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番外二

我心中狂喜,卻做出滿臉的不信。

她便同往常一樣蹭到我懷裏,委委屈屈的抱着我的腰解釋說,當初是怕我殺他才這樣說的。

我一邊歡喜着,一邊憤怒着。

歡喜是因為她真的沒被別的男人拐走,憤怒是因為她為了別的男人的性命,竟不惜毀了自己的清譽!

她仰着小臉央我抱她。

我很忐忑,為了掩飾,我不停的強調我是她爹這一假事實。

我用這個虛假的事實騙自己,也騙她,甚至不惜說了重話。

卻沒想到她被我刺激狠了,趴到我背上再給我劈下一道驚雷。

等我消化完她這一大段話,心中頓時驚痛交加,看着她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眼睜睜看着她流淚,看着她揪着心口上氣不接下氣的哭泣,除了‘對不起’,我竟說不出第二句話。

我将她緊緊摟在懷裏,對上她迷茫無助的淚眼,看她揪着心口半天喘不來一口氣,真怕她直接背過去,便點了她的睡穴,護在懷裏。

整整一晚上,她在睡夢中抽泣,我除了如往常那般輕撫她的額頭,竟別無他法。

她醒了,像無數個平常的早晨一樣,頂着紅腫的眼睛先找到我。

她揪着心口沖我委屈的撒嬌,我便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在她唇角印下一吻。

幾乎是一瞬間,她破涕為笑,說不疼了,耍賴的朝我湊過來索吻。

我心如擂鼓,真想不顧一切遂了她的意。

或許也是遂了我的意。

可我腦中卻忽然浮起她幼時的形容,頓時覺得自己太過禽獸!

我的葉兒記憶是殘缺的啊,若有朝一日,她想起來幼時同我相處的點點滴滴,可還能這般無所顧忌?

我打退堂鼓了,在她略顯失望的神情中退縮了。

後來,陪她在江.湖‘行俠仗義’到京城,我特意從七皇子那裏得知她‘上一世’的慘痛經歷,心痛得無以複加,但我不敢表露出來,只怕牽動她的傷心處。

我還清楚的記得她淚眼婆娑揪着心口無助又茫然的凄楚模樣,如今想來真是心如刀絞。

我整日小心翼翼的觀察照顧着這個自小一手帶大的小丫頭,生怕她被刺激。

七皇子曾鄭重其事的告訴我,她心底最深的恐懼是什麽,故而,即便看清我自己的心之所想,也不敢輕易去嘗試了。

我一再告訴自己,她就是個孩子,是個孩子,是我一手養大孩子來麻痹自己。

然而,總是意外頻生。

這個‘孩子’啊,她總是無時無刻不想着對我做點什麽?

有時候趁我給她洗臉,她能抓着我的手親一下;有時候給她挑個菜,她能出其不意在我臉側親一下;有時候我以為她已睡着,結果她能忽然睜眼在我下巴上親一下;更有一回,她居然扯了我衣服,在我胸口烙下一吻,灼得我差點沒繃住......

我知道我遲早會繃不住的。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快。

那一日,她吃了整整一盤酸果,末了還意猶未盡的樣子。

我忽覺心中酸得不行,只因那酸果是紹王特意送來的,就連那糖漿的熬制方法也是紹王在紙上寫好一并送來的。

我問她味道如何?其實,我心裏多希望她告訴我那東西難吃,她不喜歡,只愛我給她買的糯米糕。

然而,她很歡樂的說她喜歡吃!

我便覺得心中的酸水直往上冒,迫切需要某些甜一點的東西來中和一下。

然後......我終于吻上她那小嘴兒。

同意料中一樣,甜甜的,軟軟的。

一瞬間,将我心裏那酸水壓了下去。

我的葉兒啊!

我終于自私的吻上你了!

葉兒的大眼睛忽閃忽閃望着我。

我心如擂鼓,卻強自鎮定。

紙上談兵到底不如親身實戰。

我循着本能,小心翼翼的吸.吮口中的馨香甘甜,當我的舌尖掃過那片柔軟,她唇上殘留的甜香便被我盡數舐入腹中。

我想着,即便沒有這些糖漿,她也該是甜甜的吧。

我有些忘情了。

急切的将她撈進懷裏,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之中。

我的葉兒是那般嬌小柔軟,叫我放在何處才安心吶?

葉兒的輕呼喚醒我沉溺的神志,我不舍的放開她,卻依舊将她圈在懷中。

看着小丫頭瞬間促紅的臉,我心情大好,不輕不重的逗了她兩句,卻被門中警鈴打斷。

看到下屬送來的信箋,我着實生氣。

那個該死的楊安國,都已經位極人臣,還不願放過葉兒。

只因一個毫無關系的道人之言,居然相信自己的親骨肉是自己的克星,簡直荒唐至極!

然而,對于楊安國,我不敢小觑。

此人不僅有個聰明的腦袋,還有一身高深莫測的功夫,甚至還有我未知的隐藏實力!

就好比滅神教,不正是他用劉玉做幌子的一個背後勢力嗎?

我甚至懷疑滅神教根本沒被我傷及根本。

我不敢貿然動手将葉兒置身險境。

我覺得應該找兩個人喬裝成我和葉兒的樣子,将楊安國的勢力引開一部分,如此,我才會更有把握保證葉兒的安全。

但這兩個人實在不好找。

因為他們不僅要特別熟悉我,還得要特別熟悉葉兒。

更重要的是,這兩人得同我和葉兒一般熟稔有情。

最後,我決定讓葉兒的兩個弟子喬裝成我們的樣子,因為我看那小子對葉兒的親傳弟子頗有感情,如此扮演起來,方能瞞得過楊安國那老賊!

于是,我不惜親自傳授兩個小家夥的易容術,更找來灰鼠門的口技大師教給兩人口技。

然後,他們果然沒讓我失望,将我們扮演得十分相似。

可是我沒想到,葉兒居然能在第一時間就認出齊楠那小子裝扮的我。

明明我已經讓齊楠以我的身份唬過了門中所有分門主,沒想到最後卻還是被葉兒一眼識破。

我欣慰卻也擔心。

葉兒說,齊楠身上沒有我的味道,所以他才能一眼認出來。

我很疑惑,我身上到底有什麽味道?

葉兒說,很獨特,別人身上都沒有,但我一直無從得知。

但很快,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讓林靈裝作她的樣子來靠近我,然後被我一眼識破。

因為,林靈眼中沒有我,即便她形容動作同葉兒一般無二,可她看我的眼神,歡喜不達眼底,不若葉兒看我時的純粹和燦然。

或許,在葉兒看來,我身上的味道也同她看我時的眼神有着異曲同工之處吧。

一切按照我安排的軌跡前行。

冬月初七。

同楊安國的決戰拉開帷幕。

不知何故?我安排的門衆們晚了些時候還沒抵達“戰場”,我不得不動手解決部分小喽啰。

可葉兒似乎知道楊安國的計劃,怕我體力耗損過重吃虧,愣是将我擋在身後率先出手了。

當她仰着腦袋沖我“顯擺”自己多能幹,多厲害的時候。

我沒有半分喜悅,只覺心口的痛絲絲蔓延。

我一心呵護的小丫頭呵!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小惡魔”!

我自問從小将她護得夠嚴實。

我怕她背負絲毫的血債,我怕江湖的血.腥将她沾染,我怕她過着同我一樣為了複仇沉重不堪的日子。

然而,她背負的,竟是比我還折辱不堪的過往,甚至是歷經輪回想忘都忘不掉的痛。

可我替代不了她,除了心疼,我只能盡可能的讓她少沾染這些肮.髒。

我的葉兒該是快樂的啊!

好在,司陽來得還算及時。

我給他下了死命,帶着葉兒,只守不攻。

司陽是我唯一信得過能護葉兒周全的人,即便是我,也不敢保證讓葉兒在這場戰亂中毫發無傷。

但司陽一定可以。

畢竟,他的輕功天下無雙,從小在他爹手下練就的逃命技能,也無人能及。

我要時刻看着葉兒,只能讓她留在戰場,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然而,要保證她的絕對安全,沒有什麽比這樣安排更合适的了。

所幸,斬殺楊安國的過程十分順利,我臂上挨了一刀,卻無傷大雅,塵埃終于落定。

葉兒見我受傷,第一次“照顧”我。

我從來不知道,她治傷的手法如此精練,但我卻并不覺得欣慰,這樣的本事,是怎樣練出來的,用腳指頭想也知道。

許是上了傷藥的緣故,這一日我醒的晚了些,直到葉兒視線在我臉上轉了幾個來回,我才有所察覺。

我沒動,這是同她一起時唯一一次沒再她之前醒來,我想看看她是否會如幼時那般不安。

她的反應讓我甚是欣慰,氣息綿軟,沒有半分忐忑和急躁。

但很快,我就發現異常。

唇上傳來的溫軟令我震驚,便這樣吧,或許,她可以的。

我在心裏這樣對自己說,便沒了自制的理由,我迫切的像讓她徹底成為我的人。

初時一切都挺好,直到發現她的異常,我剛沸騰的血液便忽然冷卻了下來。

一種名為“怕”的情緒,第一次在我身上展現出來。

好不容易将她喚醒,她那一聲“對不起”卻令我心碎!

是我的錯,我想要她的心太過急切,即便百般小心,我還是讓她受傷了。

葉兒拙劣的在我面前掩飾她的不安和焦躁,我卻不敢拆穿她。

她終于還是忍不住将自己藏了起來。

我第一時間沖到紹王府找人,如今的局面,她除了往紹王府躲,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有本事能将她藏得住。

但是很快,我便發現我的想法錯了,紹王府壓根沒人,當我踏進紹王府第一步時,便知道她不在裏面,因為感覺沒對。

冷靜下來,我忽然想起之前齊楠培養的“覓蹤蝶”,便毫不猶豫的将之放了出來。

然後,我很快便知道了她的去處。

我想直接将她“捉”回來,轉念一想,是該給她一些時間獨自安靜一下的,我相信我的葉兒只是暫時無法接受罷了,所以,我在暗地裏陪着她守着她,從不敢驚動她半分。

但我實在沒想到,事情反轉得太快,葉兒搖身一變,竟成了公主!名副其實的公主。

萬幸,帝後對她十分疼愛。

我看着她在父母親情的溫暖關愛下逐漸變得愛笑和快樂,心裏總算放心許多了。

直到她能一個人安然入睡。

我想,她曾經的傷痛該被這份遲來的親情撫平了。

果然,親情的力量足夠強大,我努力多年的事,就這麽被帝後給她“治好”了。

再一次從皇後離開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我沒想到,她居然醒着。

一瞬的錯愕之後,葉兒很快接受了這一事實。

我便順理成章的将她帶回身邊,并加快腳步敲定了我們的婚事。

雖然成親,我卻絲毫不敢激進。

我拿出十二萬分的耐心,壓着性子引導她,卻發現這丫頭越發沒心了。

月餘之後,我下了狠心給她來個長痛不如短痛。

當她軟綿綿如待宰羔羊般躺在我身邊,天知道我心裏有多煎熬。

那一日,我和莫荨說事情的時候,她突然闖進來,我急了,失控的捉住她的手腕逼問,生怕她知道些不該知道的東西離我而去。

這樣的恐懼支配着我,咬牙狠心,行使自己的權利。

初時還好,葉兒很配合。

卻不想最後關頭,她還是紅了眼睛,像一頭狂躁的猛獸,揮舞着爪蹄充滿攻擊性。

我用盡全身力氣将她桎梏,也記不清喚了她多少次。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把她喚醒,何況,我不止萬分之一的幾率啊。

葉兒終究沒讓我失望,看着恢複清明的丫頭,我更堅定了把她帶出魔魇的決心。

我沒理會她的拒絕,所謂一鼓作氣,再而竭,三而衰,我不能半途而廢,這一次是在她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哺給她摻了藥的酒,若放棄,以後她有了防備,天知道還有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待她情緒平複,我問她可還疼。

這丫頭很誠實的對我搖頭,懵懵的小臉兒道:“麻。”

那一刻,我只覺我的世界充滿了花開的聲音......

我終于完完整整擁有了這個折磨了我小半生的丫頭,她讓我覺得生命裏再沒有遺憾。

後來我們有了一女二子,但我幾乎不怎麽願意管這幾個孩子,甚至有些拒絕對這幾個孩子的觸摸,我果然是只願意抱我的葉兒的。

對于老三,我幾乎已經達到反感的地步,那小子似乎是上天派來故意整我的!

自他之後,我便再也不願要孩子了!

多年以後,我牽着葉兒的手回望此生,甚覺圓滿。

最後,我有一個秘密,誰都不能說的秘密,我希望這個秘密能存上一輩子,直到與我一起入土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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