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孟婆的辭職信(四五六)
紙條上赫然寫着:請在閻羅殿內, 找到孟婆湯配料表,驗證成功後可領取“辭呈”一份。
孟婆湯的配料表,為什麽會在閻羅殿裏?
程子墨環顧了一下這處鋼筋鐵板搭成的華麗大廳,實在想不出這個空蕩蕩的地方哪裏能藏配料表之類的東西。
“你們要去找孟婆湯的配料?為什麽?”蛇男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偷瞄着程子墨手中的紙條, “你們不是來投胎的?”
“不是, 我們是來幫孟婆辭職的。”程子墨道。
“孟婆?”蛇男微訝, 沒想到聽到了這麽個答案, “她終于打算辭職了?恭喜她啊。”
此話一出,倒是讓程子墨和楚升為之一振, 這蛇男果然是個有用的NPC!
“哦?怎麽說?”楚升又換上了那副恭維人的模樣, 問道, “你認識孟婆?”
蛇男一挑眉, “自然。我來投胎這麽多次了,當然認識她。”
“你投胎了很多次?”程子墨詫異道,“你不是說你已經活了幾百年了嗎?那上一次投胎怎麽也得很久之前了吧?”
“呵,無知的人類, 我們妖族的投胎可跟你們人類不一樣。”蛇男道, “我投胎,只需要喝一碗孟婆湯, 過一過奈何橋, 洗去一世記憶就能重回人間繼續修煉。哪像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 每次投胎都要重來一世,多少輩子都不一定能有什麽大長進。”
程子墨:“……”她也不想每次投胎都從娘胎裏重來啊, 但這規則又不是他們人類定的。
不對, 她在游戲裏跟這條蛇說這麽多幹嘛, 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務。
“你知道孟婆為什麽要辭職嗎?”程子墨又問道。
“她老早就想辭職了, ”蛇男還沒說完就頓了下來,瞥了程子墨一眼,忽然露出了個奸詐的笑,道:“但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除非……”
程子墨和楚升有求于人,只能洗耳恭聽。蛇男終于扳回一城,很是揚眉吐氣,樂滋滋地說道:“你們這任務好像比我的投胎還要有意思些,讓我跟着你們玩一玩,我就告訴你們孟婆為什麽要辭職,怎麽樣?”
蛇男一邊說着,一邊亮出了自己拿到的小條,只見上面寫着:請前往前世今生鏡自助評判因果善惡,并根據前世今生鏡的提示進行下一步操作。
“成交。”楚升忙不疊地和蛇男握了握手,帶着蛇男不過是多帶了一張嘴,對他們來說沒什麽壞處,反而能得到不少消息,何樂而不為?
蛇男也沒想到他們答應的那麽快,他還以為這倆人是在做什麽秘密的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呢。
“你們要從什麽地方開始找?”蛇男問道,“據我所知,這個大廳裏藏着很多結界,但人眼是看不出來的,你們打算怎麽辦?”
程子墨想了想,問道:“那你的妖眼能看到嗎?”
蛇男挑了挑眉,“看得到。”
程子墨一喜,但緊接着蛇男又說道:“不過這裏至少有着上千個結界,你知道要開哪個嗎?”
一盆冷水當頭潑下,程子墨就知道系統沒這麽好心,給他們送這麽大一個金手指。
“首先,我們要先找配料表。”楚升說道,他環視了下四周,“我們先轉轉?既然任務讓我們找,肯定會給一些提示的。”
程子墨也贊同,但在此之前嘛……
“稍等一下,”程子墨道,“我想先看看背包裏有沒有什麽能用得上的。”
又是好久沒查看獎勵了,程子墨打開包裹,打算查看一下這幾個游戲給的獎勵裏有沒有什麽這次能用的。不知不覺間,她包裹的第一頁馬上就要被裝滿了,格子的最前面又多了四個沒見過的東西,程子墨一一點開查看。
【匹諾曹的提線】
等級:A級
效果:可以操縱沒有生命的物體,最多可同時十樣物品。
【鯊魚背鳍x10】
等級:B級
效果:遇到危險時可以抛出鯊魚背鳍,對敵人造成十秒的威懾作用,十秒內,敵人不能移動和攻擊。
【百寶盲盒機】
等級:A級
效果:每一局游戲都能從盲盒機中随即抽取一個盲盒,盲盒內可能出現任何東西,有時是大殺四方的寶劍,有時只是一根香蕉,概率相同,全靠手氣。該物品僅可在當局游戲中使用。
【紅色生日帽】
等級:S級
效果:每次佩戴,都可擁有一小時隐身效果,如果你不想見到什麽人,就戴上這頂帽子吧。請注意,隐身并不是隐形哦,所以千萬別發出聲音,否則也會被人發現的。
除了這四個之外,程子墨一直在攢的碎羽戒也又多了四個,按這個速度,估計這個任務結束後,就能合成一個完整的戒指了,就是不知道這個東西能讓她有什麽意想不到的驚喜?
“還可以,都是好東西。”楚升在旁邊和她一起看背包裏的東西,覺得每樣都很不錯的樣子。
“是,不過……”程子墨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這些東西總給我一些不好的預感,好像後面會出現什麽危險的關卡,才能用上‘大殺四方的寶劍’或者能逃命的鯊魚背鳍。”
楚升聞言也皺了皺眉,這幾樣物品的描述确實跟人一種大難将至,提前給你發點物資的感覺。但現在擔心這些也沒什麽用,楚升道:“一步步來吧,先把那個什麽孟婆湯找到。”
程子墨邊點頭邊說道,“再等等,我先抽個盲盒。”
百寶盲盒機和她在斯芬克斯的酒吧裏玩拿糖游戲時見過的那個盒子差不多大,正上方有個圓孔,需要把手伸進去才能拿到東西。
不用白不用,就算只抽了根香蕉出來,也至少能過過嘴瘾。自從進了這個破系統,程子墨就沒吃過什麽東西,雖然不餓,但她饞了啊,此時真是無比思念食物的味道。
這麽想着,程子墨無比虔誠地拜了拜她能想到的所有神明。楚升抱着盒子,程子墨剛要把手伸進去,忽然又猶豫地停了下來。
“怎麽了?”楚升問道。
程子墨糾結道:“我的手氣不太好。”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抽獎的運氣,就連公司年會老板把中獎率提高到百分之八十,她還是只有陽光普照的份兒。
所以抽卡游戲和盲盒這類東西雖然曾經風靡一時,但頗有自知之明的程子墨從來沒想過去試試運氣——她可不想又費錢又生氣。
“你的運氣怎麽樣?”程子墨下意識地問道,但問完她就後悔了,楚升一直待在這個游戲世界裏,哪有什麽運氣可言?
誰想楚升卻接道:“我運氣應該不賴。”
程子墨一愣,下意識地看向楚升。
楚升笑道:“能遇見你,我的運氣怎麽會差。”他的眼中滿是溫柔,程子墨沒想到他就這麽冷不丁地來了句情話,臉上不由得熱了起來。
在旁邊的蛇男只覺得瞎了眼,雖然現在不至于鬼哭狼嚎了,但剛受過情傷的他現在可見不得這種小情侶間的臭把戲。他翻了個白眼,惡聲道:“幹什麽呢幹什麽呢?能不能幹點正事?孟婆就是被你們這種人氣得想辭職的。”
程子墨也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她抿着嘴角的笑意,不想讓楚升太過得意,連忙道:“你運氣好的話,那就你來抽吧。”
她搶過百寶盲盒機,楚升也不想在旁邊有蛇男這麽個煞風景的存在時繼續說什麽,只是盯着程子墨的眼睛,笑盈盈地把手伸進了盲盒機裏,過了兩秒才拿出來。
此時楚升的手中拿着一顆金色的圓球,但下一秒,那金球就緩緩消失,變成了一個卷軸。楚升把卷軸展開,只見最左側上書五個大字:地府百景圖。而卷軸其餘的部分,則繪制了很詳細的地府分布圖,更神奇的是,地圖上除了标注着各處宮殿的名稱外,還寫着許多重要物品的位置。
“牛啊牛啊。”程子墨不住地拍手,感嘆道,“你這運氣,我該說什麽?以後抽盲盒的事兒就全由你包了,沒得商量!”
楚升也沒想到自己能抽中這麽一份好東西,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之色。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實力!而他,不僅有實力,還有運氣!
過了最初的驚喜,他們便開始仔細研究圖上的內容,程子墨眼尖,立刻指着百景圖上某個位置,道:“孟婆的配料表在這裏!”
楚升和蛇男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那處标注着“孟婆湯配料表”。衆人對照着地圖朝閻羅殿相應的位置看去,只見那是個放在牆角的小桌子,而桌子上,正放着一個青花瓷的花瓶,細脖圓肚,很是好看。
三人朝那寶箱走去,程子墨趁機仔細觀察了一下這個大廳的模樣。雖然這裏的建築風格很有賽博朋克的意思,但她還是發現大廳的牆壁上像敦煌石窟一樣暗刻着許多卦象。程子墨暗暗驚訝,但還來不及細想,蛇男忽然攔住了程子墨和楚升,道:“你們從現在開始跟着我走,前面就是結界了,如果不小心踩到,輕則重傷,重則送命。”
程子墨和楚升覺得蛇男的樣子不想玩笑,但前路在他們眼中空空如也,不由得在心裏感嘆當初幸好帶着這蛇妖一起過來了。
他們兩個跟在蛇妖後面七拐八繞地走着,有時候往前走,有時候又走了回頭路。但程子墨走着走着,忽然覺得他們這個路線十分熟悉,但又有些許奇怪之處,正當她遲疑着要不要開口确認下,蛇男忽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楚升拉了程子墨一把,以免她撞上突然停下來的蛇男。
蛇男猶豫了一下,道:“前面現在有兩個很大的結界,繞不過去,我們恐怕只能進去一個了。碰運氣的事,左邊還是右邊?”
楚升皺眉,這就有些糾結了。抽盲盒說到底也只是個娛樂,但這個選擇,一不小心就會有大麻煩。雖然這一路以來他們沒遇到過什麽要人命的情況,但誰也不知道後面會怎麽樣。
“要不……試試右邊?”程子墨忽然出聲。
蛇男和楚升都有些驚訝,但楚升立刻就選擇了相信程子墨,倒是蛇男忍不住問了句:“為什麽?”
“我剛剛就想說了,我們走過的路線,好像是一個卦象。”程子墨道,“你沒感覺到嗎?”
蛇男确實沒往這方面想,他聳了聳肩,道:“我看得見那些結界,只管繞開,沒去注意整體路線,不過你說往右就往右吧。”
說完,蛇男就朝着右邊走去,程子墨想攔都沒來得及張嘴,蛇男就憑空消失在他們的眼前。
程子墨喃喃道:“……他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聽話了?”
楚升皺眉搖頭,“會不會是個陷阱?”
程子墨想了想,還是道,“如果讓我自己選,我也肯定會選右邊的路。”
“那就走吧。”楚升舉起他們交握的手,笑得十分好看,“如果是陷阱,那對我們來說也是多了一份回憶,挺好。”
這人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就把情話技能點了滿級。程子墨忍不住在他臉頰親了一下,笑道:“這回真是男朋友啦。”
楚升頓時想起之前他逗失憶的程子墨自己是她男朋友的事,沒想到兜兜轉轉,兩人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沒有蛇男的打擾,楚升當真想多說兩句,把氛圍再營造營造,但程子墨已經拉着他快步朝右邊走去。
兩人明顯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膜,緊接着,蛇男又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雙手抱胸,又是一副瞎了眼的樣子。
“這裏看得見外面!”蛇男沒好氣地說道。
程子墨往後看了看,才發現他們現在正處在一個類似肥皂泡泡的透明球體裏,雖然外面看不清裏面,但在泡泡裏卻能清晰地看到外面。
她後知後覺地産生了些許不好意思,畢竟是第一次談戀愛,實在有些沒有經驗,偏偏還是在這麽個奇怪的系統裏,就連之前看小說看電視學來的戀愛方式也不适用。
“出不去嗎?”楚升的話适時地打斷了程子墨的尴尬,他又問道,“你進來後,這裏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嗎?”
“只有這個。”蛇男舉起了一枝沒有葉子的花,說道,“應該是孟婆湯的配料之一吧?”
“彼岸花?”程子墨從蛇男手中接過那枝火紅的花,“不是傳說彼岸花是長在奈何橋畔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蛇男聳了聳肩,道:“誰知道呢。”
楚升走到了靠近放着配料表的花瓶那邊,他伸手想摸一摸那層薄膜,但手剛碰到,竟然就毫無預兆地穿了過去。
“我們可以出去?”楚升驚訝,回頭看着蛇男問道,“那你為什麽要待在這裏?”
蛇男也一臉驚訝的表情,說道,“我剛剛在裏面的時候出不去!那裏硬的跟堵牆似的!”
“難道必須是我們拿到這朵花,才可以?”程子墨猜測道。
楚升又看了蛇男一眼,沒再說什麽,朝程子墨伸了伸手,兩人便一起走出了這個結界。出來之後,他們面前就是那個花瓶,程子墨上前湊到瓶口處往裏看了看,別說配料表了,連點兒灰塵都沒有。
“難道地圖有誤?”程子墨拿起花瓶仔細查看,卻發現花瓶上印着許多種奇奇怪怪樣式的花草。
難道這個就是孟婆湯的配料?程子墨正想仔細查看一番,一條翠綠的蛇尾不知何時伸了過來,瞬間卷起了花瓶往後撤。
這一變故生的太過突然,程子墨和楚升都沒來得及反應,花瓶就已經出現在了蛇男的手中。
“你想做什麽?”
楚升厲聲喝問,但蛇男只是輕蔑地笑了笑,道:“我來這一趟就是要這花瓶的,也不枉費我看了那麽多瞎眼的畫面,這回可真是多謝你們二位了。”
說完,蛇男就拖着蛇尾朝來路游弋而逃,楚升拉着程子墨的手立刻追了上去,還不忘道,“跟在我身後!我還記得來路。”
但蛇男的速度比他們快多了,楚升在後面越跑越覺得不對勁,在蛇男毫不猶豫地朝左邊游去的時候,楚升卻忽然停下了腳步,道:“這條路不是來時的路。”
程子墨暗罵一聲,又拉着楚升跑了起來。兩人的位置前後調換了一下,程子墨邊跑邊道:“這厮來的時候帶我們繞了路!我早就該想到了,這裏的結界不是随便排列的,是根據卦象分布的,我來時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但還是太信任他了!”
這樣一來就解釋的通了。這一關應該就是要讓他們走進那些結界,然後根據牆上的卦象讓玩家意識到那些看不見的結界是按照卦象規律排布的,并通過他們已經走過的路,盲推出真正的路線。當然,如果玩家實在意識不到這些,那估計也就是一個個地進入結界闖關,最後雖然麻煩一些,但也還是能到達花瓶跟前的。雖然不知道那些結界裏都是什麽,但按照之前的游戲關卡設置,應該無非就是一些小謎題或者小任務。
真是可惡!程子墨在心裏暗暗唾棄自己,怎麽就對那個蛇男那麽信任!那條蛇肯定也知道這裏的路線是按照卦象分布的!
怪不得蛇男在最後選左選右的時候那麽聽話,估計他是打算如果他們選了左邊,就讓他們先走,然後自己走右邊去拿花瓶。而他一開始在右邊的結界裏等他們,估計是怕他們在後面擋了他逃跑的路線,所以故意讓他們先過去,他再偷襲。
果然是蛇,心思歹毒的緊!
程子墨拉着楚升踏出了結界所在區域的那一瞬間,就從自己的背包裏掏出了之前獲得的金蛇鞭,狠狠地朝蛇男抽了過去。
鞭子很長,但蛇男的速度實在太快,在鞭尾将将碰到他後背的瞬間,蛇男極其詭異地扭了扭身子,竟然給他躲了過去。
程子墨不甘心,又一鞭子甩了過去。這回她不是朝着蛇男的身上打,而是瞄準了蛇男的尾巴。那尾巴太長了,完全在鞭子的範圍之內。但蛇男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擡起尾巴去擋,
金鞭和綠尾交疊的那一瞬間,蛇男忽然身體一僵,大叫一聲,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
程子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被金蛇鞭抽中後,又百分之六十五的概率使對方中毒麻痹,失去行動能力。
跑的時候太緊張了,腎上腺素飙升,現在停下來,程子墨才覺得自己的肺都要喘炸了。好在楚升的身體素質比她好上許多,直接把蛇男的尾巴舉起來,三下五除二地打了個結。
蛇男:“……”混蛋人類!怎麽不講武德啊!
“說說吧?”楚升也有些喘,但比程子墨好多了,他蹲在渾身麻痹的蛇男跟前,問道,“你要孟婆湯的配料表幹什麽?”
蛇男雖然是個臉朝地的姿勢,但還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樣,大概是因為已經和程子墨他們撕破了臉,他索性連裝都不裝了,道:“愚蠢的人類,我怎麽可能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你們?真是做夢。”
“別理他了。”程子墨終于緩過來了,她拉着楚升的胳膊搖了搖頭,道,“先去交任務。”
只要交了任務,蛇男就算再想搶配料表,也跟他們無關了。
楚升也明白了程子墨的言下之意,把蛇男翻了個身,就要去拿花瓶。蛇男似乎對這個花瓶寶貝的很,就算中毒麻痹了,還是用手把花瓶緊緊地抱在懷裏。
“走吧。”程子墨招呼楚升。她也不知道金蛇鞭能造成的麻痹時間是多久,為了避免蛇男突然暴起,他們只能加快腳步。
他們現在離那個小僵屍機器人很近,快走兩步很快就到了跟前。
程子墨把花瓶舉到小僵屍的眼前,小僵屍的眼睛頓時發出了兩道藍色射線,上下掃描了一下花瓶,就道:“驗證成功,請領取‘辭呈’。”
它頭上黃色的符紙又慢吞吞地吐出了一個信封,封面上用毛筆寫着“辭呈”二字。
楚升接過了辭呈,小僵屍又說道:“請将孟婆的辭呈投擲進偏殿正确的員工意見箱,待審核通過後,孟婆即可随時離職。”
程子墨又打開那份“地府百景圖”查找偏殿的位置。
“從左邊的門出去,穿過一條回廊就是偏殿了。”程子墨道。
楚升問道:“那條蛇呢?要不要管他?”
程子墨朝蛇男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見他還那麽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由得感嘆了一句她這金蛇鞭可真是厲害,竟然撂倒了一條蛇妖這麽長時間……
“你記憶力怎麽樣?”程子墨想了想,忽然問道,“能把花瓶上的花草藥都記下來嗎?”
楚升一愣,要說體力和智商,他對自己都有着足夠的信心,偏偏記憶這一塊兒……像是剛剛那種短期記憶他還行,但要論長期的……他的腦海中毫無畫面,翻來覆去只有他在索多瑪的一些零散的畫面,其餘的,就都是和程子墨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他倒是對後者如數家珍,但實在不好意思說這是因為他記性好……
“應該不怎麽樣。”楚升試着這會兒再回想一下剛剛他們在結界中走的路,發現已經有些模糊了,只得搖了搖頭,“而且這上面的花草太多了,我應該是記不住的。”
程子墨嘆了口氣,道:“我也是,記性差的很。那我們還是把花瓶帶上吧,我怕後面還要用到這配方。”
楚升想了想也是,沒道理這系統只讓他們找配方,沒準兒後面還要讓他們自己去熬孟婆湯呢。
那小僵屍也沒有收回花瓶的意思,兩人拿定主意,就抱着花瓶朝偏殿走去。除了閻羅殿的門,他們又進入到了那種灰黃陰沉的室外,回廊大概有百米左右的長度,程子墨注意到回廊兩邊可與黃泉路那種毫無生機的死境不同,竟稀稀落落地生了些花草,實在稀奇。
但他們擔心蛇男追上來,也沒心情去賞花賞草,急匆匆地進了偏殿。
和正殿的現代化風格不同,偏殿裏面全是古色古香的擺設。小僵屍說過,他們要把辭呈投擲進“正确的員工意見箱”。原本程子墨以為這大概率又是個找箱子之類的邏輯題,沒想到他們一進偏殿,就被這裏滿牆的員工意見箱驚呆了。
偏殿很大,一共有五個房間,每間房大概都有五六十平的樣子,而每間房的四面牆都挂滿了大大小小數不清的員工意見箱。想從這些箱子裏面找到正确的那個,無異于大海撈針。
“這個地府對員工會不會太苛刻了……”程子墨忍不住吐槽道,“挂這麽多箱子,閻王爺每天光是看信就得一整天吧,還判不判案了……”
楚升低笑一聲,道:“怪不得他們開發了自助投胎的系統,看來是真沒時間判案了。”
程子墨也跟着笑了出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楚升總是有辦法讓她在很緊張的時候松快下來。
“先檢查一下這裏吧。”楚升建議道,“看看有沒有細碎的地方有什麽我們沒注意到的線索。”
兩人分頭行動,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排查。偏殿裏每個角落他們都沒放過,但重複且枯燥的工作實在很考驗人的意志,找着找着,程子墨就有點走神兒。
“你說那個蛇男到底是不是NPC?”程子墨問道,“他的出現和做法都實在太奇怪了,我想不通他到底是個什麽身份。”
楚升也對此非常懷疑,道:“要麽他是個得了奇怪寶貝導致能變身的玩家,要麽就是個站在我們對裏面的NPC,總之,現在我們只能防着他。”
他說完,半天沒見程子墨回應,不由得看了過去,就見程子墨不知想到了什麽,竟愣在了原地。
“想什麽呢?”楚升走過去敲了敲程子墨的額頭。
程子墨回神,他似乎很喜歡敲她的額頭,也幸好她的發型沒有劉海,否則她恐怕是要生氣的。
“我在想……那個蛇男怎麽還沒追過來。”
他們到偏殿已經十幾分鐘了,金蛇鞭只是個A級裝備,同樣是A級裝備的“匹諾曹的提線”和“百寶盲盒機”都有很嚴苛的時間限制,沒道理金蛇鞭的麻痹時間能這麽長久。
“你擔心他在做什麽謀劃?”楚升想了想,覺得這确實是個問題,想了半晌,啧了一聲,懊悔道,“剛剛就應該把他扔到黃泉路上去。”
程子墨低笑一聲,暗道楚升似乎總能想出一些特別缺德的辦法出來。也不知道如果他們真把蛇男扔黃泉路上了,那種灼傷會不會讓她金蛇鞭的麻痹效果瞬間失效。
“這就是隐藏關卡嗎?”程子墨感嘆道,“在這裏面,還真是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啊。”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的第八個游戲是個隐藏任務,”楚升頓了頓,又道,“還是和我一起的?”
“想過。”程子墨邊檢查那些箱子,邊說道,“我把我在斯芬克斯的酒吧那一關的所有行為都回想了一遍,實在沒找出什麽特殊的地方。”
“你說會不會……”楚升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是跟我有關?”
程子墨沒接話。
她當然想過這一切都是因為楚升,但她不敢給自己太大的希望,如果玩到最後發現一切都是自己的異想天開,那滋味可着實不好受。
“我來自索多瑪。”楚升忽然說道。
程子墨一愣,腦子還沒意識到楚升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她的心髒就已經瘋狂跳動了起來。
楚升來自索多瑪……索多瑪……
她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很重要的念頭,但那念頭轉瞬即逝,她拼命地想去抓,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程子墨去看楚升,表情迷茫。
楚升也轉頭和她對視,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索多瑪的NPC只要殺掉玩家就能頂替玩家的身份,也就是說,至少索多瑪的NPC,也是有機會變成人類的。”
程子墨的心跳仿佛漏掉了一拍——這就是她剛剛瞬間消失的那個念頭!
但瞬間,她又搖搖頭,聲音有些發顫,說道:“你不能殺人。”
楚升連忙過去一把将程子墨拉進懷裏,柔聲安慰道:“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去殺人。我的意思是,如果NPC有可能轉變成人類,那方法也許不止有一種呢?我們可以試着找找別的辦法?”
這個念頭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程子墨死死地抓着,卻又不敢抓的太緊,以免把稻草連根拔起。
“能給我說說你的生活嗎?”程子墨低聲道,“你作為……NPC的生活。”
楚升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問道:“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程子墨在他懷裏搖了搖頭,道:“就是想知道你的過去。”她不敢對楚升能變成人這件事抱有太大的希望,所以她忽然想多了解楚升一些,如果他們不會有未來,那至少讓他們參與到彼此的過去。
楚升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我……沒有什麽記憶。”楚升皺眉道,“我的童年,少年,這些時間好像都被抹掉了,我不記得任何事情,唯一的記憶就是在索多瑪,日複一日地等待。”
“等什麽?”
“等一個人,”楚升看着程子墨的眼睛,緩緩道,“等一個能把我帶走的人。”
程子墨幾乎陷進了那棕色的眼眸中,她甚至感受到了輕微地呼吸不暢,因為楚升分明在用眼神告訴她:你就是我等待的那個人。
而她這個能帶走他的人,卻有很大可能注定要離開他。
那一瞬間,程子墨忽然有種不管不顧的沖動,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伸手摟住了楚升的脖子,兩人的嘴唇緊緊地貼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誰主動的,總之當理智再次回籠的時候,程子墨正靠在楚升的肩膀上調整呼吸。
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旋轉,她的眼前星星點點……
等等,星星點點?
程子墨連忙定睛去看,竟發現前面兩個員工意見箱中間竟然真的閃着點點光亮。她連忙從楚升懷裏退了出來,跑過去自己檢查。
“你看,這個好像是……”程子墨仔細辨認着箱子與箱子之間的那道縫隙,糾結了一會兒,才肯定道,“是鏡子!這些箱子的中間全是鏡子!”
楚升沒想到程子墨進入工作狀态進入的這麽迅速,輕笑一聲,也湊近了看,果然發現那些大小不一、歪歪扭扭卻又十分緊湊地挨在一起的箱子中間就是一塊塊角度各有不同的鏡子碎片。
“光?”程子墨立刻反應了過來,“我們應該要找到一個光源,然後用這些鏡子做折射吧?”
楚升點頭,道:“如果說起始點的話……應該在大門附近?”
兩人連忙跑到大門處去檢查,楚升個子高,直接伸手在門框上摸索,片刻後,他道:“找到了,應該是個激光筆。”
他又搗鼓了兩下,一道綠色的光線筆直地射了出來,然後幾經折射,最後進了第五個房間。兩人連忙跑過去,就發現綠色射線最終精準地停留在了一個箱子上。
“應該就是這個了。”楚升道。
程子墨也點了點頭,她深吸了口氣,将手中的辭呈鄭重其事地塞進了那個員工意見箱裏。
箱子當即想起了嗡嗡的聲音,過了兩秒,又道:“孟婆的辭呈審核結果:不通過。請孟婆繼續在自己的崗位上發光發熱,再創佳績。”
這聲音剛一落下,程子墨和楚升就眼前一花,再反應過來時,他們已經回到了黃泉路的入口,除了這回旁邊沒有那條鬼哭狼嚎的蛇男,一切都和他們剛進入這個關卡時的情景一模一樣!
程子墨不可置信地看向楚升:“發生了什麽?我們……做錯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