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繁華都市香車寶馬,熙熙攘攘。

熱鬧的人群之外,簡夏绮一襲紅裙奪目,披着寬大昂貴的純黑色西裝,呼吸間是屬于男人的獨特氣息,一如本人的冷冽深沉,将淡淡的紅酒味強勢壓了過去。

冷風一吹,簡夏绮白如凝脂的手指攏了攏西裝外套,在微微酒熏中清醒。

頭牌賣藝不賣身,蠱惑人心的手段卻不一般。

那張帥得逆天的臉蛋是她的菜,可惜性格不是。

一輛銀白色的豪車緩緩停在女人面前,年輕的司機先生禮貌不失優雅地笑:“簡小姐,我是‘肆意’的專車司機沈海,葉老板讓我接您回家。”

簡夏绮的手機正好傳來葉好慕的信息:“我派司機送你回去,下次一定讓你玩到盡興。”

不錯,省的等車。簡夏绮微微一笑:“麻煩你了。”

銀色的小車開過道路轉角,席思琛的大長腿走出了“肆意”。

他身後小個子的席念姚一臉興奮,揮舞拳頭:“未來嫂子好酷啊,打爆臭流氓,真飒!”

女孩被簡夏绮霸氣救美的身姿迷倒,“一個月不見,變化太大了。”

席思琛穿着薄薄的黑襯衫,勾勒分明完美的寬肩窄腰和大長腿,嗓音如大提琴低沉悅耳:“扣了零花錢,你還出來胡鬧。”

冷酷無情的面癱哥哥震懾力十足,席念姚縮了縮肩頭,可憐巴巴地說,“好朋友過生日,不能不來啊。”

“這裏魚龍混雜。”席思琛懶得揭穿妹妹愛玩的性格,他一如既往專斷獨行,“以後你出門保镖跟着。”

“好煩啊,大哥,我已成年Ok?”席念姚苦着臉,禍水東流,“求求了,去管管你未婚妻、我的未來嫂子吧!”

席思琛眼底一沉:“不要叫她嫂子。”

他和簡夏绮合約破裂,女人出車禍昏迷的消息,并沒有告知家裏人。尤其席念姚嘴上沒把門,免得惹得老人家情緒激動,影響母親病情調養。

席念姚一口一個“嫂子”,态度是到位,然而莫名刺耳。

今天醉酒的女人還把他當作酒吧頭牌調戲,真是膽大包天。

席念姚好奇:“為什麽呀?”

她一臉八卦:“你們吵架啦?剛才不是挺親密的。”

高冷男人不回答,席念姚十根手指對準,碎碎念道,“啊呀,哥哥也不能怪她。你整天把工作當老婆,簡夏绮找男人解解悶很正常。放心,她的心還是在你身上的!”

席思琛臉色陰沉不定:“我和她已經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那你貼身的西裝外套去哪了?

席念姚無聲吐槽,她咧咧嘴,這下好了,戳到老哥的傷心處了。

私人司機匆匆走了過來:“席總,簡小姐被人接走,她的手機打不通。那輛車看起來像私家車。”

席念姚眨巴眼:“她自己打車走了啊。”

只是一時沒看見,大活人就沒了。

“她醉了。”席思琛撥女人的號碼無人接聽,他的性子本不該多管,還是開口對司機說:“你去查門口的監控,車鑰匙給我。”

席思琛開着黑色林肯刷地一下沖了出去,這車速風馳電掣,全然不符合男人無情無欲的冷淡性格,雷厲風行,意外有些帥氣。

席念姚唏噓又羨慕:“完蛋,老哥真的上心了。”

簡夏绮是成年人,獨自回家不算多大的事。席思琛還是開車追出去,一點僥幸心理也不允許。

很快,他跟上了載走簡夏绮的銀色小車。

副駕駛車窗放下來,簡夏绮看着燈光絢爛的街道,悠哉吹着夜風。她伸出漂亮修長的手掌,感受涼爽的風拂過指縫,笑意吟吟:“三年,真的過去三年了嗎?跟做夢似的。”

席思琛并排開着車,短暫轉頭。他看見的一幕是容顏绮麗的女人靠在車窗邊,眼睛明亮含笑,對路過的風景有無限的好奇心。

簡夏绮到處張望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自然撞上了對面豪車上男人英俊的側臉。她呆了三秒,身體前傾,開心地大力揮手:“诶?是你呀!好巧啊——”

危險!席思琛沉穩平靜的心,因為女人大幅度的動作一驚,車速微微不穩。

好在安全帶阻止簡夏绮探出車身,駕駛座的沈海拉住女人的手臂,溫柔說道:“簡小姐小心,別掉出去了。”

話有點誇張,簡夏绮還是乖乖地端坐在車座上。她側身,左手對席思琛揮了揮:“頭牌,拜拜哦~”

席思琛見過很多次女人溫柔美麗的笑容,今夜的她是第一次笑得如此快意輕松。沒有絲毫的僞裝,卻更加迷人了。

但“頭牌”二字刺的男人臉色一沉,他放慢了車速,不再和簡夏绮并排,而是守護般不遠不近地跟着。

公寓樓下,宋小卿拎着路邊撿的桂花枝,嘿嘿嘿地笑裏藏刀:“你可以晚一點,等到天亮再回來。”

“小卿卿~”簡夏绮勾住宋小卿的腦袋,霸道靠在自己肩頭,“我做一個夢,穿越到三年後。可未來的你說,我是失去記憶了。你會不會丢下我?”

宋小卿的怒火被澆滅得一幹二淨,只剩軟乎乎的心疼。她抱了抱好閨蜜,安慰道:“沒事沒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她無奈地吐槽道,“你傻了吧唧追渣男三年,我都沒被氣走呢。”

說曹操,曹操到。

席思琛從黑色轎車下來,他長身玉立,眉眼清冷:“你不該放她一個人去夜店。”

“夜店?”宋小卿眼睛噴出怒火,扭頭道,“你答應我什麽了!”

“不是…正好碰見慕慕了,我很安全的。”簡夏绮回頭瞪席思琛一眼,她好不容易哄得閨蜜心軟,這個頭牌太沒眼力見了。

宋小卿氣不到一處來:“葉好慕?她可是天天觊觎你頭發呢!別跟她玩。”

宋小卿和葉好慕見過沒兩次,天生不對付,把對方當做了教壞簡夏绮的大壞蛋。

簡夏绮下意識轉移話題,悄咪咪對宋小卿介紹面前的男人:“不得不說,她店裏的頭牌姿色不錯。”

“頭牌…”宋小卿在閨蜜的手機裏見過席思琛,外在條件一頂一的優越。

她意識到簡夏绮忘了對席總的愛慕,連同他的長相和名字清除的一幹二淨。

最好別再刺激到簡夏绮。宋小卿心裏下了一個決定,她絕不容許這個男人再傷害閨蜜,哪怕半分。

席思琛莫名其妙被賞了一個白眼,長相還被評價一下。聽起來是誇獎,但今夜的簡夏绮太多違和的地方,完全抛開了“乖乖女”的面具。

宋小卿推着簡夏绮上樓:“你一身酒味,趕緊上去洗漱。”

她回過頭,氣沖沖地警告男人:“不管你有什麽目的,請你不要再來打擾绮绮。”

席思琛被當作了洪水猛獸,神色不變:“這是我們之間的事。”

他沒有忘記初衷:“如果你是簡夏绮的朋友,真的關心她,應該讓她好好休息,而不是一出院就買醉,不顧及身體情況。”

宋小卿氣笑了,她自責沒有照顧簡夏绮,但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尤其眼前的男人:“你是以什麽立場說這種話的?你們之間已經沒有關系了。”

宋小卿有一籮筐的話痛罵渣男,但關于簡夏绮的感情,的确不便多說,只有護犢子的警告:“夏绮車禍醒來就把你忘了,一丁點都沒剩兒。再敢來找她,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放完狠話,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忘了?”席思琛立在原地,站了許久。

今夜所有不合理之處得到了解釋。

簡夏绮不是喝醉了,而是根本不記得席思琛,真的把他當成“肆意”頭牌。

席思琛薄唇緊抿,星眸深沉不見底,下颌線鋒利流暢。氣質大變的女人目光輕佻驚豔,昔日僞裝出來的愛慕、柔情通通消失了。

一個人真的能完全忘記另一個人嗎?

洗手間,簡夏绮洗漱完,隔着窗外無意識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的俊逸男人身形颀長筆直,格外的引人注目。他如同一座豐神俊朗的雕像,卻有種淡淡的陰郁氣質。

簡夏绮心中一刺,眉頭微蹙:“蹲在我家樓下,不會是壞人吧?”

醉意湧了上來,女人趴到了床上,心大地想,“管他呢,反正有保安進不來。”

……

黑暗的轎車內,席思琛撥通了一個電話:“林晃,查一下簡夏绮醒來以後的情況。”

新秘書林晃打了一個機靈,正襟危坐:“好的,席總,我馬上去。”

雖然有點難度,他願意為席總撲湯蹈火。

“算了。”席思琛改了主意,“我親自去問,預約一下她的主治醫生。”

十分鐘後,林晃彙報道:“俞醫生出國進修了。嗯…他的聯系方式暫時沒拿到。”

席思琛聲音沒有起伏:“我知道了。”

他打了一下方向盤,回到別墅莊園。

西服男人帶着一身寒氣走進大門。

席念姚趴在沙發上看整面牆的電視屏幕,吃着薯片,昏昏欲睡。

“啪——”

電視劇預告片。

白裙的女主角狠狠甩了男人一巴掌,冷笑:“是的,我就是裝失憶。五年來,卧薪嘗膽做你枕邊人,只為了向你全家複仇哈哈哈哈——”

高大的男主角眼眶同臉頰一起紅了,嘴唇發顫,傷心欲絕,嘶吼:“我以為你失憶了,原來你一切都是裝的。你心裏這麽恨我。我真被你天真無邪的眼神騙了!”

女主角聲嘶力竭:“是,我恨你,恨不得你死!我每天對你笑,日日夜夜想讓你嘗到和我一樣的痛苦!”

……

“哇塞,刺激!”沙發上的席念姚頓時清醒,坐起來拍掌,“不錯不錯,灰姑娘女主角裝失憶,向負心漢男主角報仇血恨。民國虐戀情深,相愛相殺,精彩精彩。”

路過的席思琛腳步一頓,若有所思:“失憶,有可能嗎?”

“啊!哥——”席念姚吓了一跳,上半身靠在沙發背上,“你回來了。嫂子…簡夏绮沒事吧?”

席思琛目光沉沉,一本正經:“她失憶了,不記得我。”

“噗!”席念姚爆笑,瘋狂拍沙發,“哈哈哈你們是在演哪門子的狗血劇本啊?”

席思琛垂眸:“我沒有。”

席念姚沒有當回事:“簡夏绮是不是跟你玩情趣呀?因為生你的氣,想要你再追她一次。”

說的席念姚自己都信了:“哥,你要是喜歡她,就陪她玩一玩嘛。”

席思琛:“你說,她是裝的?”

“拜托诶,失憶的概率千萬分之一,像這部電視劇才會發生啦。”席念姚滿不在乎地攤手,“啧啧啧,你的高智商談戀愛真是浪費了。也對,你适合跟工作戀愛,結婚。”

電視劇裏男女主互相傷害,又抱在一起咬對方的唇,火辣刺激。

席思琛冷峻的眉眼有了一絲波動,他該生氣簡夏绮又一次戲耍了自己。可一想到女人沒有忘記自己,心情沒有那麽不愉悅了。

……

簡夏绮美美一覺醒來,一聲驚呼:“這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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