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躍入我心081
但,想要成功,還是需要破釜沉舟的魄力和斬斷退路的勇氣。
不逼一把,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潛力有多大。
黎梧如今已退無可退,她只能悶着頭向前。
自打那天看了錦标賽比賽,發現鄭舒泉的水平在以超乎她想象的速度飛速提升,危機感就悄無聲息的席卷黎梧,說不在乎是假的。
競技體育,誰能誰上。
越是年輕優勢越大,可塑性越強。
今天就算沒有鄭舒泉,以後可能還會有李舒泉、張舒泉……
本事在手、抓住黃金期才是硬道理。
就算,黎梧覺得現在受到的待遇有多麽不公平。
只要她還有價值,還能取得成績,就有機會。
她也不是輕言放棄的人。
想通了,幹勁兒就來了,打雞血一樣。
除去在現場配合江雲峰拍攝、走戲外,只要有時間,就會去訓練。
眼看到了錦标賽最後一個比賽日,拍戲到很晚,散場後,她本來還想繼續練,但彭斐和艾森都勸她要勞逸結合。
想着這兩天确實練得有點狠,也該稍作修整,明天一早起來再練不遲,黎梧就回寝室了。
她洗漱完畢,抱着平板躺在床上看十米臺決賽。
跳水隊沒了她,獎牌排名依舊第一。
就像地球沒了誰都會照轉不務。
黎梧越看心越緊。
越看越覺得自己不該懶惰下去。
越看越覺得頭上懸着的尖刃又近了幾分。
都在進步,包括剛從候補上來的鄭舒泉。
她沒再選擇有風險的高難度動作,而是穩紮穩打。
五跳,零失誤。
但是隊長蔡媛比她優秀許多,還有另外一位選手夾在中間,她只拿了季軍。
區區一個季軍算不了什麽。
黎梧根本不會放在眼裏。
只要黎梧參賽,就沒拿過冠軍之外的名次,可那是鄭舒泉。
一個只會叭叭靠嘴說,在關鍵時候耍耍小聰明糊弄的選手。
如今都得了季軍。
下一步是什麽?
亞軍?冠軍?!
黎梧把平板丢在一邊,上面還在播放頒獎儀式,銀牌墜在鄭舒泉胸前,她笑容燦爛,配合鏡頭舉起獎牌揮手……
不能再耽擱了。
黎梧下地,給甜甜添了點水,換了墊料,換好衣服就出了門。
她現在沒理由也不配擁有休息時間。
帶着殺氣來到訓練館,看見大爺正要關門,趕緊阻止:“等一下,等一下!”
她飛奔到跟前,抵住大門:“等一下。”
大爺:“黎梧啊,有東西落下了?”
黎梧愣了一下,點頭:“大爺,我手镯好像落裏面了,我去找找。”
大爺:“什麽樣的,用不用我幫你找?”
黎梧趕緊搖頭:“不用,我自己找,我也不記得落哪了。”
“行,那我等等你再關門,”大爺收了鑰匙等她。
等她?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她想通宵呢。
“大爺,要麽您先回去,鑰匙交給我,我找到了就回去了,”黎梧眨着眼睛看他,希望能被通融一下。
甚至都想好,如果不同意,就再換別的辦法。
大爺跟她關系還不錯,也知道她不是那調皮搗蛋的孩子,想了下,把鑰匙摘下來給她:“那行,你拿好,明天早上給我。”
黎梧九十度鞠躬:“太感謝了!明兒一早就給你。”
她拿了鑰匙往裏跑,就聽大爺在後面說:“千萬鎖緊了。”
黎梧:“知道啦!”
·
翌日清晨。
因為要晨訓,作為助教,彭斐是有訓練館鑰匙的。
他拎着早餐來到訓練館,按慣例整理好當天所需訓練器材,方便黎梧訓練。
結果發現訓練館的門壓根沒鎖。
按理說,看門大爺雖然來的沒他早,但這種低級錯誤是不會犯的。
而且這麽久了,沒見到誰比他來的還早。
彭斐收好鑰匙,拉開門進去,就聽到有人在喊。
聲音在走廊回蕩,幹脆利落,能聽得出有些啞,仔細聽……
怎麽這麽像黎梧的聲音。
怎麽可能,她沒鑰匙進不來的。
正好喊聲停止,彭斐沒辦法通過聲音判斷,他加快腳步,循着剛才聲音響起的方向趕過去。
就看黎梧身上綁着彈跳繩,正在後空翻。
果然沒聽錯。
彭斐站在門口看了一會,有些欣慰,她終于不再自甘堕落了。
結果轉眼看到擱在她包上的鑰匙。
鑰匙從哪來的?
再聯想到門沒鎖,一路過來也沒看到大爺和其他教練員、運動員。
一個想法在腦海裏逐漸成型。
彭斐放下早餐,吼了一嗓子:“黎梧!”
後空翻翻到一半,突然被叫名字,黎梧吓了一跳,好在及時穩住,站定在蹦床邊墊子上:“彭斐,你來這麽早。”
彭斐走過去:“這話該問你吧。”
他過去撚了把搭在旁邊的毛巾,濕漉漉的:“你來多久了?”
“我剛來,”黎梧說完,一滴汗從額頭滑下,順着眼睛往下流。
她用手抹了下,擡眼就看彭斐一臉嚴肅地盯着她,顯然是不相信剛才說得話。
“鑰匙怎麽回事?”彭斐從包上抓起那把鑰匙看了看。
這是大爺那把,包括他的在內都是備用,因為牌子都不同。
黎梧:“……撿的。”
她心虛,沒敢看他,想再翻個跟頭緩解這種氣氛。
才剛起,就被彭斐一把拉住繩。
彭斐:“撿的?”
兩人認識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黎梧頭一次見他這麽嚴肅,甚至有點吓人。
第一次意識到,兩人說到底還是有師生關系在的。
盯着他看了一會,沒什麽底氣的“啊”了一聲。
“騙人!”彭斐大聲呵斥。
黎梧吓得抖了一下,沒站穩,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好在彭斐眼疾手快及時抓住:“說實話幾點來的。”
都到這份上了,黎梧再扯謊也沒必要了,她道:“昨天。”
見彭斐臉色瞬間變了,聲音壓得更低,但還是把話說完:“晚上。”
彭斐倒吸一口氣。
他猜的果然沒錯。
“你要罵就罵吧,反正我還是要練的,”黎梧賭氣似的把彈力繩從他手中奪回來,站到蹦床中間,一副“你可以躲開,我要練了”的架勢。
她畢竟幹的是正事,就是方法不對,彭斐是想說她,但又找不到太好的切入點,上前一步,繼續扯住彈力繩:“你知不知道勞逸結合?”
黎梧:“知道。”
“知道還通宵練?”彭斐不知道該氣該笑,“我聽過通宵打游戲的,通宵刷劇的,通宵喝酒唱歌的,第一次聽通宵訓練的!”
黎梧低聲反駁:“那你還是見得少,現在這不是知道了。”
彭斐擡手,見她一躲,又放下。
如果她不是女生,這巴掌肯定要挨了:“還跟我頂嘴,你真能耐啊,有勁沒處使是吧?”
黎梧承認,自己的做法有些極端,可她确實睡不着,越練越精神,越練越有勁,好像是永動機,可以無休止的轉下去。
見她抿着嘴不說話,彭斐擔心自己吓到她了,加上話說重了,瞬間緩和下來:“我沒想打你。”
“我知道,”黎梧擡眼,“你不敢。”
彭斐:“……”
這就有點瞧不起人了。
“我是舍不得。”
“哦,”黎梧随口一應,“可我真的不累,我一想到曾經在我後面的人可能要超過我了,我就受不了。”
她擡頭與他對視:“你能懂那種感覺嗎?”
彭斐當然懂。
當初他因為身高問題,被迫離開跳水,看着那些成績不如他,身高卻在适宜區間的人一點點走上去,他也難過。
可難過能怎樣,還不是要接受現實。
但他不想讓黎梧也經歷這樣的事情。
不想看到她難過。
“不會一直這樣的,”彭斐說。
黎梧點頭:“嗯,我相信。”
她要用實力證明,她可以。
以黎梧現在的水平,她只需要精益求精。
争取參加下半年的跳水世界杯,借此機會重回主力。
她再一次把彈力繩抽回來:“現在我可以繼續了吧?”
彭斐沒說話,轉身去把自己的早餐拿給她:“人是鐵飯是鋼,能量補充上再練也不遲。”
“好嘞,”黎梧答應,“你先幫我把這個解開,我弄了半天沒成功。”
她一直練空翻,絕大部分原因就是沒能解開繩扣,不然也不至于蹦半宿。
終于回到地面,黎梧松了口氣。
不歇還覺得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歇,突然覺得累了。
她靠在墊子上喝了大半瓶水,閉着眼睛歇了一會,感覺好多了。
黎梧拿過早餐,一杯豆漿,兩個素餡包子,一穗玉米。
她愣了一下:“彭斐,這是一人份吧,給我你吃什麽?”
“我到時候去買,又不是賣沒了,”彭斐把豆漿往她跟前推了推,“吃吧,吃完回去睡一覺。”
黎梧:“不用吧,也睡不着。”
她抓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還有三小時就要去拍戲了。”
“……你還真忙,”彭斐搖頭,“你本來也不喜歡拍戲,要麽我去找江導說說,就不拍了?”
“別,”黎梧制止。
彭斐:“難道你喜歡?還是因為……”艾森。
黎梧打斷他:“什麽都不因為,既然做了,就盡一切可能做到最好,而且能體驗別人的人生,哪怕是假的,是虛構的,也是件很新奇的事情,一般人很難有這樣的體驗。”
“你說對吧?”
彭斐望着面前比自己小三歲的黎梧,這張臉上還帶着些稚氣,卻從骨子裏透着一股堅韌。
有時覺得她很幼稚,很沖動,有時又十分成熟,優秀,上進,是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丫頭。
只可惜,之前一直沒機會接觸,又晚一步認識她,不然……
黎梧在他面前晃晃手:“想什麽呢?發呆啦?還是覺得我說得不對?”
被打斷思緒,彭斐回過神,眨了下眼,揚起嘴角笑了笑:“對,你說得對。”
“那你相不相信我能重回巅峰!”黎梧一口給包子咬成了弦月,鼓着兩腮看他。
這副模樣誰會不心動。
可彭斐不想奪人所愛,他看得出黎梧喜歡艾森,艾森就更不用說了,每次稍微跟黎梧走得近些,他就成了如臨大敵的雄獅,恨不能撲上來把自己咬死。
他按捺住想要戳一下她臉蛋的想法,點頭道:“當然,我一直相信你。”
完全沒察覺到他的這些心思,黎梧大咧咧笑着說:“我也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