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親戚關系

一顆隕石到達蓋亞, 要經過多久的旅行?見過多少風景?

吳保羅拿起一顆隕石,摩擦着隕石表面,露出了一絲懷念的微笑。

“我曾經跟人打賭,賭一顆隕石最終的降落地點, 我們将信标放在隕石上, 每天觀看隕石的路徑等待着結果。”

“然後呢?”

“我贏了。”吳保羅的笑容裏忽然帶着點苦澀,“他輸了, 可惜, 他看不見這個結果了。”

“他去哪兒了?”

“他是最優秀的無人戰機飛行員, 畢業之後就被調到了邊境投入了戰備, 戰争開始的第一年我們還互相寫信,後來就沒有消息了。”

“他是誰?”

“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你為什麽沒有參與到戰争中, 而是流落在了蓋亞?是你的母星已經不在了麽?沒什麽值得保衛的了?秦霜沒有繼續追問, “他們送來的這些隕石裏面,有墓碑嗎?”

自從吳保羅透露出自己是隕石愛好者, 米國和歐洲那邊就一直有人收集隕石送給他。

“沒有, 都是一些普通的隕石, 神族已經消失很久了, 不會有太多的墓碑在宇宙中流浪。”

“那你準備怎麽處理這些損石?”

“鳳山地方這麽大, 弄一個專門的天文展覽館怎麽樣?”

“也是僅供會員的?”

“目前可能是吧。”吳保羅笑了笑, “我發現附近山上的野果好些熟了, 要不要去摘一些來?”

“野果子有什麽好吃的,我媽采了好多蘑菇讓我去拿呢, 我讓雞場那邊送只小公雞過來, 炖雞給你吃。”鳳山的地方很大,附近的幾個村子很窮, 除了少數的留守老人和兒童之外,幾乎沒有多少人了,秦霜除了讓村子裏的人進來工作之外,還鼓勵他們承包鳳山度假山莊範圍之外的地方,養雞、養野豬、種林下參,還會高價收購每家庭院裏的菜,地裏的瓜果。

現在附近的幾個村子包括更遠一些的,都不用外出打工了,在家輕松就能賺到不少錢,他們都成了鳳山度假山莊的利益相關人士,他們的眼睛比無人機的眼睛還管用呢,抱成團維護山莊的利益。

吳保羅的臉色變了變,“說起來邬優好像是吃毒蘑菇中毒死的。”

“不會吧?邬優很聰明啊,他不是有照相式記憶嗎?進山裏前一定會研究過什麽蘑菇可食用,什麽蘑菇……”說到這裏秦霜停住了,“他是自殺。”

“他找了89分鐘43秒,才找到致死量的蘑菇。”吳保羅“你沒有阻止他嗎?”

“那是他的選擇。”

“邬優很健康,沒有生病,為什麽要選擇那樣結束自己的生命?”做為一個從青少年時期一直在疾病陰影下長大的人,秦霜真得做不到理解那些明明身體健康,卻選擇結束自己生命的人。

“不了解。”吳保羅回答了三個字,“在我們星球,何時結束自己的生命,是個人的選擇,他人無權幹涉。”

“你為什麽選擇救我呢?”

“因為你恰好在那裏。我在四個小時之前決定,讓所謂的命運來替我選擇人選。”

“你之前自己做過選擇?”

“邬優就是我的選擇。”吳保羅說道,“可惜他想得是終于可以證明地外生命的存在了,發現無法捕捉到我,也無法留下我的影象資料,我來了又消失掉了,讓他徹底絕望了。”

“理工直男啊。”見到外星人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這是科學的進步”,“是人類史上最重大的發現”,“我終于可以打那些不相信我的人的臉了。”

不像她一個剛畢業的半吊子商科學士兼重症患者,第一反應是謝謝外星人救我狗命,欠債什麽的努力還吧。科學什麽的想都沒有想過。

兩個人正坐四樓天臺那裏聊天,忽然有人按響了塔樓的門鈴。

秦霜低頭向下看,是媽媽,她背着一個大袋子來了,估計是等不及她去取蘑菇,自己跑來送了。

秦霜跑下了樓,“媽,你怎麽自己送來了?”

“剛下班嘛,我出來遛彎,順便送點蘑菇給你。”宋雪芹把袋子放了下來,拿出裏面一袋一袋已經凍好的蘑菇,“這些是之前摘的,已經焯過水凍好了,每一份可以吃一頓。這一包裏面是鮮松蘑。”

“知道了。”秦霜在想冰箱裏有沒有地方放這些。

“吳董不在啊?”

“在,沒下樓。”

“霜啊,媽問你件事。”

“什麽事?”

“那個腦力強到底效果怎麽樣啊?”

“收智商稅的保健品。”

“我二姨買了好幾盒,還說什麽發展下線的話,每單可以拿多少提成,發展四個會員等于白吃藥,會員傳會員,能躺在家裏賺錢。”

“她不會動員你當下線了吧?”

“嘿嘿嘿。”

之前老媽買保健品就沒少讓人坑錢,“媽,你想想,那些有錢人也不傻,要是腦力強這種東西有用的話,他們能捧着真金白銀來給山莊送錢嗎?”

“你爸也跟我這麽說的,聽說還不止山莊這邊,帝京、魔都、羊城的分院都開了,床位還是不夠。”

“你看看,我跟我爸都這麽說,你就別摻和了啊。”

“那個,你二姨也不容易,她是三高,你姨夫股骨頭摔壞多少年了,置換的人工股骨頭都二十年了,早該換了,她都舍不得換,你表哥大學畢業工作兩三年了,對象都處了五年了,買不上房子結不成婚。”

“不是說醫保全額報銷嗎?”

“醫保之外的自費藥和最新的人工股骨頭,據說是終身的不報銷。舊型的那種能用二十年的報銷,你二姨的意思啊,反正都是遭罪想換能用終身的。”

“你問問我二姨差多少錢,當初我生命我二姨沒少幫咱們家。”

“你二姨那人你還不知道?凍死迎風站餓死添肚行,直接借錢給她,她肯定不樂意,她動員我買保健品呢。”

“這樣,媽,你買一份保健品拿回來我當樣品檢測一下成份,你別跟我二姨這麽說,就直接買就行了。”

“行,我這就給她打電話去。”

“媽,我哥現在在哪兒工作呢?我記得他是學人工智能的,博士畢業了吧?”

“在深市的一家公司,賺得不少年薪四十多萬呢,但那邊的房子也貴啊,就這樣還得交滿五年社保呢,你二姨不讓你哥掏錢,讓他自己攢錢買房子。聽說那邊房價離你哥上班地方近的,一平方米就得十多萬,遠的話也得七八萬。”

二姨宋雪瑩這種人呢,邏輯是這樣的,她和二姨夫的需求,排在兒子之後,兒子的需求排在娘家親戚之後,為了給秦霜治病,她還曾經把準備給兒子上大學的錢提空了。

明明自己很困難,還今天扶姐妹,明天扶兄弟,娘家父母更是要孝順。

到最後啊,除了秦霜的媽宋雪芹跟她關系好之外,別人跟她的關系都很僵,因為她除了付出之外,也“索取”,專門愛管別人家的閑事,“索取”話語權同時也希望別人像她一樣,把兄弟姐妹都當成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寧可自己勒緊肚皮吃鹹菜,也要幫助所有親戚。

秦霜病了那年,開出租車的大舅車到報廢期了,買了一輛新車,把錢全花光了,并沒有支援秦霜多少錢,二姨竟然動過讓大舅把車抵押出去給別人,拿錢給秦霜治病的心思。

被大舅媽堵在門口罵了一個多小時。

二姨還很委屈呢,認為別人都“自私”不懂她的苦心。

“媽,你進來,我給你拿點東西。”

“你老板在……”

“沒事兒,他在四樓呢,平時不會下來。”秦霜一邊說一邊開門讓宋雪芹進來,宋雪芹剛進門換好鞋,吳保羅就從樓梯上下來了。

兩人尴尬地對視了一眼,吳保羅舉了舉手裏的杯子,“阿姨好,我下來倒杯水。”

“嗯。”宋雪芹打量着吳保羅,吳保羅穿着居家的九分燈籠褲,淺色的背心,狀态非常随意,卻給人一種不好親近的感覺。

“你要喝什麽水?”

“你煮的冰糖雪梨。”

“我倒給你。”秦霜很自然的接過杯子給他倒了杯冰糖雪梨,然後,“上樓。”她背對着母親,無聲地說道。

“我陪阿姨坐一會兒。”吳保羅撓了撓頭,端着杯子上樓了,人類的家庭和親戚關系什麽的,觀察起來很有趣啊。

他端着冰糖雪梨坐到了宋雪芹對面,露出了自認很平易近人的微笑,“阿姨是來送蘑菇?”

“是的。”

“秦霜剛才還跟我說要弄只小公雞炖蘑菇吃呢。”吳保羅繼續跟宋雪芹聊,“剛才我聽見你們提起一個叫二姨的血緣親屬?”

“我二姨是我媽的妹妹。”

“血緣關系很近了啊。”吳保羅說道,“兄弟姐妹守望相助确實能夠抵禦風險,阿姨這一代人有兄弟姐妹的很少見到啊。”

“農村人,家裏窮,養孩子成本也不像城裏人那麽高,我娘家一共四個孩子,兩男兩女,我跟她二姨是雙胞胎在中間,我們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我結婚晚,要孩子也晚,她早婚。”

“這樣啊,那秦霜和表哥的關系更近了是嗎?”

“是啊,當年啊,她表哥的骨髓跟秦霜配型就差一個點就能配上了。”

“表哥是學人工智能的?”

“他厲害着呢,直博!二十八就畢業了。”

普通人級別的厲害,不過也算是不錯了。這種以親戚的孩子為榮的感覺很奇怪啊,“聽秦霜說,她當時生病,全靠二姨跑前跑後的幫忙。”不用說,這位又利用了搜索功能,當時秦霜生病了,二姨平均一天十個朋友圈,說得都是秦霜的事。

“确實。”宋雪芹真不想跟這位吳董聊天,他的腔調和态度怎麽說呢,給她的感覺非常奇怪。“那個時候我就想,幸虧有姐妹。”

“你們小時候吵過架嗎?争奪過資源嗎?你對她早婚有什麽看法呢?雙胞胎之間是更有默契還是會因為從胚胎開始争奪資源,競争感更強呢?”

面對吳保羅的連珠炮式發問宋雪芹覺得有點蒙圈。

“吳董,您不是說急着去樓上回工作郵件嗎?不用在這裏應酬我媽了。”

秦霜攔在兩人中間,口型更加誇張地說:“上樓。”

吳保羅只得悻悻地結束了采訪,端着自己的冰糖雪莉上樓了。

“吳董啊,果然像傳說中一樣古怪。”宋雪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總結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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