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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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和約翰森單獨談談嗎?”
吉迪恩的到來讓雷納德停下了怒吼,他扶着額頭呻/吟一聲,認命地起身,把空間留給兩位探員。
這位兩鬓染白的老警探路過吉迪恩身旁時,深深看了一眼,“你們不知道你們在對付什麽東西。”
雷納德對相關調查人員的态度本身并不尖銳,但在涉及各種推斷和結論時,卻固執專斷。
“一個以靈魂為目标的怪物,對嗎?”吉迪恩說。
雷納德肩膀一抖,眼裏閃過精光,但看到吉迪恩眼裏的探究時,迅速收斂了表情,顯得失望,急匆匆地離開了。
“你該休息一會。”莫夫頓在門口對他說,卻只得到一個背影。
莫夫頓聳聳肩,幫吉迪恩把門帶上,“現在是你們的主場了。”
瑞德和吉迪恩在雷納德留下的凳子上坐下。
鐵欄杆的另一邊,約翰森雙腿屈起坐在靠牆長凳上,牆角邊扔着漢堡紙紙團和喝完的可樂杯子,他埋着頭,把自己和鐵欄杆外面的人和事隔離開。
看來昨天晚上吉迪恩離開之後,雷納德沒忘記給他的嫌疑犯帶一頓晚餐。
吉迪恩用眼神示意瑞德,讓他來開頭。在昨天的三個權威型人物的長時間問訊之後,瑞德這樣年輕且無攻擊力的形象更容易讓他放松。
“約翰森,我們可以談談嗎?”瑞德緩緩問,關注着期間約翰森的一舉一動,“我是來自行為分析組的探員,斯潘塞.瑞德博士。”
約翰森抖動一下。
“你昨晚休息過嗎?”
“……沒有。”雖然約翰森沒有擡頭,但至少開口說話,從他的烏龜殼裏出來了一點。
“是因為雷納德警探一直在逼問你嗎?還是你在等莫裏莎?”
約翰森猛的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球盯住瑞德。
瑞德冷靜地眨了眨眼,看來他戳中約翰森的痛點了,“你畫下魔法陣,是想把她的靈魂找回來嗎?”
這時,一陣冷風從拘留室的小窗吹了進來,室內開着暖氣,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沒有關上拘留室的高窗。瑞德縮了一下肩膀,但很快恢複過來,在審訊過程中,他必須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
當然,不是為了在記錄儀裏的姿态,而是給嫌疑人營造壓力。
“你和雷納德一樣,什麽都不知道。”約翰森弱氣地說。
“我知道你沒有把她的靈魂召喚回來,你把法陣畫錯了。”瑞德帶着屬于學者的肯定的氣勢。
晏青隐身站在一旁,正入神地聽着這些探員的現代審訊模式,燈泡突然閃了一下,一只從牆壁裏穿進拘留室女鬼打斷了他的學習氛圍,是昨天闖進瑞德夢裏的鬼魂,她慘白着臉,雙目呆滞卻陰狠地盯着瑞德。
哪裏來得這麽煩人的鬼,晏青走過去,拽着女鬼冰涼的手臂朝外走,他昨天就不該簡單地放她離開。
在晏青的禁锢之下,女鬼的虛影像飛雪花的老式電視機一樣不停地閃爍,但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虛化瞬移能力消失了,而眼前這個人也和鬼魂一樣能夠穿過牆壁。
她用盡渾身厲氣攻擊晏青,強大的怨氣讓女鬼的攻擊幾乎要化為實體。
晏青感覺有點冷,揉了揉鼻子,擡手揮散了女鬼的攻擊,對女鬼驚悚到目眦欲裂的表情見怪不怪。
他曾經踏入過十八層地獄,世間的鬼魂千奇百怪,這個女鬼沒有舌長三尺,胃袋包腸,在晏青眼裏已經算得上眉清目秀的鬼了。
可惜怨氣太重,晏青正想着東方的咒語能不能超度西方鬼魂,就瞥見一個身穿黑西風衣,面色慘白的男人遠遠地看着這只女鬼,透出忌憚與憤恨的氣息。
警局裏時常放一些受害者屍體或是随身物品,因此也飄蕩着許多等待死神牽引的游魂。死神員工在警局附近的密度僅拍在醫院之後。
晏青眼睛一亮,拖着女鬼找上死神,一掌拍在她的天靈蓋上卸了她的道行,交給死神,“你的工作。”
剛剛還雙目狠毒的死神沉默了一會,敏感地察覺到眼前這個東方人身上未知力量的強大壓迫感,聽話地順着晏青的動作抓住女鬼,把她引向地獄之路。
這位死神至少有幾百年工齡,才會對任何罕見的超自然存在展現一副看似冷漠實則不願惹禍上身的态度。
他們只是死亡的廉價勞動力而已,想着其他二十世紀之後才上任的自視甚高的死神同事,他在心中搖了搖頭。
做死神,要穩重。
晏青穿牆回到瑞德身邊,約翰森還沉浸在剛才的話題中,“不可能,莫裏莎不會出錯!”
“莫裏莎?這是莫裏莎畫的符號嗎?”瑞德緊跟其後。
一晚上沒睡覺加上緊張心理和毒/瘾發作,約翰森的精神狀态非常糟糕,但他也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了什麽東西。
他鼓脹的眼球瞪着瑞德,雙唇緊逼,拒絕繼續和瑞德交流。
“你把i寫成了t。”瑞德繼續。
約翰森的眉頭皺了一下。
細微的表情讓吉迪恩意識到約翰森并不真正理解符號的內容,他只是一個粗淺的模仿者。
“但是殺死了八個人的兇手沒有犯錯,他完美地繪制了魔法陣,它們都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是他教給了莫裏莎魔法陣的畫法嗎?還是反過來?”
“離他遠點。”約翰森說。
“他是誰,你認識他嗎?”
約翰森的面部肌肉抽搐着,把臉埋進了臂彎裏裝鴕鳥。
吉迪恩見狀,知道今天無法再從他嘴裏挖出別的消息了,起身後他開口,“我們會找到他。走吧,瑞德。”
瑞德聞言提起自己的包跟了出去,雷納德居然還在門外,靠着牆抽煙等他們出來,莫夫頓已經走了。
“他是誰?”吉迪恩徑直走過去,發出質問的語氣。
“誰?”雷納德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們要找的人,中年白人男性,四十五歲左右,本地人,單身也可能是離異,他的生活中有一位權威壓制着他,可能是他的父系長輩,也可能是工作上司,他會是一個辦公室接線員或是保險推銷員,每天和很多人接觸。我想他和莫裏莎可能有密切關系,但是約翰森和他沒有正面接觸。這和你所知的形象相符嗎?”
雷納德放松了一點,不耐地說:“誰知道這一次的惡魔長成什麽樣子。”
“這是他畫下那個符號的原因嗎?阻擋死神,由惡魔帶走靈魂。”吉迪恩的語氣一如以往,仿佛談論惡魔與靈魂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
雷納德警惕起來,但他也注意到了吉迪恩給出的新信息,“那個符號是用來阻擋死神的?你們怎麽知道?”
“我解讀來魔法陣上的拉丁文和符號,我認為這是文藝複興時期的女巫,嗯,或者男巫發明的圖像,通過魔法陣和咒語來借用撒旦的力量,有人認為這也是中世紀歐洲人獵巫運動的原因之一。”
“這不合理,任何人都可以使用這樣的符號。”雷納德說。
“在四十年前的案件中也出現了相似的符號嗎?”吉迪恩問。
雷納德嗫喏了一下,“是的。”
瑞德疑惑地接過話頭,“記錄裏寫着四十年前的三位受害者是被拖拽致死,身上還有犬類的咬痕,顯示出兇手的虐待傾向。最後你們抓捕兇手時,兇手發生車禍,車輛爆炸,他重傷入獄,幾乎失去自理能力。沒有特殊符號的記錄。”
“小夥子,當年在現場的是我,”雷納德斜過去,拍了拍瑞德的肩,讓瑞德不适應地看了一眼這雙蒼老的手,“有些東西不适合寫進檔案裏,我想你們也明白。”
雷納德掐滅煙頭,朝拘留室走,“我們問不出什麽,48小時到了,我得把約翰森放走了。”
吉迪恩看着他的背影,向瑞德說:“他知道約翰森不是兇手,unsub在他心中有一個類似于側寫性質的模糊形象,他不認識兇手。”
“這會不會是一種群體性幻覺?”瑞德猜測,“雷納德似乎把魔法陣和惡魔當真了。”
“群體性幻覺一般出現在親屬家庭中,”吉迪恩說,“他和約翰森、莫裏莎還有unsub之間不具備這種聯系。莫裏莎的死亡方式是什麽?”
“意外死亡,她跌入了鐵軌。”瑞德回答。
“意外死亡嗎?……我們需要去和莫裏莎的家人聊聊,或許雷納德走對了方向。”
“那犯罪現場?”
“讓摩根也來,他會告訴你犯罪現場的細節。”
瑞德接受了吉迪恩的提議,犯罪現場模拟一直是摩根的強項。
他回到辦公室叫上摩根時,JJ正在和莫夫頓、霍齊一起讨論新聞稿。
“怎麽了?我們還沒有開始發布側寫和警示。”吉迪恩問。
在對上持續殺戮的連環案件時,BAU不會忌諱把消息透露給媒體,提醒特定人群注意安全。
但那些筆杆子并不是每一次都會成為幫助。
“他們知道了一位警員被焚燒致死,以及現場同樣出現了奇怪的符號,”JJ無奈,“他們已經開始編纂惡魔複仇故事了,我準備在警局門口進行一次新聞發布,那些記者裏有我的朋友,他們會按照我給出的方向發表新聞。”
瑞德感到全天下的記者似乎都是JJ的朋友。
莫夫頓一臉歉意,“我們這裏的媒體不是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之類的大媒體,他們沒什麽影響力,也沒什麽底線,但是這些小道新聞在社區裏傳的很快。局長不希望每天都聽到不同版本的惡魔殺人故事。他們還帶着話筒和閃光燈去圍堵德拉克,真是個可憐人,他現在不敢走出警局,正在和雷納德一起查找吉迪恩探員給出的大概側寫人選。”
“讓他們不要着急,”吉迪恩嚴謹道,“去一趟莫裏莎家之後,我們會有更詳細的側寫。”
“我會告訴他們。”莫夫頓勉強笑了笑,上司、同事、媒體都在這個案子上給了她極大壓力,她是最希望這個案子盡快偵破,結束她在各個團體中打轉協調的日子。
摩根借用了警局的SUV,開車搭載三人前往莫裏莎家。
“嘿,瑞德,”摩根從後視鏡裏看到瑞德思索的表情,“我讓加西亞根據你給出的關鍵詞再查詢了那兩個符號,她在一本書上找到了答案。”
“什麽書?”瑞德一下子擡起頭,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
摩根被逗笑了,笑聲緩和了車內沉重的氣氛,“《修道院手記》,據說來自一個西班牙修道院,由一位不知名修女撰寫的古董,一個富豪買下了它,去世時捐給了當地博物館,那些紙張非常脆弱了,為了更好地保存,加上富豪的遺囑,博物館把這本書掃描錄入了互聯網,被加西亞的程序抓取到了。”
babygirl說裏面是這位修女的日記,參雜了魔法和鬼怪元素,在最後幾頁記錄了這兩個符號,你猜猜除此之外她還寫了什麽故事?”
“她的臨終忏悔?”瑞德不确定。
摩根搖了搖頭,收斂了臉上的笑,“她寫到她用自己的皮和鮮血制作了一本《詛咒之書》,裏面記載着更加強大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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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我的新牙做好啦。
這裏的死神設定都是來自sp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