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溫泉(雙更合一)
對面的人沉默了許久。
他方才其實沒怎麽聽清衛懷琛說了什麽, 但卻也能感知到他話語裏那種怪異的情緒。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這種感覺的?”
“不清楚。”
衛懷琛的嗓音冷靜到了一種發沉的地步。
“一開始見到他,只是拿他當我養母的親生兒子來看待。養母當年對我很好,我當然也會對他好些。”
“但是慢慢地, 我竟然發現他在接近我。”
“他好像一點都不怕我, 他對我似乎一點都沒有警惕之心。”
對面的人松了一口氣:“也就是說, 你對他的異樣情緒來源于他的這種善意?”
衛懷琛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指輕輕地撚上了旁邊窗簾的布料, 然後一點點收緊。
而他的嗓音則愈發輕柔:“當然不是這樣, 沒有這麽簡單。”
“我說不清楚那具體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也說不知道那種感覺到底從何而來。”
一邊說着, 衛懷琛一邊慢悠悠地笑了:“但是當他在我面前的時候, 我就會變得很奇怪。”
因為曾經的經歷, 從小到大他都對屬于自己的東西擁有極大的占有欲。
不允許他人觊觎, 不允許他人觸碰。
但是現在, 那種對于物品的占有欲竟然轉移到了人的身上。
就連他自己也知道, 這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對面沉默了許久:“确實有點奇怪,不過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 你的病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不是嗎。”
“這段時間注意點就行,不要把情緒緊繃着,這會讓你的病情加重,試着放松一些。”
“如果不能把注意力從你弟弟身上轉移開, 那在你想清楚之前,盡量用平常心去對待他, 可以嗎?”
“其實人和人的交往很簡單的,不要傷害到他, 也不要讓他知道這些, 你們以後的關系或許會變得很好。”
“嗯。”
衛懷琛頓了頓。
他的手慢慢地松開。
而在窗簾上, 則留下了一片細小的褶皺。
他的嗓音很低, 說話的語速也很慢。
“我努力……把他當成我親生的弟弟來看待。”
“嗯。”
對面的人聽到衛懷琛這麽說,連忙道。
“這樣是最好的了,或許等你的病再緩解一些,你這種奇怪的感覺就消失了呢。”
“嗯。”
衛懷琛的嗓音仍然很低,語速也非常慢:“也許是這樣吧。”
挂上電話之後,衛懷琛定定地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屏幕裏的影子是勾起唇笑着的,但是一雙眼睛卻格外沉。
半晌,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時頌就來敲衛懷琛的門。
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其實在後來衛懷琛走後不久時頌就又醒了。
起初屋子裏留下的清冷氣息還很讓時頌安心,但等衛懷琛的氣味消失得差不多幹淨了之後,他就開始沒來由得開始心慌起來。
想了想,他拿起旁邊的手機給衛懷琛發了一句:“哥,你睡了嗎?”
但是衛懷琛沒有回複他。
時頌覺得衛懷琛可能真的睡了,只好一個人在屋子裏輾轉反側。
一整夜,他腦子裏雜七雜八地想起許多東西。
最主要的就是原書裏自己的結局。
在完全落魄之後,他身後忽然多出了許多雙飽含着濃濃欲望的眼神。
他們想讓時頌變成自己掌心裏的玩物。
就像是那個被抓進局子的本地佬一樣,那種惡劣的眼神就仿佛是毒蛇般攀附在時頌身上。
不過好在時頌生病之後,那些人就再沒有出現過。
時頌抱着膝蓋坐在床上。
他也想起了他哥的眼神。
衛懷琛的眼睛是淺色的,裏面帶着一種溫和而幹淨的氣息,跟他待在一塊的時候,時頌總是會感受到格外安心。
“呼。”
時頌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把那口氣吐出來。
還好有他哥在。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衛懷琛才回了時頌的消息。
“嗯,我剛醒,怎麽了?”
時頌本來正努力閉着眼睛躺在床上,聽到手機的提示音後他瞬間坐起身來。
“哥,你醒啦。”
“那我一會可以去跟你一起吃早餐嗎?”
他的語氣很輕快,即使隔着屏幕也能透露出一種期待來。
衛懷琛的消息很快就回複了過來:“可以。”
過了一會,服務生來送早餐的時候,時頌直接讓他們放到了衛懷琛的房間裏。
“哥!”
時頌今天穿着一套很活潑的衛衣,一看到衛懷琛他立刻就笑了起來,眉眼舒展開來,變得尤其明豔。
“早上好呀。”
“嗯。”
衛懷琛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此時正在看手機。
路威斯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給衛懷琛發來了消息。
“昨天不是跟你說項目那邊的安排還沒準備得太完善嗎,現在已經準備好,你随時可以來看。”
“今天下午和明天都可以,要不咱們今天下午再談一次,早點解決你們也好早點完事。”
“昨晚睡得怎麽樣?”
一邊說着,衛懷琛一邊擡眸看了一眼時頌。
“唔。”
時頌點點頭:“還不錯啦。”
但是他的下眼圈稍微有點發青,臉色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說這話的時候他微微低下了頭,精神有些發蔫。
看上去有點可憐。
衛懷琛微微地皺了一下眉頭。
“我已經跟看守所的人說了,他們會關照一下昨天的那個人的。”
“以後不會再丢下你一個了。”
聽到這話,時頌猝然擡起眸來,對上衛懷琛的眼睛。
曾經他的養父母突然離開,高中最好的朋友也忽然消失,這種乍然的分別曾經給時頌帶來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但是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沒睡好,所以今天時頌的情緒格外敏感。
他的眼睛立刻變亮了:“真的嗎,哥。”
“嗯。”
衛懷琛微微地錯開眸子。
時頌的心跳快了一些,簡直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但他不好意思讓衛懷琛看出異樣來。
“哦對了哥。”
忽然,時頌坐到了衛懷琛旁邊的椅子上:“今天工作上有什麽事嗎?我都沒問題的。”
衛懷琛頓了一下,語氣淡淡的。
“沒有。”
“沒有?”
時頌有些不敢相信地說:“天吶,我還以為今天會很忙。”
“那我可以去米賓美術館嗎?”
衛懷琛拿起湯匙,淡淡地“嗯”了一聲。
時頌輕輕地眨了眨眼睛。
而衛懷琛的動作則稍微放緩了一些。
過了一會,時頌終于忍不住,又開口問道。
“那哥,你今天……有事嗎?”
他的嗓音放得很軟,就像是輕輕地刮在了衛懷琛耳朵上一樣。
衛懷琛淡淡道:“沒事。”
“沒事的話,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時頌立刻側頭看着他。
衛懷琛也轉過眸子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錯,一觸即分。
衛懷琛瞬間感覺自己的心髒軟了下來。
他彎起眼睛笑了笑,神色格外溫和。
“陪。”
說完後,衛懷琛動作慢條斯理地拿起了旁邊的手機。
他打開路威斯的聊天框,在底下回了一句:“明天再說吧。”
昨晚聊過之後,心理醫生讓他以平常心來對待他弟弟。
所以現在陪弟弟出去散心,也是一個正常哥哥應當做的吧。
……
臨近中午的時候,兩個人終于來到了舉世聞名的米賓美術館。
大概是因為這次的展覽太過于有名的原因,現在米賓美術館外來來往往全都是人,時頌和衛懷琛排了許久的隊伍才進去。
但是一到大廳裏面,時頌瞬間感覺之前花費的所有力氣都是值得的。
太美了。
各國的著名藝術作品擺放在一起,沒有一件不是精品當中的精品,簡直就是美術愛好者的天堂。
時頌興奮得呼吸都有些顫抖。
左側第一個展廳裏就擺放着一件古董藏品,那是文藝複興時代一個非常有名的畫家所繪的,所以這裏的人也格外多。
整個展廳裏幾乎沒有空位置,各國的語言交織在一起,顯得非常混亂。
時頌被人擠來擠去,好幾次差點跟衛懷琛走丢。
最後終于忍不住,他拽住了衛懷琛的袖口:“哥。”
袖口處忽然緊了緊,那感覺就像是被小貓撓了一下似的。
衛懷琛瞬間頓住腳步,回頭就對上了時頌有些慌亂的眉眼。
大約是今天出來玩了的原因,時頌臉上已經一掃早上的壓抑,轉而變得神采奕奕了起來。
他笑了,很小聲地說:“哥,人好多,你別把我弄丢了。”
“嗯。”
衛懷琛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去。
他的嗓音非常溫和:“那你拉着吧,這樣就不會走丢了。”
越過厚重的人流,兩個人終于來到了一個人少的展廳裏面。
時頌瞬間松了一口氣,放開衛懷琛的衣袖。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指尖好像都有些出汗了。
衛懷琛垂在身側的手則虛虛地握了握。
“原來是這幅畫!”
擡頭看了一眼,時頌瞬間眼睛一亮。
“這是俄國的布列維諾夫斯基畫的,他的畫風比較小衆,所以在美術界毀譽參半,有多少人癡迷他就有多少人厭惡他,評價非常極端。”
一邊說着,時頌一邊跟衛懷琛介紹。
“哥你看,他的色彩運用非常有特色。”
談起喜歡的東西,時頌的眼角眉梢都飛揚了起來,眸子裏仿佛都閃爍着細碎的光芒。
忍不住一口氣說了許多之後,時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衛懷琛好像一直都沒說話。
他轉頭看了過去,輕輕地戳了戳衛懷琛,笑着問:“那你覺得這個好看嗎?”
衛懷琛看了一眼那幅畫,然後側頭看向時頌。
男生微微地仰着下巴,即使只是一個側臉,卻也仿佛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一般。
一束光從窗戶裏投射進來,空氣中細小的塵埃漂浮着,将時頌的面容襯得愈發精致。
衛懷琛輕描淡寫地點點頭。
“好看的。”
“好看?”
時頌笑了,他也側過頭來。
“少見啊哥,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跟我想法相同的。”
“我也覺得好看。”
……
美術館很大,他們一直在裏頭逛到了日暮西垂。
雖然并非專業人士,但衛懷琛之前也修過美學鑒賞,他對那些藝術品的評價都非常中肯專業。
時頌很少能遇到跟自己觀點這麽契合的人,慢慢地興致變得愈發高昂。
到最後,他還有些戀戀不舍。
等坐上回家的車以後,時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腿都要斷了。
“嘶——”
洗完澡之後時頌輕輕地坐在床上揉着腿。
要不去室外的溫泉泡一會吧。
這麽想着,時頌站起身來。
說是住的酒店,但其實這裏整個都是一個溫泉山莊,他跟衛懷琛共同住在一棟房子裏的兩間屋子,這棟房子後院就是露天溫泉,也只有他們兩個人會去。
來這裏的第一天時頌就圍觀過室外的那眼溫泉,周圍都是假山樹木,用紗簾圍了起來,非常雅致。
但一個人去未免就有些無聊了。
想到衛懷琛今天大約也累了,時頌敲響了他屋子的門。
大約也剛洗完澡,衛懷琛換上了寬大的浴衣。
他黑色的碎發有些淩亂地垂在耳側,還有幾分水珠彙聚起來緩緩低落,沒入領口。
莫名覺得喉口有些幹,時頌咽了一口口水。
“哥,你去外面泡溫泉嗎?”
“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就一個人去啦。”
其實衛懷琛本來沒有這個計劃。
但聽到時頌這麽說,他稍微頓了一下,然後說:“走吧。”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月光灑在院子裏,給院子蔥茏的草木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配合着細碎鳥鳴,這場景美得讓人心動。
很快,兩個人就來到院子的那處溫泉前。
時頌拉上了周圍的白色紗簾,瞬間形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這讓他非常有安全感。
時頌打了個哈欠,然後脫下身上的浴衣整整齊齊地疊到旁邊。
他整個人浸泡到了水中,上身披着十分寬大的毛巾。
衛懷琛方才移開了目光,餘光卻也瞟到了極細膩的一抹白。
一進到池子裏,時頌瞬間舒服得眯起眼睛。
就像是一只被捋順了毛的貓兒一樣。
他泡了一會,等身上回暖之後,忽然側過頭看向衛懷琛。
衛懷琛只是坐在池子旁邊看手機,似乎并沒有打算下來。
時頌幾下游了過去,伸出手指輕輕地敲了一下衛懷琛旁邊的地面。
“哥,你怎麽不下來呀。”
他兩只胳膊扶在溫泉旁邊的石頭上,眼角眉梢都被蒸得泛起紅暈。
衛懷琛看了他一眼,莫名感覺呼吸微微有些發緊。
“我陪你就可以了。”
時頌輕輕地眨了眨眼睛。
夜晚寒涼,時頌只一會将胳膊探出去就覺得有點冷了,他打了個哆嗦,又快速把手收了回去。
緊接着,時頌忽然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麽一樣。
他恍然大悟地問衛懷琛:“哥,你不會是不好意思吧。”
他的嗓音帶上了幾分笑意。
“沒事的,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衛懷琛放下手機,眼睛看向時頌。
他的眸子莫名有些暗沉,裏面帶着幾分時頌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于是時頌又伸手,輕輕地拽了一下衛懷琛的袖口。
“哥,你下來吧。”
“在外面待着多冷,會感冒的——啊啾!”
大概是因為胳膊在外面受了涼,時頌鼻子泛酸,十分應景地打了個噴嚏。
衛懷琛的眸子在他泛紅的鼻尖上定格了一瞬。
他眼神裏的情緒波動了一下。
莫名地,他開口問道:“你确定?”
這有什麽不确定的。
時頌又打了個噴嚏之後連忙點點頭:“嗯,當然确定。”
“好吧。”
衛懷琛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
時頌眼睜睜看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浴袍帶子上,然後輕輕地一抽——
寬松的衣服瞬間被解開。
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時頌連忙轉過頭去,耳朵紅紅的。
等到身邊傳來了入水的聲音,時頌才把眼睛轉了過來。
衛懷琛身形颀長,他的皮膚有一種久不見天日的白,但是相對時頌而言,他身上則多了一層薄肌,格外有種強勢的壓迫感。
好像還有腹肌。
時頌忍不住垂下頭去,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扁扁的。
這就有點欺負人了。
閑得也是沒事,時頌游到另外一邊,拿起自己放在旁邊的手機随意看了起來。
而旁邊的衛懷琛則在閉目養神。
忽然,一股柔軟淺淡的馨香湊近了他。
“哥你看,今天我這張照片拍得好好。”
時頌把手機伸給衛懷琛看,聲音裏還帶着股十足的興奮。
衛懷琛垂下眸子,緊接着微微地怔了一下。
他本以為時頌拍的應該是他最喜歡的那幾幅畫作,但時頌給他展示的那張照片裏,畫面主體竟然是他。
照片裏,衛懷琛的手随意地插在兜裏,眼睛則落在畫上。
當時他好像正在跟時頌說話,神色極其柔和。
“哥,我把這張發給你吧。”
還沒等衛懷琛說話,時頌就把那張照片給衛懷琛發了過去,笑着開玩笑道。
“以後你要是想追誰就拿這個發朋友圈,保證對方會淪陷,哈哈哈哈。”
放在旁邊的手機傳來了“叮咚”一聲提示音。
衛懷琛拿起來看了一眼就将它放了回去,他語氣淡淡的:“不會去追誰。”
“不會?”
時頌有點不相信地轉過頭來。
“現在不會,萬一以後會了呢。”
看着他衛懷琛半合上眼睛,時頌眼睛微擡,伸手戳了戳他。
“沒事,你可以先保存下來,等以後再說。”
衛懷琛睜開眼睛看着他,許久才“嗯”了一聲。
他哥害羞了?
好像是。
時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衛懷琛一眼。
心裏有點想笑。
今天的經歷實在是太珍貴了。
時頌把照片都整理起來,然後發到了自己的微博裏面。
時頌有一個幾千粉絲量的微博號,都是他這些年接稿攢下來的。
不過因為他發微博不多,所以這個賬號已經幾乎沒什麽人看了。
這條發出去一會之後,他微博底下才三三兩兩的出現了幾個人點贊。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熟悉的頭像吸引了時頌的注意。
是林奕銘的賬號。
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林奕銘曾經有一次忽然探頭過來看時頌的手機。
時頌不太願意微博號跟現實當中的人扯上關系,所以他立刻關上了微博。
問林奕銘的時候,林奕銘還笑着說自己什麽都沒看到,只是跟他開個玩笑而已。
當時兩個人還處于熱戀當中,所以時頌就沒說什麽,只不經意地記下了這件事情。
原來他那天還是看到了。
想到他可能一直都關注着自己的微博號,時頌心裏瞬間不舒服起來。
他順手把林奕銘的微博也給拉黑了。
時頌起初還是坐在池子裏面刷微博的,慢慢地就變成了靠着,身體緩緩滑落。
太困了。
迷迷糊糊之間時頌還記得把手機放到旁邊,然後合上了眼睛。
身邊是讓他安心的清涼氣息。
而他整個人則被暖和的溫泉水包裹着,這種環境極其舒适。
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身體則在一點點下滑……
過了一會。
“咳咳,咳咳咳……”
旁邊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
衛懷琛猝然睜開眼睛側頭看去,然後就發現旁邊的男生竟然在水裏面掙紮了起來。
“咳咳咳……”
“頌頌?”
衛懷琛立刻走上前去,單手撐着時頌的身體将他從水裏撈起來。
“怎麽摔倒了?”
時頌肩頭的毛巾滑落,錯眼之間衛懷琛似乎看到了他後腰極其細膩的一抹白當中印了顆很小的痣。
他呼吸微滞,然後撿起毛巾幫時頌披在了身上。
“咳咳咳……”
嗆水之後,時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在衛懷琛的攙扶下又咳嗽了許久。
“我,我一不小心睡着了。”
“咳咳,好難受。”
衛懷琛輕輕地拍着他的脊背,微微蹙起眉頭:“沒事吧,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等稍微平複下來幾分之後,時頌終于仰起頭看向衛懷琛:“沒事。”
“咳咳,以後不這麽不小心了。”
眼睛裏也有點被水刺激到了,時頌使勁地揉了揉,瞬間感覺裏面湧上來了一股酸澀的感覺。
他使勁地眨了眨眼睛,然後仰起臉來。
“哥,你幫我看看眼睛裏有沒有進東西呗”
他的嗓音裏還帶着一種柔軟的沙啞。
衛懷琛“嗯”了一聲。
他湊上前去,捧起時頌的臉仔細看了看,然後輕輕往他眼睛裏吹了一口氣。
時頌又眨了眨眼睛,清亮的眸子裏迅速積蓄起了水汽。
緊接着,衛懷琛呼吸一滞。
只見一顆晶瑩的淚珠在他漂亮的眼角蓄積了起來。
然後順着臉頰快速滾落了下去。
衛懷琛恍惚中聽到了“叮咚”一聲。
它滴在了水面上。
濺起一圈一圈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