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假千金

跟一個對自己圖謀不軌的男人共處一室,還要同床共枕,席闵卿光是想想就覺得手腳僵硬,面部表情都有些難以維持。

但扭頭卻發現圖謀不軌本人只是疑惑的看着他,那眼睛裏坦蕩蕩的沒有一絲一毫龌龊的心思。

席闵卿的理智頓時就回來了幾分。

他怎麽忘了,今晚席朗的表現人家明顯有備而來的,但絕對不是為了自己,所以必定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

席闵卿從來沒為這種事煩惱過,現在也只覺得自己過于矯情,于是不等席朗開口,他率先脫下外套,還裝作若無其事的看向席朗。

“大哥不介意跟我睡一張床吧?”

席闵卿裝作不經意的問。

席朗正迷惑,這位剛剛還在神形僵硬的,眨眼又一副坦蕩的模樣,心裏莫不是演了一場什麽大戲?

不過,“你都不介意我介意什麽?”

席朗說的是實話,畢竟自己剛回來的時候就是強X現場,有陰影那也是席闵卿有陰影才對,自己什麽場面沒見過?

然而當真正躺下,燈一關之後,席朗覺得身邊的人更僵硬了,不是他的錯覺。

席朗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明明就是很介意,但又故意裝作不介意的樣子,你看他直挺挺的仰面躺着,只怕是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了。

就很想笑。

“我說……”

“嗯?”

席朗話還沒說完席闵卿就條件反射的回應,快到離譜。

席朗差點沒笑出聲來,還敢說不緊張?

席朗突然翻身對着他,頭也湊近了些,“闵卿啊,你是不是對哥哥有什麽誤解?”

神特麽“哥哥”,這“哥哥”怎麽聽怎麽不正經。

本來就渾身僵硬的席闵卿在席朗這麽突然一靠近之後,更是連腳指頭都用力繃緊了,身體還條件反射的往床邊挪了挪,“沒有。”

只是“哥哥”這兩個字,怎麽聽着這麽別扭?這種場合真的适合用這種稱呼?

席朗憋着笑,“那你離我那麽遠做什麽?”

這是村長兒子的房間,不算大,但房間裏除了衣櫃還放了個書桌,其實剩下的空間并不大,小男生的床頂多也就是一米五的,所以兩個身高體長的大男人睡在上面其實是很擠的,而席闵卿這麽往外一挪,半邊身子已經在床邊上了。

“你再往那邊挪可就要掉下去了哦。”

席闵卿面色僵硬,臉也黑了,好在黑燈瞎火的看得并不是太清楚,但他還是僵硬的回了一句。

“我只是不習慣你靠我那麽近,”為了撇清自己自作多情的想法,席闵卿又補充了一句,“畢竟大哥你風流無度,男女不忌,也不知道……”

……

席闵卿覺得自己腦子多少有點問題了,瞧他都說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雖然是事實,但現在的席大纨绔明顯跟以前不一樣了啊,況且就算是事實,他能這麽當着人家的面說出來嗎?

他到底是腦子丢了才會這麽口不擇言。

然而想象中的生氣沒有,反而……

“你嫌我髒?”

席朗不可置信的反問,他這話的意思不就是席大少風流無度碰了太多亂七八糟的人,所以嫌他髒了,自然離得遠點。

席闵卿面色扭曲,嘴角抽動了一下,總覺得這走向有些詭異,但還是僵硬的否認。

“沒有。”

再說了他嫌不嫌的,又有什麽所謂?

“沒有就好。”

席朗覺得這人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是精彩,于是明知道他現在很不自在,還故意又湊近了幾分。

“大哥?”

席闵卿的聲調都微微有些抖了。

“下雨天涼,”席朗一本正經的解釋道,“被子蓋好了。”

席闵卿感受着席大纨绔在給他蓋被子,鼻尖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是席朗衣袖上的味道。

修長的手指白皙筆直,連彎曲的弧度都那麽好看,不用看長相,席大纨绔單就這只手就很吸引人。

在收回去的時候似乎擦到了他的鼻尖。

席闵卿:!!!

“不是故意的。”席朗發誓。

“嗯。”

席闵卿胡亂的嗯了一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房間裏再次陷入尴尬,席闵卿覺得自己應該翻個身背對着席朗,可是……

他怎麽能把後面對着一個有可能對自己圖謀不軌的人?如果席大少死性不改獸性大發一個控制不住……那他這個把機會給他的是不是也有一定的責任?

席闵卿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長那麽大從來沒有這麽不淡定過。

最終還是席朗看不下去,找了一個合适的話題才暫時化解了尴尬。

“我還以為你會很意外呢,沒想到你對她的接受度這麽高。”

席闵卿立馬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事,關于席夢瞞着所有人私下見過鄒娜的事。

是有些意外,但也僅此而已了。

席闵卿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麽,以前的他确實把席賀川夫妻和席夢看得極為重要,容不下任何對他們诋毀或是不好的言語,但現在他的心境有些不一樣了,大概是接受了席賀川夫婦對自己沒有多少感情的事實,所以對曾經美好到完美的妹妹,有這麽人性化的行為之後,他反而覺得合情合理了。

他覺得這樣的席夢反而更真實,以往的席夢簡直完美到不像一個真實的人。

所以如果是換在以前他聽到鄒娜的話,他必定不肯相信,但他現在也只是覺得稍微意外而已。

席朗聽了他的解釋覺得挺合理,這樣的席夢确實更真實,就好像能這樣正常思考的席闵卿一樣,再真實不過。

兩人就這樣不尴不尬的聊完,最終都選擇閉嘴睡覺,只不過是真睡還是假睡就不知道了,但至少席朗是真睡。

他經歷過太多的世界,早就練就了一身随心所欲的本事,只要他願意,放松身體睡着也不過是幾分鐘的事,但身體本能的警覺卻不會消失,他曾經穿成過一個随時随地被追殺的獨行俠,練就了一身在睡夢中都能準确又快速的一劍殺死偷襲者的本事,所以席朗的警覺性,其實并不是簡單的警覺。

于是當半夜感覺到枕邊人有異常的時候,席朗幾乎立馬就睜開了眼睛。

一雙黑沉的眼睛,在剛醒過來的瞬間迸發出最真實的冷冽敏銳,黑暗中也透着驚人的光芒,不過也只是瞬息間就恢複了平靜。

席朗扭頭就見席闵卿牙關緊咬,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上全是痛苦的神色,雙手還死死抓住被角,整個人好像陷入極大的痛苦中微微發着抖,

“席闵卿?”席朗皺着眉搖了搖。

但席闵卿似乎陷在夢魇中毫無反應,他又連着搖了幾次都沒得到回應,小8也只知道席闵卿是陷入夢魇。

“席闵卿醒醒!”席朗眼見着席闵卿臉上的痛苦越來越嚴重,嘴唇都微微有些發紫了,席朗甚至能感受到一股濃重的絕望氣息,那種被全世界抛棄的驚恐又絕望,席闵卿很無助。

“快醒醒!”席朗忍不住拍了拍席闵卿的臉。

卻在這時候,席闵卿揪住被角的手突然一把抓住了席朗溫熱的大手。

就好像絕望中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席闵卿雙手緊緊抱住席朗的手。

席朗這時候才發現,席闵卿的一雙手也冰涼得厲害,尤其是在他溫熱大手的承托下,更是像在冰窟窿裏泡過似的。

不僅是雙手,席闵卿的身體也是冰涼的,他整個人陷在夢魇裏出不來,席朗那只手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于是抓得緊緊的,緊到席朗以為他是要廢了自己這只手。

不過席朗并沒有抽回手,反而将瑟瑟發抖的身體攬到了自己懷裏,席朗半靠在床頭,另一只手繞過他的後頸把他的頭摟在懷裏,被他抓住的那只手則任由他往死裏抓着,手腕都有些青紫了都沒掙脫一下。

“不怕不怕,放松……放松……”

席朗一下一下溫聲安撫着,耐心得像夜晚哄嬰兒睡覺的母親一般,不厭其煩,連聲音都溫柔到了極點。

席朗的聲音本來就好聽,現在更是溫柔得能溺死人,夢魇中的席闵卿不自覺的神色舒展,緊皺的眉頭也一點點松開,直到連微微顫抖的身體都慢慢停了下來。

好半晌,席朗感覺被按在自己懷裏的腦袋似乎動了動,本以為是懷裏的人醒了,可等了半天又沒見他做出別的反應,于是只能繼續抱着他,好在死死抓着他手上的力道一點點變小了,直到最後完全沒了力氣。

席朗沒再開口安撫,懷裏的人呼吸逐漸變得平穩,連那雙冰涼的手也一點點恢複溫度,席朗這才小心将人放回原處。

可算是睡熟了,誰能想到自己還有做老媽子的潛質呢?

系統小8瘋狂彩虹屁。

【宿主好溫柔,宿主真暖心,宿主牛批!】

倒也不必如此硬吹。

第二天早上席朗醒來的時候,席闵卿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書桌前等着他了,倒不是席朗睡得死,他是覺得這位可能需要點時間緩和情緒。

他卻沒注意到,席闵卿的眼神一直在他手腕上那片青紫處游移,只要他不注意,那視線就會飄過來,但很快又會縮回去,生怕被他發現。

“昨晚我又做了那個夢,”席闵卿打破沉默,“一樣的場景,一樣的眼睛。”

席闵卿想到夢裏的情景,聲音不自覺的微微有些發抖,就連身體都不自覺的緊繃,那夢境對他的影響很大,以往每次夢醒之後的好幾天他都精神萎靡,好像很難從那種絕望無助中抽離出來。

但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樣。

昨晚,他其實醒了,但他選擇裝睡。

席闵卿心底複雜,有些懊惱又有些羞恥,總覺得是自己腦子抽了風才做出這種難以啓齒的行為,但又忘不掉那一刻環繞周身的溫暖,那種穿透夢境的溫暖,他不明白這樣的溫暖為什麽會來自席大纨這種人,明明就很矛盾。

反正他大概是瘋了。

席朗見他主動提起,也就不再裝作不知道,只是也沒打算說昨晚的事就是了。

“這個夢境對你影響很大,”席朗望着他道,“你有沒有想過,那可能不是夢而是真實的記憶,只是因為太痛苦,你的大腦出于自我保護将這段記憶封存了。”

席闵卿怔了怔,事實上,他也是這麽想的,否則他又何必執着于查到真相?

只聽席朗繼續道,“你放心,既然我說過會幫你,就一定會幫你查到底,但不管真相是什麽,我希望你能做好心裏準備。”

只有席闵卿做好了心裏準備,到時候過于意外的真相才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以至于讓自己沒有機會阻止他就把黑化進度條給拉滿了。

席闵卿心裏微動,其實不好的猜測并不是沒有,他又怎麽不會有心裏準備?可是看着眼前的人,再想起昨晚的畫面,席闵卿突然覺得,讓他心裏毫無準備的,或許不是真相本身呢?

兩人下樓的時候,老奶奶已經早早起來蒸好了一蒸籠白嫩大包子等着他們,看他們一下去就趕緊招呼他們過去吃,熱氣騰騰的鮮肉包子,幾口吃下去又好吃又暖和,整個人連毛孔都舒服的舒展開了。

至于村長早就不見了人影,直到席家兩個連夜趕來的保镖都到了才領着一大幫人回來。

有村委會的領導,有鎮上的領導,還有鎮派出所的一堆同志。

交談過後席朗兩人才知道,原來他們一些人昨晚就到了,尤其是得知席朗身份之後他們到的很快,現在李本全和他媽已經被帶到派出所,一個訛錢的,一個故意傷人的,反正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至于鄒娜,據說昨晚一直昏迷不醒,但這本來就是鄒娜最近的常态,所以也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對,只是醒來得知丈夫和婆婆都被派出所帶走之後,她整個人精神都有些恍惚,幾個照顧的鄰居擔心她時候到了,于是村長又安排人連夜去鎮上幾個網吧,将她泡在網吧打了幾天游戲的兒子揪了回來守在床邊。

“也是她自作自受。”有人嘆了一口氣。

但這自作自受聽在知道真相的兩人耳朵裏顯得更貼切些,席朗沒再管,把剩下的事都交給了兩個保镖處理,随後就跟席闵卿打道回府了。

其實剩下的事,已經無所謂了。

只是在車子離開村子之前,席朗終于看到了鄒娜那個廢物兒子。

李天賜一看就是村裏的精神小夥,在網吧打了幾天游戲的他現在油頭滿面的,頭發跟雞窩一樣,家裏遭到這樣的變故他還有心思來村口看熱鬧,只是透過窗戶看到席朗那雙眼睛的時候,他不知怎麽的整個人瑟縮了一下。

明明席朗的眼睛是那麽溫和的,李天賜卻渾身一抖莫名一股尿意襲來,他一下就聯想到了顧司明那雙冰冷到要殺了他似的眼睛。

于是席朗就莫名其妙的,見李天賜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就像見了鬼一樣拔腿就跑,跌跌撞撞的,好像身後跟了個什麽索命厲鬼似的。

真是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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