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叔叔 (1)
游恬恬:“!!!”
在山海境吃多了異獸, 差點忘了俗世野味不能亂吃。
“草兔雖然不是保護動物,但私自狩獵也是犯法的。”游哥給游恬恬科普法律,“咱家安分守己, 可不能犯法。”
“放心,合法合規,過幾天有準許證下來。”游恬恬将兔籠遞給游哥,游哥伸手接過,在游恬恬松手時, 手中兔籠驟然變重, 他身子一個踉跄,就要倒下。
游恬恬面色微妙, 又張手接起。
她低頭望望兔籠,又看看游哥。
游哥看看兔籠, 又看看游恬恬,面色鐵青。
他妹妹,細弱瘦小,拎起這個大兔籠,和拎着包似的;他, 五大三粗的漢子,連兔籠都拿不起, 這對比太過強烈,游哥接受不了。
他面色幾經變化, 最終化作若無其事。
他收回手, 背到身後,道:“既然是合法的, 那就養着吧, 家裏不是有個玻璃房?以前媽媽養花的地方, 你将兔子放進去養。”
游母的興趣一陣一陣的,之前覺得花房洋氣,就弄了一個,後來覺得花種在花盆裏太擠了,全移植到花園裏,這花房就荒廢下來,倒是冬天的時候,坐在裏面曬太陽還挺舒服。
現在用來養兔子正好,空間大,陽光充足。
“行。”游恬恬拎着兔籠前往花房。
走了兩步,她回頭問,“咱家玻璃房,那玻璃是什麽材質的?”
“鋼化玻璃吧。”游哥不太确定地開口。
“不太牢固。”山海境的兔子再怎麽弱,也是在山海境生活那麽多年沒有滅絕的兔子,兔子後腿的蹬力,估計比游哥還要強。
小兔子還能往裏養,母兔子怕是直接蹬破鋼化玻璃跑出來了。
母兔子一跑出來,除了她,誰能制得住?
“算了,暫時這樣養着吧。”游恬恬将竹簍放到花園,道,“我托人養,以後你們想吃,就讓他殺好送過來。”
她去武協APP上發個委托,報酬好說。
山海境內的兔子對普通人殺傷力是大,但對武者來說,就一般了,以母兔子為報酬,那些沒有門路進出山海境的開脈境普通武者,應該很願意接這個任務。
游哥:“???”
這還不太牢固?
她還想要什麽玻璃?金屬玻璃?航天玻璃?
不過通過這一句話,他品出不同意思,“這些兔子,也不是一般的野兔啊?”
游恬恬道:“當然不是,一般的野兔,我用得着千裏迢迢的帶回來?”
游哥不多問了。
過了29便是年了,一大早,游哥游父開始貼對聯,貼福,準備做糯米肉丸子。
過年用的糯米肉丸子一般都自家做,不吃這道菜,感覺沒過年。
肉丸子的餡現在可以用機器絞碎,但游父嫌機器絞碎不勁道,親自動手剁,剁個幾小時,自己剁累了就由游哥剁,游恬恬不沾手的。
這種力氣累活,家裏都是男兒幹。
但今年不一樣,游恬恬的力氣忽然變大,比正值壯年的游哥還要大,這剁肉糜的活就由游恬恬接手了。
精肉細細剁成糜,加點雞蛋和粉花生芝麻再來回細細剁,做好肉餡,再用玻璃杯裝好泡發的糯米回來颠,待糯米将肉丸子裹滿一層,肉丸子也颠成結實标準的球形,這糯米肉丸子就做好了,只要蒸熟,就可以吃。
這道糯米肉丸子,安城人稱之為圓子,取過年團圓圓滿之意。
游父坐在一旁凳子上,端着玻璃杯一邊颠肉餡,一邊問游恬恬,“什麽時候開學?”
“月底。”
“那和其他大學差不多。”都是元宵節前後開學,“可以過完元宵節。”
“對,剛好過完元宵。”
游哥這時湊過來,問:“大學成績呢?能不能拿獎學金?”
游恬恬想起那要逼死強迫症的59分,瞪了游哥一眼,“什麽獎學金,咱家是缺那點獎金的人?”
游哥明白了,又問:“及格了嗎?”
游恬恬憤怒。
游哥又明白了,“剛及格。”
游恬恬:“……”
她低頭,将玻璃裏的肉丸子颠得老高。
“诶,不對啊,你們那大學,也學數學英語物理?你語文生物和化學還算不錯,你當初真該選文科的,你記憶力不算差,選文科不比學理要輕松?”
“我不想背書啊。”游恬恬當初選理科,很大一個理由就是不想背書,背書太廢腦了,比數學還讓人廢腦。
所以,到現在,她都沒後悔選理。
“我也不知道,我自我感覺答得挺好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分數挺低。”
游恬恬是真覺得自己答得很好,沒有九十分,怎麽也有八十分吧,怎麽就在及格邊緣徘徊?
“沒找老師看看試卷?”游哥問,“也沒找同學對對答案?”
大學不像高中,考完試考卷會發回來,老師再講解,大學考試就是一個考核,考過了就是過了,沒過就是沒過。
“沒有。”
游恬恬考完很自信,自然不會對答案;而出成績後,就是進山海境歷練,她哪好意思再對答案?這不是告訴大家,她只考了那麽點分?
她也要面子的。
“開學後,老師會發試卷講解的,到時候我再看看我錯在哪。”
特色學校和其他大學不一樣,教的知識全是要用在山海境的,所以要幫助武者掌握,要像其他大學一樣,根本不管學生掌控多少,全看學生覺悟,那是對學生的不負責。
畢竟,俗世大學,學生不學,浪費的是自己人生,他們已經成年,可以為自己選擇負責了;但特色大學不行,武者不學,學校會勸退學,武者學不好,那就幫他學好,因為有個疏忽,武者是會丢掉性命的。
這容不得他們疏忽。
游哥愛憐地摸摸游恬恬的頭發,一家四口,只有這個妹妹掙紮在平均線上,肯定是當初媽媽懷她的時候,少吃了點核桃。
游恬恬躲過,“你手有油,別亂摸。”
游哥悻悻地收回手。
游父觑着游恬恬的臉色,将玻璃杯裏的圓子放到碟子上。
肉餡做得不多,幾十個,三人都是熟手,半個小時不到,就做完了,游哥端起碟子,去廚房蒸。
過年房裏只有他們三人,家裏阿姨司機等雇員一大早拿了獎金回家過年,到初八才回來。
但他們年前,将家裏都打掃得幹幹淨淨,游家要做的事也不多,做完了就閑了下來,只有游哥忙了些。
他是家裏掌廚,年夜飯是他做的,游家只有三人,飯菜不能做多,但做少了又顯得沒有年味,幹脆講質不講量,一桌六道,取自六六大順之意。
有幾道硬菜要小火慢煨,其中魚翅更是昨晚就開始煨着。
到晚上,游恬恬聞着那香味,不由得湊到廚房,問;“哥,什麽時候可以好?”
游哥瞥了她一眼,問:“饞了?”
游恬恬連連點頭。
游哥給她端了一碗魚翅。
魚翅是用雞湯串蘿蔔絲煨着的,魚翅爛熟,和蘿蔔絲混在一起,湯上霜雪,像是雪山盛在瓷碗中,說不出的好看。
“給。”游哥遞給游恬恬。
游恬恬端着回到餐桌,慢慢喝。
蘿蔔清淡,魚翅飽吸蘿蔔雞湯等精華,入口細膩,味道多層,甫一入口,味蕾便被似清似甜的味道肆意霸占。
她是武者,味覺經過強化,以前嘗不出來的層次感,此時感受的一清二楚。
這些材料都是俗世材料,帶着俗世特有的腥濁雜質,有點像混着細沙,又微泛着苦,但這股味道混在清甜甘冽的味道中,更有一番煙火味。
游哥又給游父端了一碗過來,問游恬恬,“怎麽樣味道?”
游恬恬朝游哥豎起大拇指。
不得不說,游哥手藝很好,一家四口所有廚藝天賦,都點在他身上了。他這手藝,就算去開飯店,也能将飯店做大做強,成為來安城不得不去的飯店之一。
游哥笑了下,望了望時間,晚八點,道:“年夜飯開飯了。”
游恬恬放下碗,跟着進廚房,将飯菜端上來。
圓子,紅燒魚,煨魚翅,炒子雞,土豆焖鴨,開水白菜,有葷有素,有湯有大菜,有辣有清淡,方方面面照顧到了。
游父去酒櫃,本來準備開杯紅酒,但聽說練武之人最好不要飲酒,酒會麻痹神經,又将酒放了回去,去廚房榨了一壺鮮橙汁。
他給游恬恬和游哥各倒了一杯,又在游母遺照前邊倒了一杯。
他舉起橙汁,道:“過年啦,幹杯!”
“幹杯!”
游恬恬、游哥同時舉起,“過年了,新年快樂。”
一遺照加三人,在璀璨澄明的燈光下,熱熱鬧鬧地吃了頓團圓飯。
吃完飯,游哥游恬恬收拾碗筷,游父處理桌子,之後游哥将髒碗髒筷丢進洗碗櫃,游父抱着游母遺照,和游恬恬游哥坐在沙發上看春晚。
午夜十二點,跨年之時,游恬恬低頭,下一秒,她的手機響起,屏幕上孟辰兩字在跳動。
游恬恬沒發現,當她瞧見這個名字時,嘴角下意識翹起。
她起身,走到花園小凳子上坐下,接起電話。
“新年快樂。”喻孟辰的聲音,随着風聲隔着電音傳到游恬恬耳中,有種溫柔,也帶着磁性,像是有個小鈎子,在撓游恬恬的耳朵,讓她接聽電話的那半邊臉,猶如細小電流蹿過。
“新年快樂。”游恬恬輕聲回道。
她仰頭望着天際,蒼穹暗夜,獵戶座獨明,像是威嚴的将軍,手持弓箭,目光似電,于星辰中逡巡。
就像喻孟辰一樣。
她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他。
意識到這點,她挂了電話。
很快,她電話又響起,她臉頰微熱,大冬天的寒風,也吹不下的熱意,她握緊手機,拿不準要不要接,但視線先往下瞧了過去。
是容瑾惟。
游恬恬略有些失望。
不過很快,她意識到自己心态有問題,咬唇輕笑。
她穩穩心神,接起電話,兩人互相道了聲新年快樂,又約好年後一起玩後,挂了電話,之後,游恬恬與甄茗丹、謝令禮、周錦臨等人一一道聲新年快樂,其他人也都回了,周錦臨又道,自己給她求的好運符已經寄了過去,注意查收。
游恬恬道過謝,确定沒有遺漏後,視線又落到喻孟辰電話號碼上。
猶豫間,喻孟辰又到了電話過來。
游恬恬接了。
“剛才我這邊信號斷了,現在我弄了個信號加強器,應該不會再斷了。”喻孟辰先給上次游恬恬挂斷電話找了個理由,還做戲做了全套。
游恬恬噗嗤一笑,道:“你哪來的信號加強器?”
“房間裏備用的。乾城城內信號不是很好,常受氣候、異獸等影響,凡乾城內有房或者租房的,都會備個信號加強器。”
“難怪我說,乾城信號挺怪的。”之前記得在喻孟辰房間裏養傷時,信號時好時差,好的時候絲滑順暢,差的時候完全沒信號。
說起乾城,游恬恬忽然想起一事,“我築基了,是不是能領自由進出山海境的鑰匙了?”
“對,是可以,你什麽時候去辦?山海境鑰匙和本人綁定,除了本人,旁人不能使用,所以,要親自去城管那辦理。”
“我在安城能辦理吧?”游恬恬問。
“能是能,但你在安城辦理的,只能從隔壁雲市進出。”
“這樣豈不是不方便?”
“沒辦法,各處結界不同,進出的手訣也不同,鑰匙自然也不同。鑰匙和入口也是綁定了的。總不能東鑰匙開西門吧?”
“那我回乾城辦理吧。”
之後大學四年,甚至研究生,都在帝都,在乾城辦理,比安城更方便。
說完正事,游恬恬仰頭望天,忽然開口,“天上的星星真亮。”
“安城的星星是要亮一些,沒有多少污染,帝都這邊,星星就不怎麽看得到,霧蒙蒙的。”喻孟辰沒聽出游恬恬話裏深意,順着話題開口,“我記得以前,我寒暑假回安城,都要去山上看星星,有年夏天,聽說有銀河,我一-夜沒睡,就等銀河了。但是銀河沒等到,盡喂蚊子了。”
“不過夏天山上有螢火蟲,螢火蟲在草上飄飛,一只只的聚在一起,和銀河一樣,很漂亮,你以前見過沒有?”
游恬恬難得起的浪漫情懷頓時被打得七零八落,她瞬間冷靜下來,所有談情說愛的心思熄卻,冷靜道:“見過啊,安城近年大力保護環境,綠化不錯,螢火蟲一直都有,但要像小時候一樣成群成群的,就難了,要到更深的山裏才能看到。”
兩人就着這些閑話随便聊,不知不覺也聊了半個多小時,游哥喊游恬恬去睡覺,喻孟辰隔着電話聽見,依依不舍地識趣地主動開口,“早點休息,晚安。”
游恬恬沒有猶豫,應了聲晚安,挂了電話。
游哥守在門口,問:“喻家大少啊?”
游恬恬斜了他一眼,道:“陰陽怪氣的,想說什麽?”
“我就問一句,哪陰陽怪氣了?”游哥氣不打一處來,別人家的豬都拱自己家的白菜,還不能多問問,多看看?
“你渾身上下,都寫着陰陽怪氣。放心,沒戀愛,不到你棒打鴛鴦的時候。”游恬恬越過他往樓上走。
“嘿我說你,我多問幾句問不得啊,你胳膊怎麽一個勁往外拐。”游哥跟在游恬恬身後,絮叨絮叨,“還沒戀愛你就這樣了,要是戀愛了,他是不是就是金疙瘩,我挨不得碰不到,連說都說不得?”
“要是真戀愛了,随你說。”游恬恬站在二樓,朝游哥笑道,“你有哪看不順眼的盡管罵,他要是敢回嘴,你喊我,我替你打他。你小胳膊小腿的,打他估計打不疼,還得我來。”
“你舍得?”游哥不信。
“當然舍得,誰讓你是我哥,我這麽多年,吃你煮的飯長大的呢。無論什麽時候,咱倆都站在一個戰線。”
“這是你說的,可別忘記了。”游哥舒服了。
喻孟辰再怎麽樣,也越不過他去。
他哼着小調回到自己房間,游恬恬輕笑,低聲道,“活寶。”
年初一,游恬恬受到好運符,不知道是不是她受心理影響,她覺得自己運氣好像是好上不少,直至年初七,在家都沒發生什麽大意外。
年初八,游哥游父開始上班,游恬恬則住回華庭,至于兔子,游恬恬也已經找好了人寄養,是貓耳山鄭雯。
鄭雯經過九月,已經開竅,用不上這兔子,但她身下,有兩個與她同出一孤兒院的師弟師妹,以及更多需要養身子的孤兒。
孤兒院将她養大,院長待她亦是不薄,她有回饋之力時,一貫是不遺餘力的。
游恬恬沒有刻意讓利,這是對鄭雯的不尊重,她不需要憐憫。
她只是建議她,九月份可以報名北京特色大學,每年寒暑假,去山海境抓兔子。
兔子易繁衍,二代三代兔子,完全可以給孤兒院小孩養,自己養,自己吃,還能外賣,自給自足。
鄭雯從游恬恬這了解特色大學的學習模式後,瘋狂心動。
其實打動她的并不是抓兔子,山海境內抓兔子自然不像游恬恬說的簡單,貓耳山也是有進出山海境的師兄和長輩的,讓她瘋狂心動的是,特色大學食堂,全是靈食,不要錢。
重點,靈食,不要錢。
她可以将買靈食的錢省下來,捐給院裏。
而每年有兩次歷練,歷練所得都歸學生,她可以将異獸肉帶回來,給院裏的弟弟妹妹加餐。
這邊鄭雯因游恬恬給了個這麽重要的消息,對那些兔子養得盡心盡意不提,那邊游恬恬回到華庭,第一時間先去容瑾惟家拜訪。
容瑾惟從門口監控瞧見游恬恬,飛奔到大門口,上前抱抱游恬恬,“恬恬,想死我了。你這一去大學,想見面可真難。”
“大學管得緊。”游恬恬遞給容瑾惟一箱異獸肉幹,“給你帶回來的,當零食慢慢吃。”
容瑾惟低頭一看,好家夥,幾十根法棍面包似的異獸肉幹,一根堪比她平常吃的十根了,分量足足的,“你這禮,太重了吧?”
她叔叔,都沒這麽寵她。
當然,也是因為她叔叔不只是她叔叔,還是容氏管事,一切都要按規矩,不能太過來,而容氏上上下下武者那麽多,分給容瑾惟的自然有限。
不像游恬恬,所得全歸自己,想給誰就給誰。
“我那更多。”游恬恬走了進去,“新年好。”
“新年好。”容瑾惟忙跟了上去,放下異獸肉幹,道,“嗨,跟你的禮一比,我的禮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她送的禮,是一塊石頭項鏈,那塊石頭是她那個運氣很好的老叔叔從山海境帶回來的,朱紅色,內視能看到銀白亮線紋理,但那紋理彎彎道道,多看兩眼就會頭暈眼花。
但不得不說,挺漂亮的。
她設了個花樣,用黃金裹着做成吊墜,送給游恬恬。
當然,她自己有一個碧藍色,除了和游恬恬那個吊墜花樣左右相反,其他的,都一樣。
“很漂亮。”游恬恬接過,摸着紅寶石項鏈愛不釋手,她望着這花樣,問,“這是容和恬的藝術字連在一塊,做成花的模樣?”
“對。”容瑾惟見游恬恬喜歡,也很高興,她坐在游恬恬身邊,指着右邊這字道,“這是恬字,這是容字,花為牡丹。”
她又拿出自己的,“我的前邊是容字,後邊是恬字,也是牡丹托着。我本來想寫個惟字的,但惟字不好設計,就換了個容字。”
“我老叔叔運氣很好,這是他送來的幸運石,你帶着它,蹭蹭我老叔叔的運氣。”
游恬恬笑道,“還說你禮拿不出手,和你的禮一比,我的就顯得敷衍了。”
“哪裏,那些異獸肉都是你冒險得來的,我的只是借花獻佛。”容瑾惟頭靠着游恬恬肩膀,道,“恬恬,你是在帝都特色大學?我哥今年下半年也會轉到那個學校去。”
“你哥開竅了?恭喜啊。”
六月份時才開脈八境,現在就開竅了,速度還算快。
“還沒呢,不過快了,特色大學正式招生後,各大家族就以18歲開竅為标準了,我哥這個,算晚了。”
游恬恬:“……”
世家武者,果然有緊迫感。
她可以預見,之後各大世家都會加大對小輩的投資,只是這樣一來,普通武者更難了。
以前世家武者為打好基礎,并不急着開竅,現在各個加快開脈速度,同齡相差好幾個境界,面對這種情況,少有人能穩住心态。
聽到游恬恬這個擔憂,容瑾惟道:“國家現在重視體院,武協也看重晚生後輩,特意建了個基金協會,普通武者凡有困難的,都可領取補貼,補貼有異獸肉和靈食。”
“對了,國家準備建武校,只要考中武校,也不必擔心這個問題。”
“這挺好的,國家很棒。”游恬恬豎起大拇指。
之前游恬恬便聽過這個傳聞,從小學開始增加武術課,初高中傳授感悟開脈心法,若能開脈,就轉到武校,若不能,俗世繼續學。
反正,國家準備全民皆武。
現在看來,這不是傳聞,而是落到了事實。
但這舉動後邊的深意,讓游恬恬不安,只是她沒顯露出來,只一個勁誇國家好。
容瑾惟陪着游恬恬說了會話,去廚房洗了個和水蜜桃差不多大的毛桃過來,道:“這也是我老叔叔帶出來的,咱倆一人一邊,常常這山海境內的桃子,有什麽不同。”
游恬恬認了下,道:“這不是桃子,是不周山那邊的果子,山海經裏有記載的。”
“——又西北三百其實裏,曰不周之山……爰有嘉果,其實如桃。”
山海經內,有些東西只記載某某山有什麽,但其實這種異獸異植,不獨那座山有,其他山也有,但有些異獸異植,山海經記載某處有,那就只有某處有,比如這種果子,就只有不周山那有。
不周山,傳說中盤古脊椎化成,撐起天地的天柱。
生于不周山,足見其不凡。
而容瑾惟的老叔叔,也很不凡啊,居然能去不周山。
不周山那處,可是高端戰場,她這樣的小築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诶,你認識?”容瑾惟翻來覆去地瞧,“我還以為是山海境內長的桃子呢。”
“大學有學過,吃了能解乏,也能修煉。”游恬恬用手掰了一小塊果肉吃了,“味道不錯。”
果汁飽滿,清香甘甜,元氣充足。
她将那半邊果肉還給容瑾惟,道:“你別多吃,吃一口先煉化,煉化完後,再繼續吃。我就不吃了,對我沒什麽用,但對你很有大用。”
“你不是先天不足?這果子能補先天虧損。”
容瑾惟沒有拒絕,将果子用保鮮膜裝起來。
送完禮,又和容瑾惟吃了晚飯,游恬恬回到自己房間,而容瑾惟則取出嘉果,開始煉化。
次日,容瑾惟約游恬恬去偶遇她老叔叔,“我答應你的,我老叔叔回來,讓你和他握握手,蹭蹭好運。”
這還是朱雀杯時說的,到現在也有九個月了,當不注意時間時,時間還是過得挺快的。
“好。”游恬恬沒有拒絕。
她也不求別的,就在俗世的時候,別來死劫了,死劫全堆在山海境裏吧。
俗世的死劫不痛不癢,但就跟那芥藓一樣,擺脫不了,還時常驚喜,給她日常生活造成諸多不便。
她現在,連忽然忍不住的便意,也算突發死劫了,太惡作劇,像是在惡心人。
容瑾惟那個運氣超好,像是起點男男主的老叔叔和舊友在禦廚那邊吃飯,聯絡感情,容瑾惟帶着游恬恬也在那定個包廂。
她先看看包廂牆壁,見沒有長劍,松了口氣。
上次長劍忽然掉下來,差點刺穿游恬恬這事給她烙下蠻大的陰影的。
“咱們吃飯,兩三點的時候,那飯場差不多就結束了。”容瑾惟道,“我其實跟我老叔叔打了招呼的,不過我老叔叔時間緊,可能就跟你握個手,說兩句,就得走了。”
“好。”游恬恬被容瑾惟說得,禁不住緊張起來。
好運符效果好像過了,不知老叔叔的好運,能保多久。
到了三點多,容瑾惟聽到隔壁包廂有動靜,帶着游恬恬起身。走出門口,見老叔叔站在門口往這邊瞧來,忙揮手,“叔。”
游恬恬跟着瞧過去,只見一個約莫二十多歲面容清秀身材精瘦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口,他長着一張娃娃臉,臉部輪廓圓潤,一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很是親切近人。
游恬恬有些吃驚,在她預想中,能讓容瑾惟喊出老字的,外表至少有五六十歲,誰知道看起來這般年輕,說是容瑾惟哥哥也有人信的。
瑾惟她親叔叔,看起來比這老叔叔,要大上十來歲。
不過,這可是已一己之力,改變朱雀杯規則的人,算算時間,今年該有五六十了,應是修為高深,壽笀悠長,才顯得這般年輕。
面對這麽一張臉,容瑾惟怎麽喊得出那個老字的?
容瑾惟拉着游恬恬跑過去,到那可可愛愛的娃娃臉青年面前,道:“叔,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老是倒黴的那個娃,你讓她蹭蹭你的福氣呗。”
娃娃臉青年視線落到游恬恬身上,眸底精光閃過,“華雲蓋頂,貴不可言,不應當倒黴才是。”
再看游恬恬修為,也符合這個面相,怎麽會倒黴?
游恬恬感覺自己像是被X光投射,被人從裏到外看了個遍,寒意從心底湧了上來。
她不由得握緊容瑾惟的手,暗道,容瑾惟這個老叔叔,有點東西。
容瑾惟一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好歹是道士,學過相術的。”娃娃臉青年繼續盯着游恬恬,黑色瞳孔變得繄白,像是日月雙輪在他眼底。
星辰運轉,星輝灑落,無數星光從那雙繄白瞳孔透射出來。
那種被看透的感覺愈發明顯,娃娃臉青年的視線,像是蠶絲般在她體內游走,冰冰涼涼的,但無害。
最終,那股涼意落到她頭頂。
三秒後,娃娃臉青年閉眼,一道血痕從他眼底留下。
“叔!”容瑾惟緊張上前。
這個老叔叔可是容家寶貝,要是被容家知道,她讓老叔叔受傷了,一頓懲罰免不了。
娃娃臉青年取出手帕擦淨眼底的血,複又睜開,又與初見時無異。
他抿唇一笑,酒窩若有若現,“沒事,用眼過度了。”
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自會反噬。
不過值。
他對旁邊老友歉意道:“今天另有要事,只能多年後再聚了。”
老友略有些悵然,今日一別,又得五年後再見。
不過來日方長,他拍拍娃娃臉青年肩膀,轉身離開。
娃娃臉青年目送老友離開,視線落到容瑾惟和游恬恬身上,笑道:“小瑾惟,不請我去你那坐坐?”
容瑾惟吃驚。
老叔叔怕是真看到什麽不得了的事,竟讓他專門走着一趟。
“走走走。”
回到容瑾惟大別墅,娃娃臉青年沒選在房間裏,而是去了湖心水榭。
湖心水榭周圍全是湖水,湖水外邊是走廊,空蕩蕩的,藏沒藏人一眼就能看見。
容瑾惟心下微沉,偏頭瞧了游恬恬一眼,滿臉嚴肅。
游恬恬有了系統,有了死劫,還弑過神明,自覺沒什麽能再驚動她,她很坦然地坐下,等着老叔叔開口。
老叔叔凝神靜聽片刻,确定周圍無人,對容瑾惟笑道:“小瑾惟,我渴了,去給我倒杯茶來吧。”
容瑾惟瞳孔微張。
不僅要防旁人偷聽,還不能說給她聽?
她擔憂地瞧了游恬恬一眼,脆生生應道,“好。”
目送容瑾惟穿過月亮門,老叔叔望向游恬恬,笑道:“小友了得啊,都說我初始氣運淩雲,當為氣運之子,但比起小友,我那初始氣運,又算得了什麽呢?”
游恬恬猛地擡頭,不敢置信。
她指着自己,“我?氣運之子?”
她不是個天大的倒黴蛋?
就因為男主喜歡她,她就得死,世上還有誰比她更冤?
哦,還有喻孟辰。
就因為男主這個私生子要繼承家産,他這個正房大哥,也得死。
和她一樣,死得冤枉。
“是啊。”老叔叔感慨,“早早有人盯着,一個偷,一個護。本來這偷的人和護的人,暫時形成平衡,但因為你修為不斷上漲,氣運增加,那個偷你氣運的,被壓制住了。”
“這個壓制是暫時的,你要是成長得不夠快,很快就會被反噬。”
游恬恬想起忽然出現的系統,若有所思。
若是她選擇1,是不是偷的人和護的人一直維持平衡,她平安一生,然後氣運散歸世界,偷的人算盤落空,護的人也沒損失,只有她,無知無覺懵懵懂懂過一生。
她選擇了2,那個護她的人就将傳承化作系統,助她自立?
她覺得很有可能,因為這個系統和她看過的系統文不太一樣,它既不能發出聲音,又不能将她意識拉進系統空間,更不能從系統空間賣存實物。
它販賣的,全是武道知識,這不和傳承很像?
至于以劫氣購物,或許是為了提醒她不要耽于安逸,要努力變強?
瞧見游恬恬神色,老叔叔又是一笑,“看了你已有所察覺。”
游恬恬點頭,又問,“氣運之子,其實并不特別吧。”
“确實。”老叔叔朝游恬恬調皮地眨眨眼,笑道,“我當年,也是被人稱作氣運之子的人。”
“其實氣運不是一層不變的,越是天資出衆越是有那資格站到高處的人,一開始的分配到的氣運越多,但成長時随着心性、努力、功德、實力等因素變化,氣運便開始流動。”
“你被盯上,或許是因為你起始氣運高,高到被人觊觎的程度,但一旦你甘于平庸,這些氣運也不過如此。”
說到此處,老叔叔稍微苦惱,“以我目前看到的華雲來說,你氣運還沒我多,這還是你年紀輕輕便已築基,氣運暴漲後的結果,按理說,不至于被人盯上。”
“該盯,也該盯我啊。”
或許老叔叔初始氣運沒有游恬恬多,但他從小生于世家,又受世家精心教養,氣運暴漲飛快,而他自己走得穩,心性也上佳,在游恬恬這個年紀時,他氣運是不比游恬恬差的,所以,他想不清,游恬恬這顆小幼苗,是怎麽被盯上的。
而且早早盯上,一看就是不想讓她長成趨勢。
若說是盯上氣運,等游恬恬氣運最勝之時再摘取果實不是更好?若說是擔心游恬恬成長起來,那在她剛出生時,就将她殺了,豈不是更好?
畢竟,他能施術于游恬恬身上,自然也能輕而易舉地殺了她。
老叔叔是真苦惱,他還沒見過這種情況。
而那施術之人,修為遠在他之上,他只稍稍喟嘆一下,就遭反噬,顯然那後邊之人,是天下數得着的那幾人。
那樣的存在,在布什麽局呢?
他知道得太少,暫時看不清。
他上前摸摸游恬恬的頭發,道:“這樣看來,你确實有點倒黴,借你點運氣庇佑你吧,你要好生努力,加油修煉啊。”
游恬恬鄭重點頭。
有了這一遭,她只會更努力。
老叔叔收回手,望向容瑾惟,鄭重道:“這事幹系重大,你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