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唐行硯看着面前已經醉得神志不清還要兇自己的青年,唇角勾出一絲淺笑,語調慵懶閑适,“讨厭我?”
還沒等江勉回答,便彎腰将人拉了起來,“讨厭我也不行,站起來。”
這裏雖然是實景基地,但也有不少劇組外的人。江勉作為明星要是被拍到了現在這個樣子,影響自然不好。
誰知剛還特乖的江勉立刻開始掙紮,擰着胳膊就要把自己從唐行硯的桎梏中抽出來。
唐行硯出道這麽多年可是難得好心一次,還是念着自己之前被動欺負人的愧疚。誰知道會被江勉這麽抵觸。
“別動。”他不自覺聲音就沉下來。
江勉陡然被兇,整只貓都繃緊了,一雙沾了醉意的黑瞳靜靜地看着唐行硯。
他這樣子,反倒像是被欺負了一樣。
唐行硯覺得好笑,剛打算講點道理,就看見面前的青年眼中水光一現,“喵”地一聲叫了出來。
如果家裏面養了只很乖的貓,而人又給它洗過澡的話就很能理解江勉現在的舉動。
被欺負了又不能反抗,可不就只能眼巴巴地喵喵喵企圖讨到一點憐惜嗎。
但這舉動放在人形的江勉身上,就說不出的……純欲。
讓唐行硯都愣了一瞬。
江勉醉得什麽都不知道,他只記得小時候被媽媽卡住兩邊爪子的時候這麽叫就會被放過,此時也一如既往地拍了拍唐行硯的手臂,“喵喵”地又叫了兩聲。
終于,他被人掐住了腮。
唐行硯面色古怪,“不許叫了。”
這個叫江勉的小孩到底怎麽回事?跟誰學的貓叫?又細又嗲,還特別熟練。唐行硯莫名覺得耳朵有點燒,難得他也有被別人弄到害羞的時候。
他看着江勉,剛把人拉起來的時候只覺得這人輕得過分,但臉上肉居然還挺多,一掐手感還挺好。
江勉怎麽可能聽他的話,在片刻的安靜以後就開始毫無規律的掙紮。
這要是兩分鐘之前,唐行硯還能帶着安安靜靜江勉去找于舟處理,而現在抓着喵喵叫的江勉,縱然是唐行硯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再學貓叫就找個籠子把你裝起來。”唐行硯蹙眉低聲警告。
卻沒想到這句話居然非常有用,江勉一雙貓兒眼陡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怎麽能這樣?!
江勉眼裏要掉不掉的眼淚啪一聲砸到了唐行硯的手背上,接着就超委屈地掙紮,生怕唐行硯說到做到。
唐行硯在心中啧了一聲,一步上前彎腰将江勉扛了起來。
他總不能在走廊上和這小孩保持着對峙動作一直等到別人來。
江勉腦子一懵,只覺得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上半身就在空中蕩了蕩。下意識抱住了身邊唯一能固定自己的東西。
這個陌生的姿勢讓貓貓非常沒有安全感,江勉呆呆地抱了兩秒,偏頭在唐行硯耳邊“喵”了一聲。
被兩條細胳膊圈住肩膀的唐行硯:……
他現在有些懷疑江勉是不是曾經學過什麽不規矩的東西,以及——
除了自己以外,江勉還有沒有在別人面前叫過。
唐行硯腳下陡然加快速度,只想快點把肩膀上的累贅丢掉。
而江勉越來越慌。
他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剛剛進妖管所的時候,那些怕他因為什麽都不知道被人拐走的小姐姐拿着一塊小黑板認認真真地向他介紹了一百零二種誘拐小貓咪的方式。
其中就包括被人抱着就走。
就在唐行硯用房卡刷開門的下一刻,江勉雙手一用力,低頭咬在了唐行硯的後頸上。
“嘶——”唐行硯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就是出于好心才上去撩撥了一下喝醉的江勉,最終卻不得不把人帶回自己房間。江勉不說乖乖跟着他,清醒以後再道個謝,居然還敢咬他。
唐行硯想都沒想擡手就拍在了江勉的貓屁股上,悶悶的一聲。
“松口。”
江勉:……
“喵嗷!”
江勉确實松開了唐行硯的後頸,但随即咬在了人家的肩膀上。
“你打我……打我唔唔——”
他咬人的力氣其實沒有多大,貓貓勉從小就是一只不亂咬人的好咪。唐行硯只覺心底一股難言的火氣,兩秒之後陡然将人按在了床上。下一刻壓着火把上身的衣服給扯了下來。
江勉一口小白牙咬着肩膀那一塊的布料呆呆地眨了下眼睛,本能覺得有些危險。
唐行硯冷笑一聲,赤着上半身拉出襯衫袖口,三兩下将江勉的雙手綁在了胸前。
另外一邊,韋天和雜志那邊聊完了以後火急火燎地朝外走來。雜志那邊突然說金主爸爸加了一個廣告,原本和唐行硯商量好的時間還得往前提,他現在就得去和唐行硯說。
誰知道原本說好在大廳等他的人連根頭發都沒有留下。
韋天連找都沒有找,直接掏出手機給唐行硯打電話,熟練的讓人心疼。
電話響了整整八聲才被人接起來,唐行硯那邊還挺安靜的,足以說明人并不是在開機宴上。
韋天:“大爺您在哪呢?咱們今晚就得過去……”
“……喵——喵——喵嗷——喵……”
韋天:?
他下意識看了看外面,實景基地裏鬼影都沒有一個,更別說貓了。
“你在外面喂貓?”
唐行硯一手擦頭發,一手拿着手機。聞言看了眼床上頭發淩亂的江勉,這人正仰着頭叫喚。細瘦的手腕在襯衫圈出的繩子裏輕輕掙動。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真對他做了什麽。
唐行硯收回目光,“你在哪?”
韋天敏銳地聽出唐行硯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還以為他是因為突然加上的工作生氣,吶吶地說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電話立刻就被挂掉,仿佛是怕他再聽到什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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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勉第二天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醒來的,他扶着額頭起來,抱着被子發呆。
頭有點疼,身上發軟,有點奇奇怪怪的不舒服。
“勉勉?”于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江勉擡眸看來,揮手打了個招呼,“舟舟早上好。”
他雙手向前伸,做出了一個典型的貓貓伸懶腰的動作,伸到一半突然一愣。
——他的手腕上,有兩道淺淺的紅痕。
江勉是妖族,如果是原型的時候本體自然刀槍不入。但化為人形以後,他對于力量的掌控沒有那麽強,體質反而更接近人類。
江勉擡手觀察了一下,轉頭展示給于舟,“舟舟,我好像被人綁了。”
難道這個地方有抓貓貓的壞人?還是說有人觊觎他漂亮的人形?
要是平時,于舟早就已經跳起來了。但今天,江勉的助理小哥遲疑了一下,緩緩走到江勉床邊坐了下來。
“勉勉……”
江勉:“嗯?”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對唐行硯做了什麽?”
江勉:……
唐行硯?那個看自己黑歷史的人類?我能對他做什麽?
江勉剛想否認,就聽見于舟繼續說道,“黃酒加熱也能醉人,你昨天晚上喝完魚湯以後就醉了。”
江勉:……
他和于舟對視,糾結了一會,“我,把他打了一頓嗎?”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畢竟酒壯慫貓膽。
于舟心想要是這樣就好了,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機,裏面還有韋天發來的“罪證”,是唐行硯後頸上一個清清楚楚的咬痕。
唐行硯皮膚白,平時的鍛煉讓他的肩頸線條看起來極為好看。而此時,一個紅紅的橢圓形痕跡印在那裏,不消任何人多言,這其中的暧昧就已經透了出來。
這張照片應該是韋天偷偷拍的,大概是在唐行硯背對着他準備問題的時候。
韋天:我也不知道江老師對唐行硯做了什麽?
韋天:于助,你們家藝人後臺硬是圈子裏都知道的事情。
韋天:但我們唐老師這麽多年也是有底子的。
韋天:如果你們想要霸王硬上弓的話,大家只能撕破臉了。
義正言辭,為維護他家藝人的未來毫不退讓。
于舟:……
堂堂政府人員,在這滔天正氣面前,默默地慫了。
有一說一,于舟當然是相信江勉是只善良的小貓貓,但是妖族很多習慣和人類終究是不一樣的。要萬一唐行硯身上有什麽特別招貓貓喜歡的特質!要是喝醉了以後的貓貓就是要騎人!要是——!
于舟不敢想了,遲疑的目光緩緩帶上懷疑,落在江勉身上。
江·什麽都沒做·但也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的·勉:……
“我,咬了他的後頸?”江勉艱難地問道。
他才睡醒,一頭軟毛亂亂地支着,雪白的小臉上帶了點紅暈。無辜、茫然、弱小而柔弱。
于舟忍痛點了一下頭。
“咬的,還挺深的。不過唐老師那邊好像沒有生太大的氣,我想,你昨天晚上應該沒有太過分吧。”
挪威森林貓和獅子貓雖然都是大型貓,但聲音都軟到不行。這兩種血統加持之下,江勉一旦放軟聲音,那是真的細弱招人。
他無意識地和于舟撒嬌,神情慌亂,“可是舟舟,我們貓只有在□□的時候才會咬別人的後頸。”
于舟:……
你別吓我,這可是涉外刑事案件了,勉勉你想清楚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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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勉勉隐隐聽到了警笛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