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韋天站在唐行硯面前,與他對視,兩人身邊,江勉忙上忙下,将關公像旁邊雜物挪開,仿若一只勤勞的小蜜蜂。

唐行硯手上還端着個據說是能防輻射的仙人掌,開口時有點不耐煩,“沒事就讓開,站在路中間顯得你自己很好看嗎?”

韋天:???

他站在路中間擋事?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韋天真的很想為自己辯駁一下,明明是自己先在休息室眯覺的,結果唐行硯和江勉不由分說搬了個魁梧的九尺大漢進來恐吓他。

你能想象迷迷糊糊聽到聲音醒來之際,直接和一個紅着臉的九尺大漢對視嗎?唐行硯你知道這樣一吓會給一個三歲零四百八十個月的孩子留下多深的心理陰影嗎?

你不知道,你他媽也不在乎,你就只看得見江勉!

你是不是失了智?

江勉後退一步,看了看瞪着眼的關公,回頭小心地觀察了一下唐行硯。

“怎麽?”唐行硯靠在桌邊問道。

江勉上前兩步,讨好般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它只是看起來有點兇,放在這裏真的有好處。”

唐行硯想起來剛才的事也是好笑,江勉大概是看工作人員不打算聽他話的樣子,急急軟着聲音跟他撒嬌,讓唐行硯想想辦法,這東西真的很重要。

唐行硯能怎麽辦?江勉看起來都快要哭了,他當然只能讓工作人員吧關公移到自己房間裏。

“我知道,挺好看的,你眼光好。”唐行硯不帶一點停頓地誇道。

江勉這段時間都習慣被唐行硯挑演技上的毛病了,還經常被他拒絕蹭蹭貼貼,一下子被誇眼睛都亮了。

“是呀,我眼光一直很好。之前在北京的時候還買過一串被蠟封住的玉珠,是明代的。”江勉的小得意誰都能看得出來,“以後你要是想買驅邪避災的法器都可以來找我。”

唐行硯是知道京城那邊有不少信這玩意的大佬的,不過他從小接受的教育都是無神論,只當是尊重小男朋友——預備男朋友的愛好聽聽了。

正這時,聽到消息趕過來的方明海和盧雨詩幾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門口,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好奇和那麽一點點看熱鬧的意思。

沒有戲拍的早上,所有閑着的演員就是這麽的無聊。

方明海伸頭朝房間裏看了眼,神情中就帶上了複雜,“你們兩個小崽子這是幹什麽呢?”

副導演在後面偷笑,“你們簡直是往方導的心上紮刀啊。”

旁邊場務和配角演員笑笑鬧鬧地問怎麽回事,副導演一邊把氣哼哼的方導往外推一邊故意提高聲音,“方導花大價錢從道觀裏請的這尊關公,結果這才拍了沒三個月,那個道觀就因為詐騙被片區民警抓走了。你說方導氣不氣,花了得有十來萬吧。”

“去去去!”方明海氣不打一處來,推了幾下副導演,轉頭看着江勉又不好罵又不甘心什麽都不說。

簡直就像是有人把他的增高鞋墊貼牆上還表明了增高數一樣羞恥。

江勉演戲的時候已經被方大導演罵慘了,他又不能跟方明海說自己是能看運勢的貓貓,硬着頭皮就打算挨罵。

“幹嘛呢你。”唐行硯把江勉往自己身邊拉了一下,“自己買錯東西還要往別人身上撒氣啊?”

方明海“嘿”了聲,"你小子怎麽說話呢?怎麽就買錯東西了?我當個紀念品買回來不行啊。"

唐行硯嗤笑一聲,“十來萬買塊黃花梨的都行了,年紀大糊塗了亂花錢被騙就當長個教訓得了,還氣到把東西給賣了毀滅罪證,你幼不幼稚?”

方明海:???

江勉當然能聽得出唐行硯是在維護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想要和方明海稍微解釋一下,就被唐行硯推着出了門。

“那個,我真的覺得留下會好一點。”江勉仰頭小聲解釋,“不是想侮辱方導的。”

唐行硯:“我知道。但有些人被騙了以後總覺得別人在內涵他,心虛罷了。”

雖然年老但還沒有聾的方大導演:……

他震怒地看向韋天,手指顫抖地指着唐行硯的背影,字字泣血,“這小子怎麽回事?怎麽回事?無法無天了都!”

韋天嘆了口氣,上前把方明海拉到一邊,拍了拍他的胸口,“唐行硯這小子不當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你忘了他之前跟你老婆告狀說你喝酒的事了?還把你藏在車裏用礦泉水瓶裝的茅臺給翻出來。”

方導的老婆是個醫生,最煩煙酒這類一級致癌物,唐行硯那次導致方大導演在門口寫了三千字檢讨。

“那他以前也沒有這麽,這麽……”方明海左右找不到形容詞,“攻擊性強啊。”

韋天默了下,“咱們兩這麽多年的交情,有事我跟你說你別跟外人說。”

方明海還在氣頭上,聞言胡亂點了點頭,“說。”

韋天嘆了口氣,“唐行硯啊,對江勉有點那個意思。”

……

江勉牽着唐行硯的手,跟牽着媽媽手的小孩似的,“其實如果那個關帝能輕一點,放你床頭最好,你命格偏正和用,要是有些人命格輕的反而會覺得不舒服。”

說着說着江勉還嘆了口氣,“你們總喜歡在家裏亂擺東西,也不管合不合适全都買回來,等出事了救都沒法救。”

令貓禿頭。

江勉已經很久沒有和別人說過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了,妖管所的工作人員倒是願意聽,但聽完以後就要寫報告交上去。江勉每次看他們抓耳撓腮哭唧唧的樣子都覺得可憐,就不給他們增加工作量了。

而唐行硯想的是,江勉家到底是幹什麽的,到底是什麽樣的家庭環境才能讓江勉幹出在床頭放個大老爺們的事。

江勉越說越興奮,隐隐有馬上請一車面包人把休息室那關公搬到他房間的打算,唐行硯好笑地開了個玩笑,“你站我床頭吧,比什麽都管用。”

江勉一愣,心中就是一驚,整只貓都僵住了。

——唐行硯他,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

“……你想讓我蹲你床頭呀。”

臨清獅子貓确實有蹲床頭辟邪消災的效果,要是江勉親身上陣的話,十個關帝也比不過一直貨真價實的貓貓。

但是,唐行硯是怎麽知道的?

唐行硯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麽,但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半頭的青年耳尖發紅,眼神慌亂中又帶了點羞澀的模樣,下意識品了品自己剛才的話。

不想還不覺得,越想越覺得他剛才的話容易讓人誤解。特別是江勉又喜歡他,還年輕容易亂想。

“不是。”唐行硯下意識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江勉惶惶然看着他,“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呀?”

他明明已經很小心地在唐行硯面前隐藏自己的身份了,怎麽還是被發現了?

……對,可能是因為他肚子裏的小貓被查出來了,人類總有很多可以比肩妖怪法術的科學技術。

這樣一想江勉就更慌了,貓兒瞳裏都含了點水汽。

“你別生氣,我……我……”

唐行硯沒想到他會這麽緊張。

他當然不可能想到江勉是以為自己識破了他的身份,唐大佬想的是,江勉知道了自己知道他喜歡我啦。

怎麽就比自己小一歲,心裏承受能力卻這麽差呢。

唐行硯一邊在心裏有些甜蜜無奈地想道,一邊臉上也有點稍稍泛紅。

他二十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産生感情,一時間也覺得嘴裏的話有點難出口。

“沒一起拍戲之前就知道了,你表現得那麽明顯……”唐行硯不自覺收了下自己的手指,“之前一直拒絕你,沒有要釣着你的意思,只是那個時候還沒有認清我自己的心态。”

唐行硯不自在地擡手抵了下鼻尖,心底沉沉地發甜,“江勉,我是第一次,可能不太熟練,你別介意。我以後會學的。”

……

江勉呆呆地看着唐行硯,許久之後才小小地“嗯”了一聲。

——唐行硯才二十一歲,肯定是第一次懷孕,他其實沒有必要向自己解釋這個的,不管他有沒有孕期的經驗,我都會好好照顧他和小貓的。

唐行硯平時肆意慣了嗎,但真正和人告白還是第一次,好幾秒以後才平複下來了心情,剛想開口,面前人就已經蹭了上來。

江勉用發頂輕輕蹭着他的下巴,笑着小小聲說道,“沒關系的,你不用學那些,我會照顧你的。”

“怎麽能讓你照顧。”唐行硯啞然失笑。

他遲疑了一下才擡手,然後快速地碰了下江勉的發尾随即便收回手偏過了頭。

心裏其實是很想碰的,但就是羞恥度有點撐不住。

還得再練練。

“勉勉——?”

江勉擡頭,就看見前面離兩人不遠處的盧雨詩。大美女臉上的表情正從高興轉為疑惑,随即轉變成詭異的沉默。

“雨詩姐有事嗎?”江勉從唐行硯懷裏鑽出來,頭發還有點亂亂的,就想朝盧雨詩那走去,結果手就比身邊的唐行硯不輕不重地拉了下。

“你先去片場吧,我有幾句話要和盧老師說,是工作。

江勉多好騙啊,一說是工作立刻點頭,和盧雨詩揮揮手就朝場景那走去了。

這邊唐行硯平靜地看向面色古怪的盧雨詩,聲音淡淡的,“盧老師。”

“和您打個商量,江雨蒙蒙這對熒幕cp我們兩想辦法處理一下吧,我給您補其他資源。”

盧雨詩:……

“……你以什麽身份說這句話?”

江勉新晉男朋友唐行硯處變不驚,斟酌了一下詞句以後才給出得體的回答。

“可能是,預備家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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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隔壁《祟狐為妻》可以去看看,是這本裏馬上要出來的副cp~是個黑深殘的小甜餅感謝在2022-02-12 00:33:21~2022-02-12 23:26: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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