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俗事

發生這麽大的事, 學校導師肯定在盯着,游恬恬暫時不能動手。

她又恢複繁忙的學習生活。

倒是學校那群導師,閑聊的時候忍不住說起這事, 感慨道,“游同學還真沉得住氣。”

游恬恬那一掌,是下死手來的,若非田瑩瑩身上有些古怪,也沒法吊住一口氣。

本以為游恬恬敢在學校動手, 是個沖動的, 沒看田瑩瑩暗殺人,都是在荒山野嶺?誰知道人家硬生生地又按捺下來。

游恬恬遭暗殺那事, 他們起初也沒疑心到田瑩瑩身上,不過游恬恬下了這麽重的手, 他們反倒深信不疑了。

畢竟游恬恬連對暗殺她的兇手都按照規矩交給了武協,沒道理和她無多少恩怨的田瑩瑩,下那麽重的手。

歐教授道:“自然沉得下氣,到現在,還以為自己天-衣無縫呢。”

在田瑩瑩和游恬恬之間, 自然是游恬恬更得他們心意。

一個主動去山海境歷練,又殺了兩個神靈, 一個看着有些天資但無武者之心,傻子都知道選誰。

“算了算了, 她自以為無人瞧見, 咱們也別說這事,當真什麽都不知道吧。別誰嘴巴沒把個門往外透露了消息, 反而不妙。”

“行, 知道你護着門生。”

研究生導師, 不是師父,但也算是一種相對親近的鏈接關系。

歐教授道:“現在她是我門生,以後如何,還不知道呢。”

她很看好游恬恬。

她在看好之後,又給游恬恬二十六本厚厚的書籍,“都背下,寒假,你去前線不?”

“不,我要閉關。”游恬恬現在有了很大的危機感,恨不得全身玉骨都給裝備上。

歐教授瞧了游恬恬一眼,道:“要不,你先閉關,閉完關後,帶着這些書去前線?”

頓了頓,她又道:“你可以去昆侖山,不周山,或者招搖山。”

游恬恬想了想,覺得可行。

不過,她有個疑問,“教授,前線這麽危急了,連我這樣的築基,都要送去前線?”

導師已經幾次提起,她要不要去前線。

歐教授搖頭,笑道:“那倒不是。前線有人族長者,你去了那邊,若是能得他們看重或者指點,能學到的,比在學校的更多。”

若非她受傷,她是寧願去前線的。

學校裏的老師,大多都是如此,在俗世養傷,順便教教後輩。

若傷勢好了,就去前線,由其他傷重的騰空境武者接任。

做了決定,游恬恬再次回到山海境,先去清掃異獸賺劫氣,再回崖底閉關。

照例給歲星帶來不少解悶的零食玩具和動畫片,游恬恬花費一年時間,将全身骨頭凝成玉骨,又花了半年時間,将雙手凝成金骨。

一年半後,游恬恬抱抱歲星,道:“小星星,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會過來看你,你有什麽需要的,我帶給你。”

歲星歪頭,想了想,道:“零食,書,動畫片。”

“好。”

游恬恬先回家一趟,陪游父和游哥過個好年,之後帶足零食和書送入崖底,陪歲星玩了半月,又回到學校,前去尋找歐老師拿書。

她沒急着前往進山海境,而是先在學校內練習,她預備和甄茗丹見一面後,再進山海境。

到了和甄茗丹約好的日子,甄茗丹沒回學校,游恬恬心生不妙之感,給甄茗丹打個電話。

一次電話沒通,游恬恬繼續打。

連續打了三個電話後,那邊總算接了電話。

“恬恬。”甄茗丹的聲音沙啞,很是疲憊,又帶着隐忍的痛苦。

游恬恬心拎起,昨晚兩人通話的時候,甄茗丹還很高興,怎麽一天一-夜不見,甄茗丹的情緒就這麽壓抑?

她輕聲道:“茗丹姐,發生什麽事了?別慌啊,有我在呢,我現在就去找你。”

“不用了,事情已經解決了。”甄茗丹哼聲冷笑,似是弦壓抑到極致,忽然斷裂,此時有種破罐子破摔感,顯得詭異而寧靜。

游恬恬愈發不安,“解決了好啊,那茗丹姐什麽時候過來?”

“過不來了。”甄茗丹平靜地開口,“我成堕武者了。”

游恬恬瞳孔不受控制睜大,她往外沖,“茗丹姐,你躲好,我去找你。”

甄茗丹倒是有些高興,“聽到我成堕武者了,你也不怕?挺好的,能交你這麽朋友,我這一生,也不算白來。”

甄茗丹這話太過不詳,游恬恬心難安,“茗丹姐,你別做什麽傻事,你想想你姐姐,你那外甥女。”

“她倆沒了。”甄茗丹聲音痛苦壓抑,似被人淩虐的凄厲貓叫,讓人不忍聽聞,“我姐姐和我外甥女,都死了,被那個畜生打死了。”

游恬恬腳步頓住,眼淚禁不住盈眶。

她雖然沒法感同身受,但這事聽起來就很慘,她不知道怎麽安慰。

她有些慌亂道,“你将他殺了?沒事,那畜生該殺!你什麽都別說,我給你找個好律師辯護。”

“不用了,我不僅殺了他,我還殺了我弟弟。”甄茗丹哈哈大笑,“我将他倆的命-根子殺了,真暢快啊。”

“他倆為了這個命-根子,将我姐姐嫁了出去,又為了那命-根子的修煉資源,對我姐姐受虐待一事視而不見,他倆該死!”

若是可以,她連那對父母都想殺,可惜,她沒狠到可以殺父弑母。

不過殺了他倆的命-根子,又廢了她父親的命根子,讓他倆徹底沒了指望,也算報複了回去。

“最可恨的是我,我粗心大意,沒有察覺到我姐姐一直被家暴,真信了我姐姐的話,以為那畜生對她很好。我年前還為她高興,總算擺脫了我那對人渣父母,誰知道離了狼窩,近了火坑。”

“我為什麽沒能早發現呢?”

游恬恬聽出甄茗丹喪失所有心氣,也沒了求生意志,大急,強硬道:“告訴我地址。”

甄茗丹久久不曾說話。

游恬恬耐心等着。

她上了地鐵,望着窗外一閃而逝的廣告,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麽。

但具體做什麽,她又沒有頭緒。

僵持了半個小時,甄茗丹報上地址挂了電話。

游恬恬低頭,用APP買了一張最快到達羊城的飛機票,因為是臨時的,頭等艙和商務艙都沒了,只剩下經濟艙。

游恬恬沒有猶豫地買了。

三個小時,游恬恬動了動僵直的雙-腿,下了飛機,前往甄茗丹報的地址。

不過到了之後沒看到甄茗丹,游恬恬又給甄茗丹打個電話。

甄茗丹沒接電話,只回了信息,“我在武協。”

游恬恬又打開武協APP,搜羊城武協電話,打電話問出位置後,又前往羊城武協。

羊城武協監獄中,游恬恬終于見到甄茗丹。

甄茗丹此時情況很不好,臉上身上血跡未清,一雙眼滿是血絲,頭發亂糟糟的,眼底沒有光。

她靠在牆上,呆愣愣的,像是空中飄蕩蕩的落葉,沒有落點,沒有牽挂,不知何時摔落到地上,徹底無聲無息,于天地間消失。

她,沒有多少求生意志。

像是生無可戀,死亦無妨。

“茗丹姐。”隔着欄杆,游恬恬喊道。

甄茗丹眼珠子動了動,望向游恬恬,有段時間雙眼才聚焦,對上游恬恬視線。

“恬恬。”甄茗丹啞聲開口。

此時她心情已經平靜,起身走向游恬恬,道:“不必為我奔走,我認罪。”

游恬恬望着甄茗丹,很是難過。

明明昨天之前,甄茗丹還在和她說,她小外甥女很可愛,最喜歡纏着她坐在她肩膀上飛飛,還喜歡拿着自己玩具和她一起分享,做了什麽得表揚的事還會叭叭叭的炫耀,結果一-夜之間,這些溫情全沒了。

游恬恬沉默片刻,道:“你是為親報仇,情有可原。”

甄茗丹抿唇,背靠着欄杆,輕聲道:“你知道麽,我姐姐死的時候,還懷着身孕,她孩子被那畜生活活打流産,流産後,那畜生猶不知足,怪罪我姐姐身子骨不好,将他孩子流沒了,硬生生将她打死。”

“平常我回來的時候,他不會打我姐姐,我沒在姐姐身上發現過淤痕,所以我信了姐姐的話,以為她過得很好。昨晚他喝醉了,酒勁上來打了我姐,平常的時候是避着囡囡的,昨天他喝醉了,行事沒那麽周全,被囡囡看見,囡囡上前護住我姐,他一起打,将囡囡也給打死了。”

“我只恨,我沒有早點發現,更恨我為什麽不早點殺了他。”

“我不後悔,殺人和殺異獸,沒什麽區別。”

游恬恬抿唇。

她差點也殺了人,她也沒多少感覺。

她守在監獄外邊,靜靜地陪着她。

一天之後,對甄茗丹的處置下來了。

她雖是為親報仇情有可原,但犯罪就是犯罪,不能當做無事發生,且認罪積極,沒有反社會傾向,決定給個将功折過的機會,去山海境服役五年。

甄茗丹沒有異議。

游恬恬道:“我陪你一起去。”

甄茗丹拒絕,她冷靜地開口,“現在已經很好了,你在學校好好學習。”

甄茗丹其實是羨慕游恬恬的,實力強資質高,且家庭幸福美滿,像個小太陽一樣,讓人能一眼瞧見。

她雖然年紀比游恬恬大,平時将她當妹妹照顧,但實際上,是以游恬恬為目标激勵自己前進的。

讓她瞧見自己這不堪一面,她足夠羞愧,暫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游恬恬瞧出她眼底的希冀,沉默片刻,道:“好。”

甄茗丹處置一下來,隔日便被押送進山海境,游恬恬沒有跟過去,服役是去軍隊,而軍隊一向不容外人進出。

她先回了游家。

游父和游哥對游恬恬情緒一向敏-感,立馬察覺到她的失落,小心翼翼地問,“乖寶是不是受欺負了?”

游恬恬搖頭,“若是我受欺負了還好。”

若是她受欺負了,還沒這麽難受。

“爸,我想建立基金會,資助女孩子。”游恬恬望向游父,道,“我将我的分紅和收益,都投入這個基金會裏。”

游恬恬有些忐忑,這些財産,是她從父母手裏繼承過來的,但像散財童子一樣全散了出去,她有些心虛。

“可以啊。”游父觑游恬恬神色,猜她是遇上事了,才會萌生這麽個念頭。

不是受欺負就好。

他心胸沒沒那麽寬,他只在意自己一雙兒女。

“謝謝爸。”游恬恬上前抱抱游父。

這個基金會,不僅僅是俗世,還有練武的女孩子,所以不好交給游父和游哥,但她心底有了人選。

她去尋了容瑾惟。

容瑾惟聽了游恬恬的計劃,道:“挺好的,我也添一份吧。”

“有人選嗎?”游恬恬問,“誰适合打理?”

“可以交給我四姑。”容瑾惟開口,“她本來就在做慈善,有經驗。”

“好。”

游恬恬信任容瑾惟,也信任容瑾惟推薦的四姑。

忙前忙後忙活一月,将基金會大體建好後,游恬恬脫手,只負責打錢,以及弄些肉幹和靈植。

做完這一切,游恬恬感覺心底積壓的郁氣發洩了出去,整個人輕松不少。

她能做的很少,但希望她做的一切,都有用。

游恬恬重回帝都,慢慢收拾書本,這次的心情和之前的心情截然不同。

臨出發前,她先暗地裏打聽下田瑩瑩的消息,準備補上最後一刀,卻得知田瑩瑩退學,不知所蹤。

游恬恬遺憾,進入山海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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