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穿越書生攻×獵戶糙漢受(完)
這是蘇瑾到這個世界以後看到的第一次場雪。
前一天晚上下了一夜, 第二天外頭都是白茫茫一片。雪下的并不是很大,其中夾雜着細細密密的小雨。
晨間還起了會兒霧,一眼望去恍如仙境。
聽說村子裏往外頭去的路果不其然被堵了, 還好他們之前置辦了許多過冬的存儲, 這會兒也并不擔心。
地窖裏頭的食物也足夠兩個人過完整個冬天, 再加上本來屋裏就腌制的各種臘肉,或許到春天都還有剩餘的。
前一晚晚上就開始下了,周鴻遠起來的時候随口說了一句下雪了。
本以為瑾哥兒還會和之前一樣想着法的賴床, 卻沒想這樣只聽到這句話,就刷的起來了。
瑾哥兒身上還披着厚厚的大衣,站在屋檐下伸手去接天空中慢悠悠的雪。
“你看啊!是雪啊!!”
周鴻遠不明所以,不是每年冬天都會下雪嗎,他看了那麽多年覺得也就那樣, 怎麽看也看不出一朵花兒來, 看不出什麽好看的。
但他還是跟着蘇瑾的目光看向他手裏的幾小片雪點子,那都已經快融化掉了,那也是周鴻遠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去看雪是什麽形狀的。
目光從蘇瑾手心的雪慢慢移到他的側臉,和剛來那時候比, 好像長高了嗎,臉上多了些肉, 可能是因為天氣冷他穿的厚實了這,所以看着也沒那麽之前那麽消瘦,
“怎麽樣?”
“嗯。好看。”
也不知道在周鴻遠在說雪好看還是人好看。
或許都有吧。
中午的時候終于出了點太陽,外頭人聲嘈雜, 自然出來曬太陽的曬太陽, 晾衣服的晾衣服,畢竟馬上快過年了嘛。一些小孩穿着新衣服滿村子亂竄,
蘇瑾也搬了一把躺椅,腳下稍微用力,椅子也跟着輕微的晃動,膝蓋上還蓋着兩本厚厚的毛氈毯子,冬日的陽光在臉上暖洋洋的。
一旁放着一個小板凳,上頭一盤按照瑾哥兒要求做出來的土豆條,哦,瑾哥兒說那個叫薯條。
他好像還挺喜歡吃的,
“就是可惜了,沒有西紅柿,不然啊,薯條要配番茄醬的……”蘇瑾拿起一顆熱油炸過的土豆條,咬了一口,外面是脆的,裏頭是原汁原味的土豆。
“其實也不一定非要番茄醬。”
他拿着其中一根喂到周鴻遠嘴邊,“你自己吃下,是不是炸一下更好吃呀。”
“嗯嗯。”
蘇瑾那個小學堂早在臘月二十就放假了。
過年的前一天之前倆學生的家長還和他們賠禮道歉,向蘇瑾坦白一開始對蘇瑾有一定的偏見,甚至一開始還曾經在背後散播過一些不好的話。
如果不是因為再一次舊事重提,蘇瑾都快忘了以前和他們家還有過争執。
蘇瑾并沒有特別大度的說原諒,也沒拿着這個不放,他其實壓根就沒在意過他們的看法。
雖然那會兒因為他們來周鴻遠家拿東西的行為讓蘇瑾挺讨厭他們的,但是後面他們家小孩過來一起聽課他也沒有厚此薄彼過。
哪怕在其他人眼裏他肯定會區別對待但是他沒有,再後面村子裏發生地震,他也是等着每個小孩出去了再出去,全程沒有忽略哪一個。
後面他讓晚上不要回去會有餘震,結果也還是又不相信他的,晚上回去了,索性餘震并不是很強烈,才沒人受傷。
再後面學堂修起來了,村裏人接觸蘇瑾的機會就更多了,對他也多了幾分了解,不再只是之前聽別人說的那幾句刻板印象。
有時候能看到蘇瑾背着手在村裏到處逛,逗逗貓逗逗狗,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都能編成各種小玩意兒,偶爾還能哼一些旋律輕快的陌生調子。
蘇瑾性格很好,幾乎從不與人臉紅起過争執。村裏的孤寡老人以及那些父母離世寄居在親戚家的小孩,他也都不收對方的任何東西。
從他那個小學堂回來的孩子和家裏的大人複述蘇先生教他們要尊老愛幼,教他們不可以恃強淩弱,搖頭晃腦說着蘇瑾教他們又認了哪些字,又學了幾道算數。
好像聽說誰誰誰家的跟他學了一段時間都去鎮上給人當賬房先生去了。
雖然在蘇瑾來看不算什麽,但是在其他人眼裏,那已經是個特體面的活計了。
再然後不少鄰村的也把孩子送過來…
蘇瑾一個人忙不過來便拒絕掉了好些,他說他知道他的水平,也教不了什麽深奧的東西,最多讓他們認字算數。
不過這也已經足足的夠了。
大年三十的那天雪比之前下得還要大,地面上之前的積雪還沒清理幹淨又重新被掩蓋。
“我們來堆雪人吧?”
根本沒等周鴻遠反應過來,蘇瑾自己跑到院落裏蹲着就開始徒手扒拉地上的積雪,手剛放上去又被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周鴻遠怕他着涼,但他卻振振有詞說:“下這麽大的雪就應該堆雪人,不然簡直就是浪費了!”
說完還沖周宏遠揚了揚下巴,挑了挑眉。
一般幾歲的小孩子才喜歡玩雪,哪有大人還要堆什麽雪人的啊。周鴻遠這樣想,但是他嘴上又這樣說:“瑾哥兒想要什麽樣的,我來吧。”
然後畫面就變成了蘇瑾抱着手在一邊指揮着周鴻遠。
“對對對,先滾一個圓球。嗯就這樣。”
他喋喋不休的發號施令,他應該先滾一個大的球下部分的底座,一個稍微小點的當上部分,然後撿半根胡蘿蔔當鼻子,樹枝當手臂。
“不行不行,要滾得再圓一點點。”
周鴻遠也不惱,他還挺喜歡蘇瑾這樣對某一件事認真專注的樣子。
等一個還過得去的雪人堆好後,正想問問瑾哥兒這個怎麽樣,蘇瑾突然就湊過來,沒有任何預兆的捧起他的手,一邊摩挲一邊哈氣想讓它暖和起來。
“你看看,你還說我,凍壞了吧?”
最後幹脆把他的冰冷的手帖到自己臉上。
“瑾哥兒別鬧,我手是冰的,一會兒別凍到你了。”
周鴻遠連忙想縮回手,又被蘇瑾抓住。
“怎麽我讓你幹嘛就幹嘛,這樣的話,只會被我欺負哦。”
周鴻遠沒說話,原本凍僵的手心暖和起來以後是酥酥麻麻的癢,那種癢從他的手心,從他的每一根指尖,慢慢蔓延到胸口的位置,又蔓延到周身的四肢百骸。
好像有什麽東西即将破土而出,
他情不自禁的開口
“瑾哥兒……”
而這時候蘇瑾也正巧和他異口同聲的講話。
“你手怎麽還怎麽冷,屋裏還有暖和的火。”他牽着他的手往裏頭走,走了兩步,蘇瑾突然開口。
“新年快樂呀!”
周鴻遠抿着唇,抑制住上揚的嘴角。
“嗯,新年快樂。”
晚上要守歲,兩個人圍坐在着火堆旁邊。
蘇瑾久違的和周鴻遠提起了他以前的世界。
說起那裏的繁榮的經濟,說起那裏的超前的科技,也說他的家人,說他以前小時候的囧事,說了好多好多。
不管蘇瑾說什麽樣匪夷所思的話,周鴻遠都沒有打斷他認認真真的聽着。
他無疑是一個很合格的傾聽者。
“我是南方人,我們那兒冬天幾乎不下雪的…嗯,我上大學的時候一直都想去外省,但是我媽比較想我在本市,這樣離得近,他們也好照應我。”
“我連省都只出過一次,唯一一次是高考結束以後出去旅游,就那一次…”
“對了,我們那兒還有飛機,可以天上飛…幾個小時就可以到幾千裏以外的地方…是不是很厲害?”
他這些話除了在周鴻遠面前說也不能再其他人面前說,他說了肯定會被當成妖怪什麽的。甚至陳家村的人,包括他那個小學堂的人,他都盡可能的不會提太多自己那個世界的事情。
“嗯,很厲害。”
蘇瑾說起自己家人說着說着還笑出聲,
“我媽以前說我這樣好吃懶做,什麽都不會,以後肯定讨不到老婆。”
說着蘇瑾看了看旁邊拿着一根棍子給火堆裏的紅薯翻身的男人,那紅薯自然是給他燒。
“嗯?”周鴻遠等着他的下文。
“我這不還是找了一個賢惠的老婆嗎。”
蘇瑾盯着燃燒的火堆,“你說,要是你突然有一天也穿越到了我那裏,你能認出我嗎?”
周鴻遠認認真真看了看蘇瑾被火光映照的臉龐,他像是要仔仔細細的看清楚蘇瑾臉上的每一個特征,看清楚他眼睛的大小,看清嘴唇的形狀。
“嗯。能,一定能。”
正月那幾天是互相到親戚家走門串戶的日子。
周鴻遠和蘇瑾沒什麽親戚要拜的,本以為會清清靜靜的過個年,但從初一開始就陸陸續續有人上門,大多數都是蘇瑾那些學生的家長。
……
初春田地的農活也開始堆積起來,要耕地,要播種,要除草,村裏人也要小小的忙一段時間了。
蘇瑾也會拿着水壺去田地給周鴻遠送水。
經歷很多次的練習,他終于知道該如何燒火,知道怎麽樣搭柴才會讓火星子不熄滅,也分的清什麽是麥苗什麽是雜草。
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忙碌的人,蘇瑾也能叫出那一塊是誰家的地,走在村子裏迎面碰見誰也能叫的出名字。
他好像已經完全融入陳家村,但又好像沒有。
蘇瑾嘴裏還是時不時冒出一兩句奇怪的語言,他依舊還是好逸惡勞,能偷懶就偷懶,能賴床就賴床,他還是不會下地幹活。
當然周鴻遠也舍不得他做那樣繁重的農活。
新年過去的後的某一個晚上的時候,他看到蘇瑾在寫什麽東西,到還沒等他過去,蘇瑾又趕緊收起來。
周鴻遠并沒有問那是什麽,但後面幾天經常能看到他這寫,用他特制的筆背着他在寫什麽東西。
好幾天了,他終于忍不住提了那麽一口。
“啊…那個啊。”
蘇瑾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着周鴻遠好奇的目光。
“那是一個秘密。”
蘇瑾寫了一封很長很長很長的秘信。
這份信他沒給周鴻遠看,因為那是他寫給自己的,或者是寫給後面的穿越者看的。
他在信裏面寫了他穿到這個世界以後發生的所有事情,寫他遇到了誰,寫他經歷了什麽,寫他在這裏犯了哪些蠢,寫他又明白了什麽,寫他從中收獲了什麽…
事無巨細到像一本長篇的自傳小說。
開頭第一句就是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穿越了,第二句我又死而複生了,如果有看到這封信的穿越者,作為前輩還是到先說兩句。
親身經歷告訴你,重生真的不長智商。
本質上是什麽樣的貨色,就算死幾百回也還是那個樣,上輩子不記得的那些,這輩子依舊不記得,上輩子做不來的那些,這輩子依舊做不來。
請千萬隐藏好自己,不要覺得其他人都是傻子,複刻現代科技到古代并不是随随便便幾句話就可以搞定的,很多東西在沒有專業的設備以及專用的器材下,都是天方夜譚…
蘇瑾也根本不怕被其他人看到,首先這是一份簡體,其次很多很關鍵的信息,或者他覺得難以啓齒的話,他要麽用拼音,要麽用英文,以此來進行手動加密。
別說古代人能不能看懂了,來個現代人也不一定能看懂他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如果有人能看懂應該能看出他寫的什麽。
那麽就會看到這樣一個奇葩的穿越者。
穿越前是個廢柴,穿越後依舊是個廢柴,甚至重生了也沒什麽長進,可能唯一算好的就是他遇到了一個對他很好的男人,以及重生後他教出了幾個學生都還挺不錯的…
信最後的最後他說:
我終于相信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第六單元完。】
作者有話要說:預收的那本主攻快穿求收藏呀~
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