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良子寧從山中捉了兩只山雞并未将它們殺死,只是用藤蔓綁了腿打算以後養着用于下蛋。
剛回到院中發現陳心憂正坐在院中,雙眸失了許多靈氣,加上風寒一直未好帶着病态的嬌弱單薄……良子寧擔憂地喚了一聲“心憂?”
陳心憂聽見呼喚一愣,神情有些慌亂。
“表哥……”
良子寧蹙了蹙眉,疑惑陳心憂這奇怪的舉動,一步步擡着腳落在地上,瞥見了地上那一灘不大的血跡,不動聲色的将山雞裝進了竹籠內。
“心憂,今日可有人來?”
陳心憂收拾針線的手一頓,咬咬下唇否定“沒…咳咳…”
良子寧微不可查的嘆口氣。也罷,心憂心中自有定奪,想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便轉移了話題。
“我在山中捉了兩只山雞,一會我圍一個栅欄将這兩只山雞養在裏日後下蛋也可以炒雞蛋吃,再在後院開一片田地種些菜。”
“日後!?”
良子寧聽着陳心憂莫名有些歡喜的驚呼不禁有些好笑,轉過頭看她“不然以後我們只靠吃肉?”
陳心憂搖頭,目光灼灼開口詢問“表哥……是打算,咳咳…此生都在此定居?”
良子寧愣了一下,微不可查的失落一晃而過點點頭“嗯。”
陳心憂得了良子寧的回答,低頭斟酌許久再擡起頭目光中帶着幾分期盼,幾分顧慮,幾分猶豫開口詢問“若是……她來尋表哥……且又有苦衷……”
良子寧心中一痛,她自然知道這個“她”是誰,雙手攥緊十指的指甲都嵌進了肉裏,似乎用力很大的氣力“我曾壯着膽子去賭一個花好月圓,卻也不過是步步為營的籌謀權利。此生愛恨難書,我自願茕茕孑立獨行此生……”
“表哥!你不是獨自一人!咳咳!咳咳咳…”陳心憂見着良子寧這般失落的模樣,心中痛了又痛,激動之下竟又止不住的咳嗽。
“表妹!你這風寒怎還不見好?!”良子寧饒是癡笨也開始懷疑起陳心憂這風寒怎麽會一病至今!
“表哥……心憂…咳!咳咳……沒…噗!”刺眼的紅一瞬間染在了良子寧的白衣上,陳心憂如飄零落葉一般便這樣生生在良子寧眼前倒了下去……
“心憂!!!”
……
周嗣音一如既往地孤坐在庭院之中,自斟自飲,石桌上僅僅放着一壺桂花酒,一盞桂花羹,一件同心結……
周嗣音身子日漸消瘦,看着這庭院每一處,目之所及,卻皆是不再可得的回憶……
而此時匆匆跑來了一個丫鬟,停在周嗣音身後彎着腰禀報着“公主……容嬷嬷自缢了。”
周嗣音眼中本就不多的光又沉了幾分,靜默片刻後開了口,似乎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淡淡地回答“本宮知道了。”
丫鬟見着公主沒有多做反應,想着就按着下人的禮法将容嬷嬷入土下葬,剛要擡步走出去突然又被周嗣音喚停“火葬了吧。”
那丫鬟心中一怔,沒想到公主竟然對容嬷嬷恨到此,屍骨也不得保存。可她一個下人也只是按着吩咐做事,領了旨便退了下去。
等到丫鬟徹底消失的時候,久林現了身單膝跪在周嗣音身後,周嗣音未曾轉過身,仍舊盯着那同心結發着楞。久林不曾動,只是靜靜的等着,終于周嗣音回過神聲音透着疲憊開口吩咐道
“久林……将容嬷嬷的骨灰,撒在天機山,讓她最後再陪一陪母後吧……”周嗣音心中酸悶,全天下,誰也不知大周國最尊貴的前皇後的陵墓裏竟然僅僅是一具衣冠冢,而真正的她早就被撒在了天機山……
久林擡起頭,似乎不願意接下這個命令,猶豫開口“公主,您過下月大婚,屬下往返天機山路途遙遠,您……”
周嗣音擺擺手,示意久林不必再說,想了想又吩咐道“走前叫辭兒來見一見本宮。”
久林盯着公主的背影,垂下頭。自驸馬離開後,公主再也不曾展現過笑顏,皇上變相禁了公主的足,因為小郡主之事就連對公主也猜疑起來,同胞弟弟無意間還迫害了自己所愛之人,自小撫養她長大的嬷嬷如今也去了,就連她自己也要改嫁給一個不愛之人……
公主本不該這樣的,若不是公主動了情,她仍舊是這大周國最尊貴的女人最得盛寵的長公主……可如今她所布下的棋局卻将她也吞了進去。只因為她真的愛上了那個女子,那個女驸馬……
周辭很快便來了公主府,他見着自己的皇姐端坐在那裏,見到自己後一如既往地笑得溫柔。只是……皇姐消瘦了好多……
“皇姐……”
周嗣音為周辭斟上了一杯茶,喚周辭過來坐下“辭兒,你嘗嘗,你最愛的梅子糕。”
周辭接過周嗣音遞過來的梅子糕,一口吃進嘴裏,一遍嚼一遍含糊不清的開口“好吃!皇姐的梅子糕最好吃!”
周嗣音愛惜的摸了摸周辭青澀的面容“皇姐考一考你治國論可好?”
周辭聽了立即正襟危坐,對于周嗣音的每一個問題都能對答如流,侃侃而談,說的頭頭是道,更結合了許多自己的看法。
周嗣音愛憐的看着求表揚一般的周辭,欣慰地笑了“辭兒…長大了。”
周辭重重的點頭,咧開嘴笑得天真“辭兒長大了!辭兒能保護皇姐了!”
周嗣音只是笑,低低淺淺地笑……
……
竹屋內良子寧跑到鎮中尋了大夫,慌慌忙忙的就帶着大夫上了山。守在一旁等着大夫為陳心憂探脈,心裏高高的懸着……
聽見大夫一聲多過一聲的嘆息慌了神……
直到見大夫将掂枕收回藥箱才慌忙詢問“大夫!大夫!!我表妹她怎麽了?”
“風寒。”
良子寧聽了大夫的話根本不能相信“小小的風寒!怎麽可能會吐血!!”
那大夫弓着身子,用随身帶的筆開始寫方子。
“看脈象是火毒存體,本來修養的好好的,不知為何就斷了,以至于現在也未曾養好,又操勞過度,加上風寒……所剩時日不多了…不過若要以天山雪蓮為藥引,火靈芝為輔拔出火毒尚有一線生機。”
良子寧紅了眼直跪在地上,言語中透着害怕“求大夫救她!”
那名大夫挑挑眉,打量了一番良子寧所居住的竹屋“救?當然能救,只是你有錢嗎?”
良子寧愣住,冰山雪蓮與火靈芝價格均不菲。若是以前也不算什麽,只是現在……可是要讓她眼睜睜的看着表妹明明有一線生機卻因為自己無能而離去!她做不到!只要想到當初她曾經失去過一次的痛,她便幾乎要崩潰……
良子寧放下了所有尊嚴,沙啞了嗓子,一遍一遍的叩着頭“大夫!!我能給你錢!我求你救救她!我求你救救她!我以後做牛做馬還給你!我求你了!”
那大夫嗤之以鼻“哼,以後還?沒錢看什麽病!”甩袖欲要離去,良子寧匍匐着爬過去,拽住大夫的下擺。痛哭幾乎到窒息“大夫,我真的能還給你……我求你救救她!救救她……”
那大夫卻一腳将良子寧踹開,良子寧還要上前哀求,床榻上傳來一聲急切、痛苦、虛弱的聲音“表哥!不要、不要這樣…咳…”
良子寧踉跄地奔向床榻邊,跪在床邊,紅腫着眼看向已經醒過來的陳心憂,委屈地撇撇嘴,蜷縮着身子在地上狠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腦袋“都是我無能!!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
“表哥!不是的!不是的表哥!”陳心憂将良子寧抱在懷裏,心中難過心疼萬分……雖然她早早知道這個結局,可是她不能放下表哥不管……
陳心憂捧住良子寧的臉,溫柔的為她擦去了淚痕“表哥…你聽心憂說,心憂自知時日不多,我們如以前一樣好嗎?心憂不想臨走時,見着表哥難過……”
良子寧緊咬着牙,額頭的青筋都暴起……
“好……表哥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