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好不容易逃離客廳那個令人尴尬的是非之地, 紀浠忱一進卧室就長舒口氣,翹着腿不顧形象地坐在辦公桌前的靠椅上,臉上是怎麽都壓不下去的獰笑。

真的是太解氣了, 從來沒有現在這麽解氣過,只要一想起南奚那憋悶無言的表情, 紀浠忱就想笑。她捂着心口,笑得格外猖狂。

南奚啊南奚,你丫的也有今天。

系統表示自己一點都看不懂:【宿主,你到底在想什麽啊?】直覺告訴它,紀浠忱肯定在心裏憋了個壞的。

輕咳一聲, 紀浠忱稍收斂了點臉上的笑,不懷好意地說:“系統, 你不覺得事情的發展現在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嗎?南奚居然說喜歡我。”

【你說你只想和音樂神交也挺有意思的。】系統面無表情的接道。

紀浠忱“切”了聲, 換上副說教語氣:“你這是狗攆摩托。”

【系統:???哈?】

紀浠忱嗤笑着吐出下一句話:“不懂科學。”

【系統:……】

“再說了, 有誰規定告白就一定要接受了?還有她那是告白嗎?我就從沒見過這麽寒酸的告白。第一次遇到在走廊告白,還什麽都不準備的!”紀浠忱摸了摸下巴, 繼續陰恻恻地說, “更別說她之前做得這麽過分,我要不好好逮着機會報複回去,這特麽的能說得過去嗎?”

系統打了個哆嗦, 默默為南奚點了根蠟, 但點過之後, 它又忍不住問:【那宿主你報複回去之後呢?會接受她嗎?你是不是……有點喜歡她了?】其實最後這句話才是系統現在最關心的問題。

紀浠忱将腿放下, 深灰色的瞳眸微閃,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喜歡這種事, 誰又能說得準呢。”

随即她話鋒一轉, 語氣犀利隐隐有些咄咄逼人:“不過我倒是挺好奇的,為什麽你這麽熱衷于讓我躺平?”

其實紀浠忱還發現了有意思的件事,自她和系統就“南奚是否是重生”這件事有過讨論,系統向上級彙報後,這狗系統就很少催促她完成任務了,甚至連任務兩個字都很少提及,除了那會兒在走廊……

同時除卻平時系統會偶爾冒出來說上幾句話,其他時間幾乎沒什麽存在感。

老實說,紀浠忱現在是越來越好奇完成任務之後所謂的“會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是什麽了。

系統打着哈哈糊弄道:【宿主,我們這是具體事情具體分析,就您目前的情況而言,躺平是最适合不過的了。】

【再說了,有時候你要主動躺平才會能有進一步發展不是?】

“呵。”紀浠忱對系統的谄媚語氣非常嗤之以鼻,不禁質問道,“如果可以,你是不是下一步會把我直接送到南奚床上去?你個賣主求榮的狗比玩意兒!”

系統讪笑着轉移話題:【宿主,我可沒有你這麽喪心病狂,不過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麽報複南奚?】

指關節被紀浠忱壓出清脆的響聲,她舔了舔尖尖小虎牙,陰恻恻地說:“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系統沉默幾瞬,發揮牆頭草特性,審時度勢臨陣倒戈道:【宿主,我這邊有點好東西,要不要傳給你?】

紀浠忱眼皮一跳,“什…什麽好東西?”

系統神秘兮兮地說:【就關于床上那方面的,你要嗎?】

紀浠忱蹭的一下站起身來,摸着瞬間變紅發燙的耳朵,眼神飄忽,支吾着拒絕:“不,不要,這種東西你自己收着吧!”

然後反手按下舉報鍵,将系統舉報了。

理由:【傳播色-情-淫-穢。】

大概過了半小時,許昕過來敲門,問紀浠忱晚飯想吃什麽。

紀浠忱這會倒是不怎麽餓,只不過對門是去不得了,她便讓許昕随便準備了點沙拉。

又零零散散地吃了點水果,紀浠忱在跑步機上适應着鍛煉了會兒,才一臉舒暢的回了卧室,看上去絲毫沒有受到這件事情的影響。

之後幾天也一直相安無事,主要是南奚沒怎麽在紀浠忱面前晃,兩人出行時間也差不多是岔開的,沒怎麽碰着面。

紀浠忱還覺得奇怪,這“女流氓”是突然轉性了?怎麽接連幾天都沒有看見人影?

但她依舊穩得一匹,每天該幹什麽就幹什麽,甚至在這兩天還能在跑步機上慢跑個二千五百米。

看着此刻坐在鋼琴邊,慢悠悠非常有閑情雅致練琴的紀浠忱,系統覺得自己就是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監急,哦不對,它又不是太監。

不好明面上催,系統只能旁敲側擊地問:【宿主,你就不怕嗎?】

鋼琴的聲音頓了一下,但很快後面的旋律就緊跟而上,除了紀浠忱,沒人察覺到這點小失誤,“我怕什麽?”

系統危言聳聽道:【你就不怕南奚被打擊到,然後知難而退了嗎?】

按鍵的力道猛的增大,琴音被突兀的拉長,甚至有了破音的趨勢。

紀浠忱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冷聲說:“那這樣的喜歡,不要也罷。”

【系統:……】

“不行。”紀浠忱驀的站起身,快步在客廳走了兩圈,嘴裏自言自語道,“這樣肯定不行……”

似是想起什麽,紀浠忱撐着鋼琴,笑得一臉居心叵測,甚至還一反常态放軟聲音對系統說:“統啊,我們商量個事?”

系統警覺道:【什麽事?】

紀浠忱給系統戴高帽:“也不是什麽很麻煩的事,你動動手指頭就能辦到的……”

就這樣,系統被拉上賊船。

于是乎,在當天晚上十二點過,紀浠忱摸黑坐到鋼琴邊,大半夜的彈起了高昂激奮的交響曲。

而系統的任務則是讓琴聲傳到對面房間的同時,又不會傳到其他樓層去。

這就苦了作息一直規律的許昕,睡得正香的時候,被突然響起的琴聲震醒。

被吵醒的那一剎,許昕還以為是自己錯覺,畢竟誰會這麽無聊,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去彈這麽激人精神的交響曲啊。

直挺挺的躺回床上沒兩秒,許昕就用枕頭捂着耳朵爬了起來,氣憤地下床,想去看看究竟是哪個缺德的,大半夜擾人清夢。

然後許昕一拉開門就看見了那個缺德的罪魁禍首。

紀浠忱穿着單薄的睡衣,客廳的窗簾是拉開的,銀色月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還有琴面上,銀光下,她露出來的肌膚似是能反光,純淨無暇,纖塵不染,看着極為聖潔,亦讓人不忍心驚擾。

紀浠忱彈得很認真,至少在許昕看來是這樣的。而眼前的畫面,尤其是這個瘦弱又帶着點病氣的人,莫名有種魔力,讓許昕滿腹怨言在瞬間消散,甚至還忍着困意,認真聽紀浠忱将那首曲子彈完。

如果不是時間不對,許昕還真的有種在聽鋼琴音樂會的錯覺。

見紀浠忱并沒有就此收手的打算,許昕忙委婉開口:“三小姐,都這麽晚了,您這是?”

紀浠忱像才看見她一樣,側身很誠懇地說:“啊,抱歉,我睡不着,而且靈感又在這個時候來了。”

“……”許昕無言,完全不知道這話該怎麽接。

紀浠忱又“善解人意”地說:“你要是困的話,就去睡吧,我可能還要再練一會兒。”

許昕表情一僵,換了個方向說:“三小姐,我只是覺得這大晚上的,練琴可能會影響到其他房間的客人。”

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滑過反光的黑白琴鍵,紀浠忱語氣單純又無害:“不會啊,她們都還沒有來敲門投訴我呢。”

“……”許昕面如菜色,不得不承認,這話她是真的沒法接。

紀家小祖宗從小嬌生慣養的,被養得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世故很正常。

然後許昕決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三小姐還是早點休息吧,這麽晚了身體重要,不然紀總和夫人該擔心了。”

紀浠忱脊背微垮,無精打采地“哦”了聲,豎起食指讨價還價道:“那我再彈最後一小會兒?”

許昕看了眼挂在牆上的時鐘,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退步說:“那再彈二十分鐘?”這小祖宗每次練琴都是兩小時起步,許昕是真的怕紀浠忱口中的一小會兒稍不注意就會變成兩小時,那她今晚上可以直接修仙不睡覺了。

紀浠忱點頭,算着二十分鐘的時間又彈了兩首一首比一首激昂振奮的交響樂。

許昕靠在沙發上,生無可戀地看着天花板,

托這小祖宗的福,她這會不僅睡意全無,腦子裏全是這兩首曲子的回音,腎上腺素飙升,精神亢奮得能去蹦一晚上的迪。

合上鍵盤蓋,紀浠忱打着哈欠站起身,又有模有樣地伸了個懶腰,心情大好的回了房間。

感覺到許大助理幽怨的目光,系統打了個哆嗦:【宿主,你可真狠。】

紀浠忱戴上眼罩,置若罔聞的讓系統關燈,開啓屏蔽模式。

【系統:……】

一夜好眠,第二天紀浠忱起床的時候許昕正靠在椅子上,哈欠滿天,細看的話,不難發現她眼底的青黑,聲音也有氣無力的就像被吸光了精氣:“早啊,三小姐。”

紀浠忱:“……”

“早。”

一絲愧疚在紀浠忱心底升起,所以她去廚房泡麥片的同時,也給許昕泡了碗。

看着面前的麥片,許昕很不在狀态地說:“謝謝三小姐,但我記得我好像叫了酒店的早餐。”

紀浠忱攪着麥片,随口說了句:“但我就想吃這個。”

這時門鈴聲響起,紀浠忱放下快要喂到嘴邊的勺子,看向門口。

許昕撐起身去開門。只是她站在門邊,擋了個嚴實,紀浠忱什麽都沒有看見。

不過聽聲音還是能知道些,來敲門的是南奚的保镖,還是來獻殷勤(bushi)送早餐的。

許昕将玻璃碗打開,放到紀浠忱面前。

早餐只有一份,還是份很清淡,幾乎看不見什麽油水的小馄饨。

紀浠忱試探性地舀起一個咬了一口,小馄饨味道正好,沒放她不喜歡的姜蒜,餡料很有嚼勁,裏面加了蝦仁,有鮮味的同時還一點都不油膩,就連皮也煮得恰到好處,軟糯适中,很合紀浠忱的胃口。

不待猶豫的,紀浠忱徑直将面前還沒來得及吃的麥片推給了許昕。

系統見怪不怪,趁機刷好感道:【宿主,我剛剛可聽見了,這是南奚親手包的馄饨。】

咀嚼的動作一頓,紀浠忱輕輕吐出半截還沒剝完殼的蝦仁,唇角微抽:“嗯,看出來了。”就跟那碗碗底沉了刺的魚湯一樣,的确出自南奚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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