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愚人
費铮在電話那邊聽得一清二楚,立刻叫喚起來:“哎哎哎,夠了啊你們,當衆虐狗這種行為真的令人不恥。”
俞衡看了眼時間:“明天回行不行,這都該吃晚飯了。”
費铮态度堅決:“不行,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學校。”
俞衡眉尖一聳,忽然他想到什麽,露出個懷疑的表情:“不對啊,我剛想起來今天愚人節,你該不會是在耍我吧?”
“……啥玩意?”費铮嗤了一聲,“我耍你?有必要嗎?我說你真的太不夠意思了啊,我們辛辛苦苦幫你瞞導員,你不感謝也就算了,還質疑我在耍你?我告訴你啊,我今天要是說一句假話,我這輩子找不到1。”
“一輩子找不到1”這個誓實在是太毒了,俞衡再找不到什麽理由,只好妥協:“那行吧,我現在回去。”
他說完便撂了電話,看向何硯之:“我得回趟學校,今晚不知道還回不回來,晚飯不用等我了,你先吃,家裏還有幾個自煮小火鍋,不夠的話飯鍋裏有飯,你自己熱一下。”
何硯之點點頭:“那你路上小心。”
“我要是不回來,晚上給你打電話。”
“知道了。”
俞衡不能空着手回學校,他去樓上書房收拾了點東西,便拿着車鑰匙出了門。
何硯之打了個哈欠,覺得有點無聊,他暫時還不想吃飯,也不想戳羊毛氈,遂拿起手機開始刷微博。
俞衡不提,他都忘了今天是四月一。
《活該》播完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但熱度居然還沒完全熄滅,這批新粉嘴上說着“劇放完就取關”,實際上一個比一個身體誠實,非但沒取關他,還開始淘他以前拍的劇。
何硯之跟單承不一樣,不是那種一朝爆火再找不出第二部 代表作的小鮮肉,他拍過的高質量片也有不少,如果真的去淘,絕對很有收獲。
只不過他以前太作,風評不好,很難讓人忽略他的人專注于他的作品。
他這半年多都沒怎麽再作妖,頂多在微博上怼怼網友,怼怼營銷號,沒再專門為了熱度黑誰。
之前那個邵安辰,自從他吸毒被抓,也再沒人敢站他,沒人敢說他可憐了。
黑粉好像一下子少了不少。
何硯之受活該劇方之托,每天上微博跟粉絲們互動一下,一開始看誰都想怼,後來慢慢地,自動忽略那些黑他的言論,看誰都懶得怼了。
這會兒他剛回複完一個天天在他微博底下活躍的段子手,頁面一切,忽然被一條私信吸引了注意力:
【愛豆!快來看看我考古發現了什麽!12年的視頻,是不是你![鏈接]】
何硯之心說:12年?那時候他還完全沒火呢,這屆粉絲這麽牛,把那麽遠古的東西都翻出來了?
出于好奇,他順手就點開了那條鏈接。
鏈接裏是一段視頻,好像是什麽綜藝節目,畫面有些模糊,鏡頭也抖,像是現場拍的。舞臺上有幾個人正在跳舞,由于離得遠,臉拍得不是那麽清楚。
他正在奇怪自己好像沒參加過這種節目,突然畫面閃爍兩下,毫無征兆地切換了。
他瞬間瞳孔收縮——切換出來的畫面居然是一張鋪滿整個手機屏幕的鬼圖。
與此同時,手機劇烈地振動起來。
他本來正在尋找畫面中有沒有自己,因此看得格外認真,這張鬼圖突然跳出,伴随着催命一樣的振動,吓得他手一哆嗦,手機掉在了腿上。
然而這還不算完。
緊接着畫面再次切換,出現了各種車禍現場的視頻剪輯——沖出山路翻下山崖的、沖出大橋紮進河裏的,高速上失控翻滾到對側車道又被再次撞飛的,兩車迎面相撞的,以及被側翻的大貨車拍下來直接壓扁的……
雖然每個鏡頭都很短,快進過,基本上只有兩三秒,但這些東西所造成的視覺沖擊絲毫不亞于剛剛的鬼圖,何硯之幾乎連呼吸都停滞了,他急忙把手機撿起來想要退出,卻發現所有的操作好像都已經失靈,不管他點返回還是直接按鎖屏鍵,都沒有任何反應。
手機似乎……中病毒了。
他剛剛點開鏈接的時候,确實跳出頁面提示不安全,但他完全沒有放在心上,還是選擇了繼續訪問。
他這手為什麽就這麽賤?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嘗試了各種辦法想要退出均沒能成功,不得已只能嘗試強制關機。
就在強制關機的這幾秒鐘時間裏,畫面又變了,變成了全黑的,上面跳出一行鮮紅的字:你為什麽還不死?
随即無數鮮紅的“死”字從漆黑的背景中浮現,密密麻麻,最終凝聚成一張格外詭異的笑臉,笑臉下面寫着:愚人節快樂。
這時手機終于停止振動,強制關機成功了。
何硯之被迫看完了這短短三十秒的視頻,只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雙手顫抖,指尖冰涼,哪怕手機已經關機了,心髒依然狂跳不止。
這已經不是愚人節玩笑的程度了,隔着屏幕,他都能感覺到視頻制作者那股濃濃的恨意和嘲諷。
他以前也不是沒誤點過這種整蠱視頻,但攜帶病毒劫持他手機的還是頭一次。
何硯之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鎮定下來,他重新嘗試開機,但一打開就會重新跳出那段視頻。
這回他直接把手機扣了過去,再次強制關機。
看樣子,非得要刷機才能搞定這病毒了。
何硯之沒有刷機包,也懶得去網上找,他心裏有些煩悶,更多的還是揮之不去的恐懼。
鬼圖和詛咒他死什麽的,倒是并不能把他怎麽樣,畢竟這些年看過的多了,還是有些抵抗力的,頂多當時受到驚吓,過上幾個小時也就忘了。
重點在于那段車禍視頻剪輯。
正常人看這種東西都不見得受得了,何況他一個真出過車禍的?
他嘴唇有些顫抖,也不敢再開手機了,把這随便就能被病毒劫持的破玩意往沙發上一摔,操控着輪椅湊到窗邊。
那段畫面在他腦子裏萦繞不去,他疲倦地捏着自己眉心,連吃飯的胃口都沒了。
俞衡并不知道自己剛剛回學校,何硯之那邊就出了狀況。他想晚上回家睡覺,便準備趕緊把東西弄完交了,一回到宿舍立刻打開電腦,并給自己點了份外賣。
周子臣和韓星出去吃飯了,宿舍暫時只有他和費铮,姓費的躺在床上說風涼話:“不是我說你,你是不是有點樂不思蜀了?開學這麽久,你畢設動了嗎?”
俞衡頭悶頭吃外賣,冷笑一聲:“你動了?”
費铮:“沒有啊,我這不等着你先動,然後教我呢嗎。”
“等着我給你代做吧?”俞衡一眼就看出他那點心思,“行啊,兩千塊,包你順利畢業。”
費铮:“……你怎麽不去搶銀行?!”
俞衡吸溜一口面,正要說話,費铮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又是輔導員。
費铮趕緊把手機遞給俞衡,後者接起來,聽完導員的話頓時詫異:“現在?”
“……您還在辦公室嗎?”
“哦……那好,我一會兒過去。”
俞衡兩個手機號,留給學校的是那個不常用的,他不想接的時候,打了也白打,因此導員想找他,只能先打給費铮,再讓費铮傳話。
這會兒他把手機還給費铮,對方問:“怎麽樣,催你了吧?我都說了今天最後期限。”
俞衡沒再理他。
他以最快的速度吃完外賣,整理好自己班級的素質拓展分,然後出了門。
誰料他這一出去就是三個小時,不到八點就走了,快十一點還沒回來。
韓星和周子臣都回來睡覺了,俞衡卻失蹤了似的,費铮給他發消息也不回,幾乎以為他又抛棄舍友回去給某位大明星暖床了。
在宿舍樓鎖門前的最後五分鐘,俞衡終于回到了宿舍。
費铮從床上探出頭來,“關切”地問:“怎麽了你,交個表交這麽久?被導員留下探讨人生了?”
“別提了,”俞衡一臉疲憊地癱在椅子上,“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叫我回來,說是交表,實際把我扣下當苦力——大三他們有一批信息錄錯了,要全部重填,你知道要打多少表嗎?還要我幫他們寫鑒定。”
“太慘了兄弟,”費铮嘴上說着慘,心裏卻在幸災樂禍,“開黑嗎?咱好久沒開黑了。”
俞衡無情地拒絕了他的邀請,直接爬上床:“黑個屁,我睡了。”
“這才幾點啊?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十二點了,不早了。”
俞衡說完這話,猛地想起什麽,心頭就是一驚,他拿起手機,打開了跟何硯之的聊天頁面。
他八點那會兒給對方發消息,說自己今晚不回去了,然後他就忙着打東西忘了這事,現在看看,發現何硯之居然沒有回複他。
什麽情況?
已經睡覺了嗎?
可他八點發消息的時候他肯定沒睡,是沒看到?
如果看到了,為什麽不回複?
俞衡一時猜不透是怎麽回事,第一反應是自己今天突然回學校惹某人不高興了,可再一想,他走的時候對方并沒表現出什麽來。
而且,何硯之也根本不是會為這種小事計較的人。
俞衡又在微信和企鵝上全給他發了消息詢問,等上二十分鐘,依然沒有回複。
這個點何硯之很大可能已經睡了,他本不想打擾他,可內心怎麽都放心不下來。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猶豫再三,還是給對方打了個電話。
吵醒就吵醒吧,他現在得确定這貨安全。
誰料手機裏傳來機械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俞衡:“……”
他印象中,何硯之是從來不關機的。
俞衡不死心又打了一遍,依然關機。
于是他瞬間就炸了。
他覺也不睡了,從床上下來,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費铮覺得動靜不對,趕緊叫住他:“你幹嘛去?”
“我回趟家。”
“……你瘋了現在回家?”費铮瞬間驚呆,“這都幾點了?校門都關了,你怎麽出去?”
俞衡頭也不回:“翻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