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接下來的寒假裏,謝遲都與英語為伴,朝九英語單詞,晚五英語短文。
再加上沈白的傾情教學,謝遲的開學考試,英語考了130分。
沈白很開心,打算返校後獎勵一下謝遲,禮物都買好了。
但謝遲不見了。
不見了。
沒有提前打招呼,也沒有事後聯系。
短信全部石沉大海,電話永遠無人接聽。
那個口袋裏永遠裝着大白兔奶糖的人,那個為他寫歌的人,那個送他回家的人,那個笑着喊他白白的人。
不見了。
兩天後,謝遲的書桌搬空了,晚上沈白回到宿舍,謝遲的床鋪也空了。
他終于躲進衛生間,崩潰的蹲在地上,臉埋進手掌裏,發出很小聲的啜泣聲。
一切如常。
沈白一個人吃飯,睡覺,上課,回家。
明明是跟以前一樣的生活,竟然讓人覺得不适應。
又一個失眠的晚上,沈白雙目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謝遲對我來說,那麽重要。
他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周五晚,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沈白旁邊的窗戶哐哐作響,擾的人心煩,靜不下心,索性不做了。
他撐着下巴,把窗戶開了一條小縫,冷風從縫隙裏鑽進來,刮的人臉上生疼。
已經暮春了。
謝遲消失一個月整。
桌兜裏手機一下接一下震動,沈白漫不經心的拿出來,直接僵住。
——放學出來,我在校門口。
——外面下大雨了,我送你回家。
——白白,我很想你。
——白白,我很愛你。
——相信我。
沈白立刻翻過桌子跑出去,紀律班長大喊:“沈白你幹什麽!還沒放學呢!現在不能走!”
沈白慌慌張張的,膝蓋被桌子磕了一下,尖銳的疼着,他說了句随你便,然後快速跑下樓,沖進磅礴的雨幕裏。
雨還是太大了,豆大的雨滴打濕了他的頭發,砸上他的臉頰,從教學樓到校門口的距離其實不遠,但沈白卻覺得特別長,他跑的飛快,他在心裏說,快點,再快點。
他沖到校門口的時候,學校還沒放學,門衛攔着不讓走,沈白急的要命,“讓我出去吧,有人在等我,求您了。”
“不行啊同學,你不能出去,這是違反規定的。”
“求求你了,讓我出去,真的有人在等我,真的……”話音未落,放學鈴打響了。
門衛還來不及說話,沈白就沖了出去。
他這樣沖出去了。
站在鋪天的雨幕裏,突然安靜了。
我為什麽要出來。
為什麽。
有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白白。”
去他媽的為什麽,當然是因為老子男朋友在等老子。
他轉身撲進一把黑色大傘裏,撲進溫暖的懷抱裏。
“我操.你媽謝遲,你他媽個混蛋!”
劇烈的沖撞讓謝遲悶哼一聲,差點就要站不穩,沈白這才發現他的異常,擡頭問:“你怎麽了?”
謝遲臉上貼着創可貼,額頭上還貼着紗布,一襲黑衣,高大挺拔,對着他笑,“沒事。”
“滾你大爺的沒事,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受傷?還有哪傷着了?”
“白白……”謝遲叫住他,“先回家吧,我送你回去再慢慢說,車在那邊。”
一路上很安靜,出租車玻璃被雨幕砸的噼裏啪啦,謝遲問:“冷不冷?”
“不冷。”
謝遲要牽他的手,被他躲過了。
——
桌上兩杯水冒着熱氣,沈白坐在謝遲對面,“說吧。”
謝遲喝了口水,說:“我爸打的。”
“為什麽?”
“我跟家裏出櫃了。”
沈白無比震驚的看着他。
“我跟家裏出櫃了,說我喜歡男的,談戀愛了,有男朋友了,我爸把我打了一頓,我住了半個月的院,回來才知道他讓人把我東西都搬回來了,他沒收了我的手機,也不讓我出門,我沒辦法聯系你。”
“對不起白白,我不是有意要讓你擔心。”
“那你現在為什麽可以出來?”
“當然是因為我贏了。”謝遲笑着說。
“為什麽要這樣做。”
“掃清一切障礙,給你鋪路,我不想偷偷摸摸談戀愛,我們光明正大,絕配,沒什麽見不得人。”
沈白看了他幾秒,然後拿出手機,撥電話。
“不是白白…別沖動…那個……以後再……”他還沒說完,沈白那邊電話已經接通了。
謝遲:“………”
“爸媽。”
“沒睡,有個事跟你們說。”
“我談戀愛了。”
“兩個月了。”
“男孩子。”
“嗯,好,知道了。”
大眼瞪小眼,謝遲問:“咋說的啊?”
“問我是不是謝遲。”
“還有呢?”
“讓我們注意安全問題。”
謝遲震驚:“這就成了?!”
“成了。”
謝遲咆哮:“我靠?!那我爸為什麽把我打成這個鬼樣子?”
“需要換藥嗎?家裏有藥。”沈白問。
謝遲往沙發上一靠,翹着二郎腿,笑的風騷,“不用,在家換過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潤滑劑和安全套,往沈白那邊一扔,“來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