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整個寒假裏,謝遲和沈白幾乎每天都打電話,一打就半個小時,搞的謝遲爸媽都以為自己兒子談戀愛了。

“兒子,老實交代,是不是談戀愛了?”老媽問。

謝遲正在和沈白聊天,也沒擡頭,“沒啊。”

“你這跟誰聊天呢?”

“朋友。”

老媽拍拍正在看報紙的老爸,“咱兒子是不是談戀愛了?”

“我哪知道。”老爸把報紙一展:“不管他。”

謝遲突然擡頭,“爸媽。”

“咋了?”

“跟你們商量個事兒呗?”

——

“喂白白?幹嘛呢?”

“剛陪爺爺散步回來,你呢?”

“我啊,床上躺着呢,無聊死了。”

“你可以做英語試卷。”沈白說。

“挂了挂了。”謝遲說:“沒得聊了。”

沈白笑了,笑聲從聽筒裏傳過來,兼具冬日的清冷和暖陽,讓謝遲心頭一震。

“白白。”謝遲放下筆,把桌子上的英語試卷推到一邊,說:“那首曲子,我寫了詞,你要聽嗎?”

幾秒鐘的安靜後,沈白說:“好。”

“我見過一個人

他在夏日的晚風中 夜晚的路燈下

他在地面的影子裏 無意的轉頭間

我看他

在青空下 課堂上 窗戶邊

在擡眸裏 笑意中 心跳間

他是驚鴻一瞥的震撼

也是驀然回首的心安

他是遙不可及的遠方

也是吾心安處的故鄉

我想

和他

過轉角街道 路春夏秋冬

往天南海北 嘗酸甜苦辣

我有一句話

他什麽時候想聽”

歌聲終止後,是長久的靜默,到最後,只是輕輕互道了晚安。

——

除夕夜,沈白和父母在老家陪老人過年,半山腰的小鎮上燈火闌珊,過年味兒很濃,郊區不限制煙火燃放,很多人家都在放煙花,把整個山頭都照亮了。

伴着外面噼裏啪啦的鞭炮聲和煙花聲,沈家的年夜飯開飯了。

“小白多吃點,瞧着瘦了。”

沈白接過爺爺夾過來的飯菜,“謝謝爺爺。”

“是瘦了,來,吃奶奶夾的肉。”

“謝謝奶奶。”

老爺子是個文化人,一輩子與書為伴,這會兒正在教育兒子,奶奶和母親正在促膝談心,沈白吃完年夜飯無聊,便準備出去逛逛。

歲山是近幾年才發展成風景區的,有不少來這邊旅游過年的,臨近零點,景區準備了煙火表演,現在正在預熱,天上五彩斑斓的炸開小花瓣。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沈白掏出來放在耳邊,拉下圍住嘴巴的圍巾,“喂?”

謝遲哆哆嗦嗦的聲音傳來:“白…白白?”

“謝遲?你怎麽了?”

“我冷。”

“你在外面嗎?”

“是啊,山裏好冷啊。”

沈白幾乎是立刻往山下沖,邊跑邊問:“謝遲你在哪?你是不是在歲山?是不是?”

謝遲拉着箱子,手凍的通紅,鼻尖也是紅的,哆哆嗦嗦的握着手機,正欠的慌,“我啊,你猜啊!”

“我操.你媽!快說你在哪?”沈白一直不停的找,煙花把山裏照的如同白晝,但他就是找不到謝遲,但他确定,謝遲一定在,一定就在這附近。

“我在……”

“這裏。”

“在哪?山上還是山下?”沈白急的聲音都帶喘。

“回頭。”

沈白不可思議的回頭,對上謝遲微笑的眼睛,一身黑色的風衣,露着大片的脖子,腳邊立着個大箱子,朝他伸出手,“白白。”

沈白覺得自己喉嚨發緊,有一種不知名的情緒襲上心頭,讓他眼睛發酸,下一秒他朝謝遲飛奔而去,撲入謝遲的懷抱,慣性把謝遲沖的往後退了兩步。

“這麽熱情啊,都快把我撞下山了。”

沈白不說話,只是使勁捶着他的後背。

“別捶了,五髒六腑都給你捶出來了。”

沈白松開他,把圍巾繞到他脖子上,系的緊了又緊。

“好了好了,都快被你勒死了。”

“來幹嘛。”

“旅游啊,他們寒假都去旅游了,我當然也得旅個游。”

“那你住哪?山下酒店應該都沒空房了吧。”

“沒了。”謝遲毫不在意的說,“我住大山裏呗。”

沈白憋了兩秒,還是沒憋住,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

嘭!嘭嘭嘭!

山頂炸開了煙花。

“你們這可以啊,我家附近都不讓放,你們這能放這麽野。”謝遲仰着頭說。

“嗯,為了跨年準備的。”

“咱們今年一起跨年啊白白。”謝遲笑着說。

沈白切了一聲,仰頭看煙花,“誰要跟你一起跨年。”

謝遲也不在意,跟他一塊并肩站着。

煙花放了大概十分鐘,花瓣越發巨大,數量越來越多,色彩越來越絢爛,這意味着新年的時間越來越近。

“快到了。”沈白說。

“嗯。”

一分鐘後,煙花炸出了數字,周圍霎時響應出了許多人的呼喊,謝遲和沈白也跟着喊:“3,2,1——”

“新年快樂!!”

與此同時,謝遲叫:“白白。”

沈白對着天空眨了下眼睛,繼而彎起嘴角,叫了聲謝遲,而後轉身,捧住謝遲的臉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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