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奢貴的總統套房。
豪華溫馨的主卧中空氣溫度驟降, 簡夏绮美豔臉龐寒氣逼人,生人勿近。
從隔壁客房洗臉回來的宋小卿,一看到熟悉的男人震驚, 暴怒:“你怎麽會在這裏!”還嫌害得我家绮绮不夠慘嗎?
林秘書大氣不敢出,他從沒見過完美高冷的席總如此狼狽, 渾身濕透如同從水裏撈出來的雕像。
重度潔癖的席思琛撿起地毯上的西服袋子, 他眼眸深沉, 喉結微滾:“我可以解釋。”
簡夏绮腦子嗡嗡嗡地響,秀眉微蹙:“你真是我前任上司?”
席思琛一動不動的默認, 像個犯錯的衣架子。
簡夏绮胸口反複起伏, 從哪裏開始出的錯?
失憶之前,暗戀三年的頂頭上司, 用開除狠狠拒絕了她。在簡夏绮失憶, 認不出人的狀況下, 席大總裁晃悠來晃悠去, 專程來看她笑話的嗎?
此前, 簡夏绮只在宋小卿的口裏聽過狗男人的事跡。現在, 真的見識到這人的可惡之處。
女人白玉手指利落指向大型衣帽間, 嗓音甜美溫柔,美麗紅唇吐出最冰冷的話:“換完衣服, 給我滾。”
席思琛眼底一沉,轉身進入了更衣室。
再出來時, 席思琛西裝筆挺,領帶平整齊帥氣挺拔, 鋒利眉眼卻有一絲落寞。
卧室空蕩蕩, 林秘書神色尴尬立在門邊:“席總, 簡小姐讓您在會議室等她。”
席思琛眉眼一擡, 沒有直接讓他離開,還有緩和的機會?
他不是故意隐瞞,不該将女人的真誠當作欺騙。但在簡夏绮的眼裏,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簡夏绮生氣,至少表明在乎。他有義務解決女人的憤怒。
過了整整一個小時,大型辦公室靜坐的席思琛黑曜石眼眸從有點希冀,變得沉入了谷底。
“你還在呀?”簡夏绮一襲盛裝紅裙進門,如一抹熱烈紅色的陽光,強勢撕開了黑夜的口子,照亮了死氣沉沉的會議室。
暗紅色的長條會議桌,一人一頭,近在眼前又銀河般遙遠,觸不可及。
席思琛坐在黑暗中,無可挑剔的帥臉上有一絲無言的緊張。
簡夏绮面頰誘.惑色的腮紅,極有攻擊性的精致眉眼,無懈可擊的厭世惡女妝。她平靜坐在昂貴的沙發上,居高臨下的威嚴女王氣勢:“我改變主意了,你解釋解釋。”
席思琛劍眉星目,他在商場上縱橫,殺伐果斷,次次駁斥得競争對手面紅耳赤,自愧不如。
偏偏簡夏绮冰冷的美眸注視下,席思琛胸口一陣微疼,啞口無言。驕傲冷漠的英俊男人,嘴邊一切解釋化作了歉意:“我很抱歉,一開始沒有表明身份。”
男人認錯的态度直接又快,完全不像他的風格。簡夏绮面不改色:“小卿告訴過你,我失憶了。”
席思琛難以啓齒,他一葉障目,沒發現,或者不願意承認女人的失憶是真的。
從來掌握主導權的高傲男人,主動将自己放在了劣勢:“我沒有信。”
簡夏绮嗤笑,輕蔑道:“原來我在席總眼裏,可信度這麽差。怎麽?怕我再次愛上你,對你死纏爛打?”
席思琛心中一刺:“如果傷害了你,我可以補償任何損失。”
只要你能…不生氣。
“損失?我能有什麽損失?”簡夏绮攤手笑道,潇灑自如,“不過是從前眼瞎,喜歡錯了人。”
席思琛愕然:“喜歡…”
她不喜歡他,一切只是演戲。
當初簡夏绮愛意滿得快溢出眼眸,如今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溫情:“騙你的。”
簡夏绮語氣輕飄飄,毫不猶豫否定了過去的戀愛腦:“長得帥,又有錢的替代品多的是,跟你玩玩而已。”
女人笑容惡劣又瑰麗,該死地迷人,“席總,我玩膩了。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席思琛臉色發沉,他早有預料,彼此只有金錢交易,不含感情。此刻,意外的難以接受。他放軟了嗓音:“你可以随時回來工作。”
席思琛有預感,錯過這次機會,簡夏绮的生活再也不會有自己的痕跡。高冷男人甚至分不清原因,已經開始挽留。
簡夏绮挑眉:“回去找虐?”
席思琛想說不是的,他們工作上有很多愉快的時光:“你可以不上班,工資獎金照發。當作我彌補你的歉意。”
簡夏绮抱住胳膊,高傲地微擡下巴:“林秘書沒有傳達嗎?席大總裁,是我開除你,是我不要你了。”
席思琛臉色緊繃,如願看到了簡夏绮說這句話的表情,卻不如沒看見。
漠不關心,灑脫自如。仿佛他只是簡夏绮腳邊的一顆石子,無足輕重,更不曾存在女人的心中。
簡夏绮纖長的手指輕敲桌面,像個上級強勢發號施令:“辭職信趕緊批了,拖拖拉拉到今天。席總的公司是要倒閉了嗎?”
席思琛收着辭職信,不止在留戀什麽。他從出生以來沒有失誤過,這次他自作多情,大錯特錯,在女人陌生的眼中像一場笑話:“我知道了。”
“希望不要拒絕公司的補償。”席思琛眼底的暗色深不可見,态度變成不容拒絕的強硬,宛如在冷酷談判,“對你沒有壞處。”
簡夏绮眯着眼,嘲諷道:“你很傲慢,我該感激涕零?真是謝謝席大總裁了。”
席思琛自以為是的态度決定一切,自信絕對的正确,卻從來沒有問過簡夏绮的想法。
“我…”席思琛怔然,他骨子裏的高傲,冷漠,目中無人被簡夏绮看的一清二楚,“抱歉。”
男人安靜地離開,身形挺直如松,靈魂又像遭受了打擊。
三年一切抹去,他們成為了陌生人。他惹怒了簡夏绮,女人的眼中再也沒有了自己。
“席總。”林秘書擔心地追上去,既然在乎簡小姐,為什麽不說呢?
席思琛聲音微啞,他穿着濕透的襯衫,長時間沒有進食,胃部輕輕絞痛,身體開始發燙了:“回去工作。”
他腦海中,簡夏绮愛慕和冰冷的目光不斷交織。
……
簡夏绮和席思琛做完了斷,宋小卿心裏格外痛快,又很擔心。
簡夏绮從前受到傷害,總是不肯說出來。女人心裏的創傷不能宣之于口,只有默默療傷。過程痛苦漫長,甚至容易惡化,無法痊愈。
宋小卿小心翼翼地坐在女人身邊:“绮绮,你你還好吧?”
“嗚…”簡夏绮蛇蠍美人的氣場消失,她捂着紅臉,趴到宋小卿的肩頭:“太丢人了。”
把前任上司當作夜店“頭牌”撩.撥,差點動了心。将他留在身邊。剛才她像保護自己的刺猬豎起了全身尖銳的刺,鋒芒畢露。希望這個高傲的總裁識相點,不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不喜歡又招惹她,高冷總裁長的不錯,頭腦有問題。是她态度太好。給了席思琛容易欺負的錯覺。
宋小卿愧疚不已:“我警告過他的。盡力不讓你們碰上了,我不想看到你被二次傷害的。”
簡夏绮沒有怪閨蜜的意思:“安啦,別小瞧我了。受傷的永遠不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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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卿深吸一口氣:“孽緣啊。”
……
第二天,簡夏绮的辭職信通過了。她在家就收到了解除勞動合同的通知,賬戶上多了兩百萬的補償金。
宋小卿中肯評價:“不愧是大公司,出手就是闊氣。”
她看向簡夏绮臉色,連忙調轉戰線道:“有錢了不起啊!看不起他只會用錢收買人心。”
“那倒不至于。”簡夏绮笑了,“公司既然給了,就好好花呗。”
不再為情所困的簡夏绮,灑脫自在的讓宋小卿欣慰:“對呀,就要痛快花!這是你三年辛苦工作換來的。”
簡夏绮點頭:“沒錯。”
雖然她根本不記得了,像是白撿到的。
拍賣所老板傳來好消息,“宮殿拍賣的競争激烈,價格節節攀升,最後停在了十個億!簡小姐,您真是福星啊。”
拍賣場上雙方競拍,你來我往,刺激的主持人心跳加速,興奮地快撅過去了。主持人經手的交易,九位數的天價并不多,十分榮耀有面子了。
簡夏绮啥也沒做,含淚血賺9.5億。她沒有被興奮沖昏頭腦,反問道:“買家是誰?”
拍賣所老板恭恭敬敬:“拍賣者要求匿名。不過簡小姐放心,費用已經預付在銀.行了。這筆交易穩了。”
“神神秘秘的。”簡夏绮好奇心勾起來了。
“頭牌”,哦不,席總說過要買下她的宮殿,以男人的財力輕而易舉。不過他們撕破了臉,席思琛不會做這種多餘的事吧。
簡夏绮看不透男人深沉的心思,但除了他,誰還會眼也不眨,超出原本的價值二十倍買下一座華而不實的宮殿?
簡夏绮的好奇心到此為止了,既然宮殿賣出去,她與席思琛再也沒有瓜葛。
電子郵箱塞滿了郵件,其中玄萬公司的郵件極為醒目。它希望簡夏绮早點加入玄萬科技。最後還有提出,如果簡小姐有任何問題,歡迎随時提出。
簡夏绮正好給自己找點事情做,錢一到賬,可以和玄萬讨論投資了。
她回複郵件,試探了一下:“何時面談?”
郵件那頭秒回,似乎一直坐在電腦前面等簡夏绮的消息。對方和簡夏绮敲定了時間和地址,最後貼心地說公司可以負責接送。
簡夏绮婉拒了,等坐出租車停下才發現,這是席氏集團的對面。
和未來老板在老東家的面前談跳槽事宜,真壞啊。
簡夏绮:啧啧,我喜歡。
安靜高雅的白色咖啡廳。
簡夏绮一身玫紅色西裝裙,她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物。
青春範的大男孩似随意路過,一眼看見了最為醒目的絕色美人。他眉眼帶笑,洋溢開朗向上的氣息:“夏绮姐。”
青年五官精致,身高腿長,深藍色的西裝發配白色球鞋,帥氣不羁。
簡夏绮不禁被大男孩的溫暖笑容感染,一眼認出醫院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方正青?”
大男孩激動坐下來,笑起來陽光燦爛:“夏绮姐記得我了!”
方正青熱情洋溢,簡夏绮有點招架不住,笑道:“我只記得醫院醒來後見到的你。”
“啊…”方正青身上爛漫的光芒消失了,變得陰沉委屈。他可憐巴巴地說,“難怪你一直不接我的電話。”
服務員送上一杯美式咖啡和櫻花拿鐵,她回頭多看了一眼。窗前的俊男美女像明星一樣高顏值,好身材,真是賞心悅目。
簡夏绮回憶,是有備注個“哈士奇”的家夥隔兩天給她打電話。她不耐煩接了一次,青年好像是喝醉,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簡夏绮下一秒就開啓免擾模式,哈士奇可愛是可愛,精力太旺盛了:“你打電話的頻率堪比騷.擾電話。”
方正青的委屈化作了小尴尬,抓抓後腦勺的金色卷發:“抱歉,我太想聽到你的聲音了。夏绮姐現在失憶,腦子很混亂吧。我不應該心急的。”
“那我們重新認識下吧。”青年伸出了寬厚的手掌,笑容爽朗明媚如陽光:“我是方正青,玄萬的創始人。小時候,我們還是鄰居呢。”
簡夏绮隐約想起了白白嫩嫩的小胖墩,詫異地握上方正青的手:“玄萬,玄萬科技?”
一家科技公司新秀,出自一個略顯稚嫩的大男孩手中,讓人驚訝又傾佩。
女人光滑的手柔若無骨,一颦一笑,颠倒衆生。方正青心尖一顫,萬般柔情湧上心頭。他情緒激動,卻不敢太用力,怕傷了對方。
“正是,是不是太年輕了?”青年笑呵呵露出懷念的目光,“第一次見面,夏绮姐也是這樣驚訝。”
簡夏绮微笑落座,飲了一口微苦的拿鐵:“是我主動找你的嗎?”
方正青驚訝:“是的!”
他露出不愧是你的激動眼神:“我以為你是來跳槽的,開出了最優越的條件。結果,你是打着收購我兒子的主意。”
初期察覺到玄萬的威脅,簡夏绮第一時間監視對手的成長。在玄萬需要投資的時候,簡夏绮“恰到好處”的出現。
雖然不是方正青設想的落井下石,但雪中送炭的代價是與席氏集團合作,不能再争搶利益。
方正青沒有低頭,熬過了最艱難的階段。但他依舊打心底佩服簡夏绮,甚至羨慕嫉妒恨席思琛:“夏绮姐甘願做席氏的得力助手,為他披荊斬棘,掃除一切困難。是不是只有我打敗了席思琛,你的身邊能輪到我?”
“咳,”簡夏绮完美微笑,把大男孩略幼稚的話當作對自己工作能力的欣賞,“現在開始也不錯。”
方正青哈士奇一樣的眼睛瞪大,喜不自勝:“真的嗎?”
他激動地握住簡夏绮的雙手,單膝跪地。他目光炙熱,虔誠地宣誓:“來到我身邊,我對你好一輩子。”
服務員一邊拉起了優雅小提琴,一邊推來精致的紅絲絨愛心蛋糕,浪漫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簡夏绮被這求婚一樣的隆重陣仗驚到,迅速抽回手:“冷靜,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忘記過去的三年。關于席氏集團的一切,我知道的不比你多。”
方正青沒有退卻,反而滿眼心疼:“夏绮姐的實力毋庸置疑,失憶也有找回來的一天。我不是不擇手段的性格,真正需要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席氏的秘密情報。你失去三年的記憶,由我的新公司來填滿,替代吧。”
大男孩赤誠的目光,很有打動人心的魔力。
簡夏绮猶豫片刻,笑着點頭:“好,合作愉快。”
“耶!”方正青被天降的仙女砸中,咧出一口白牙的傻笑,治愈全世界的甜蜜。他跳起來,語無倫次地所有人宣布,“她答應了我,她答應了我!”
咖啡廳一角,男才女貌。青年開朗的笑容和女人昳麗的容貌吸引視線,歡呼聲像極了求婚成功的喜悅。
不少人鼓掌,跟着起哄:“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還有人吹着口哨,“早生貴子!”
大男孩紅透了臉,慌亂擺手:“不是的。”
他不知道手腳怎麽放,認真鞠個躬:“打擾大家了,今天全場我買單。”
很好,又一陣驚喜的歡呼。
歡樂的氣氛籠罩,簡夏绮輕輕揮手,叫停了小提琴手:“快坐下來。”
“哦哦,”方正青一激動就容易得意忘形。他乖乖地坐下,哈士奇眼正經起來智慧而犀利,“夏绮姐,我是認真的。加入我的公司,保證你不後悔。”
方正青目光專注,簡夏绮有種被珍視的錯覺:“行,接下來我們談談投資的事。”
方正青:“嗯?”
簡夏绮幹脆利落:“我要投資玄萬,九個億。”
巨額投資自己上班的公司,簡大小姐恐怕是第一人。
同一時間,席思琛的黑色轎車正好堵在這條街上。他的目光不可避免落在咖啡廳那抹最鮮亮的紅色,和簡夏绮身邊的陽光青年。
兩人相談甚歡,旁若無人。
席思琛胸口堵着一口氣,輕輕地悶咳。
林秘書回頭:“席總,您還好嗎?”
席思琛沒日沒夜地工作,胃病都犯了,也不肯好好休息。他沉默不語的樣子,像自我懲罰修行的苦行僧。
林秘書順着席思琛沉沉的視線,正好看見笑容妍麗的女人:“簡小姐…”
他再定睛一看,咋舌:“她身邊的是玄萬的創始人方總。這……”
這無異于背後刺了席總一刀吧?
不,是光明正大,甚至有意示威。
林秘書有一秒心疼無所不能的席總,他把簡秘書從公司開除,報應是被女人從酒店趕出來。
解除關系的第二天,簡夏绮就有了新的東家,還是一直和席氏集團不對付的玄萬科技。
太慘了。
席思琛垂眸,不動聲色:“走吧。”
他不再看簡夏绮的方向,像座常年冰封的雪山。
只是這冰山之下的暗流湧動,沒有人看見。
在家療養的席母打來了電話:“思琛,我好久沒見夏绮了。你們什麽時候回家吃頓飯?”
沉默許久,冰山的水面有了一絲小小的波動,席思琛嗓音低沉:“我問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