼睛,露出了一臉見鬼了的表情。江弛予看着他吃驚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很快,郁铎的耐心告罄,眉頭微微攏起。江弛予見他要發難,正打算見好就收,沒想到他卻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江弛予愣住了,那一瞬間,整個夜市的彩燈都落進了郁铎的眼睛,他的眼梢輕輕揚起,眼底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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