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獵物
遠坂時臣纖長的指骨在矮桌前畫出魔法圖陣,被高亮标明靈脈走向的世界地圖浮現在空氣裏:“不管是哪裏的英靈,都有其傳說的發源地。這在聖杯戰争的規則裏,被稱為英雄的地源性。被聖杯召喚到現世的英靈們,顯示其戰鬥性能的各項數值,除了受階職本身的調整影響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地域的加成和削弱。”
“什麽是階職調整?持有令咒的Master能召喚出的Servant階職不都是随機的麽?如果連英靈最重要的屬性也可以随意調整的話,那豈不是所有獲得令咒的魔術師都想要召喚出最強階職的Saber麽?”
雖說前世的言峰绮禮已經參加過兩次聖杯戰争,但實際上,他對聖杯戰争本身規則的了解和運行機制仍舊所知甚少。如果不是因為并非正規魔術師出身,以言峰绮禮出色的個人實力以及聖堂教會監督帶來的便利條件,奪取大聖杯幾乎是理所當然的。
先後被大聖杯坑過兩次的言峰绮禮很快就被時臣披露出的內.幕吸引了全部的注意,甚至連僞裝受傷後的虛弱也顧不上了。畢竟任誰不明不白被坑死兩次,哪怕是言峰绮禮這樣無心無情的怪物,也不可能無動于衷。
不過,好在他的僞裝唯一需要騙過的當事人此時也專注在魔術知識的灌輸中,并沒能及時捕捉到言峰绮禮眼底的銳光和身體上的破綻。這場言峰绮禮處心積慮得來的“教學活動”依舊愉快而順利的進行着。
“階職調整和職業指定是兩回事,雖然在聖杯戰争中某些階職也能通過施加額外的咒語來指定,但這只是為了應對Master能力不足而臨時采取的強迫補足手段。既然绮禮君已經順利召喚出了自己的英靈,這裏也就不再讨論了。”時臣對绮禮重點偏移的問題并沒有簡單的敷衍過去,而是從更為基礎的地方入手認真回答。
對遠坂時臣而言,所有因為知識不足産生的求索和疑問都是值得鼓勵和贊賞的。任何魔術師在探索根源的道路上所選擇的岔道和彎路都是可以理解的。他真正厭惡的是明明無知還要虛僞的回避,甚至不求甚解,誇誇其談。
基于深植骨髓的貴族心态,他對開放自己的知識并不抵觸。畢竟任何魔術師家系的傳承和刻印都是不可複制的。即便是從小就跟随師父修行的學徒,對每個魔術在細微處也有獨特的理解,遠坂時臣并贊同時鐘塔很多講師對家系魔術的封閉,也正因為這樣,他才能以魔術師的身份和紮根聖堂教會的言峰家族引為至交。
哪怕言峰绮禮還沒能理解時臣剛剛的解釋,他也并不貿然開口插話。
和室裏細白的冷光下,遠坂時臣優雅而刻薄的嘴唇顏色淺淡,翕動張合間自有一種禁欲的美感。如同十八世紀的英國紳士,古板、謹慎又暗藏高傲。
言峰绮禮隔着一張矮桌默默看着,不管是他施展魔術時鋼琴家般靈活修長的手指還是随着聲帶的震動而在脖頸上滑動的喉結,都讓他內心微妙的激昂和悸動着。遠坂時臣對魔術的專注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立體而生動起來。
言詞和動作上的生硬和抗拒都無法掩蓋時臣隐藏在魔術背後的優雅與知性。
所以,言峰绮禮只是這樣看着,就感覺自己身/下的某個不可言說之處已經充血腫脹,硬實如鐵,然而,即便已經瀕臨爆發,言峰绮禮剛毅的面容上也不見絲毫破綻。他依舊鎮定而虔誠,如同無數次在十字架下的祈禱一般。
終于,他按捺不住灼燒靈魂的沖動,铿锵有力的吐出半個句子來:“階職的數值調整在正式的聖杯戰争中也是提前按照某種規則事先固定的?”
“不錯。”遠坂時臣結束兩小節的顯影魔術,把地圖固定在矮桌中間的空氣裏,眼神裏流露出幾分嘉許來:“绮禮君雖然對聖杯戰争了解不多,直覺卻很敏銳。數值的調整,的确是大聖杯依照外側的法則衍生出的一種必然。其中Archer階職的獨立行動、Caster階職的魔力、還有Saber階職的對魔力以及Rider階職的騎乘都在數值上浮的範圍內。”
“在剛剛的階職數據調整裏,遠坂族長沒有提到Berserker和Assassin是不是位于這兩個英靈王座上的從者本身有什麽特殊的地方?”言峰绮禮注意到時臣明顯的情緒波動,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讓他更開心一些,這個追問對绮禮而言堪比直白的讨好。
對遠坂時臣而言,這樣的對話不過是魔術知識的傳授和交流,哪怕他看在兩家世交的分上解釋的比平日更細致幾分,也大部分只是對自己記憶庫的梳理和再現,根本沒花多少心思進去。他自然不會意識到,初次見面的後面坦然的求知欲裏隐藏着什麽陰暗偏執的私.欲,這份疏忽和不敏銳讓日後時臣在面對言峰绮禮感情的時候,總有種莫名的空虛和慌亂感。
他從來都不相信,言峰绮禮作為聖堂教會意志堅定的代行者,會僅僅因為幾次社交上的寒暄和往來就對自己充滿扭曲的獨占欲。對他而言,感情不過是影響理智判斷的蠢物,簡直不值一提。直到有一天,言峰绮禮笑着把大聖杯放入他的體內,他才終于明白,感情是一個多麽充滿恐怖和悖論的深淵。然而現在,他還是一無所知的将指尖的寶石輕輕壓在漂浮在空氣裏的魔法陣上,動作輕快,自信而不失優雅。
“Berserker會因為剝奪理智的‘狂亂’技能而整體提升所有的基礎數值,提升的強度随着狂亂的等級提高而提高。反過來,Assassin階職的從者則會因為‘氣息遮蔽’技能的存在,讓所有基礎屬性和白刃戰能力大幅度的削弱。這也是大聖杯為了達成外部的平衡而進行的強制設定。畢竟,聖杯戰争從本質上來說,還是魔術師之間的相互厮殺,所以Master的策略和行動,才是有決定性作用的。哪怕階職和英靈本身有所欠缺,Mater的正确決定,也能讓戰争的走向漸漸偏移到對自己有利的曲線上。”
大段的解釋枯燥而艱深,言峰绮禮卻沒有絲毫的厭煩,在這個陽光溫煦的上午,只要能讓自己的耳朵多享受一會兒時臣清泉般清澈而明晰的嗓音,哪怕是要這樣辛苦的呆坐一整天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他甚至難以克制的站起身來,把整個人都靠到遠坂時臣的身邊,低沉的聲線略顯急躁:“時臣君,在我的角度這張圖有些反光,看不太清楚。不知道這個靈脈的分布又和使魔的數值調整有什麽聯系呢?除去寶具以外,我所召喚出的Assassin就連普通數值,也高得不合常理,甚至直逼三騎士的面板屬性呢。”
言峰绮禮刻意僞裝出的焦慮,順利轉移了遠坂時臣的注意力。因為剛剛建立連結時,被言峰绮禮誤導而産生的失誤,他甚至沒有認真檢查顯影魔術本身的構成,就開始運轉魔力調整魔法陣。
專心調用魔術回路的遠坂時臣,完全忽略了兩人此時此刻緊貼在一起的的肩背和臂膀。言峰绮禮垂手站在時臣身後,他猩紅的舌尖從自己面頰上逡巡而過,情.色而邪異。
遠坂時臣低沉鎮定的男中音如同悠遠的愛爾蘭風笛,瞬息間沖散了身後突兀散開的邪惡。時臣周圍的元素薄霧散開,言峰绮禮不着痕跡的退後兩步,再度收斂了周身的氣勢。他把原本落在遠坂時臣後腰上的視線回縮到懸空的魔法陣上,勾唇淺笑:“在大聖杯溢滿之前,還是稍微僞裝一下吧。畢竟,獵物總是要留在血.肉最鮮嫩的瞬間享用,才是最愉悅和美好的。”
“所謂英靈,其實就是被廣為傳頌的英雄化身,即使是在現實中不存在的遠古諸神,借由大聖杯的魔力也能讓他們從位于外側的英靈之座上重返現世。這種回返需要的魔力,和英雄本身傳說與功績的發源地有密切聯系。
這就是英靈的地源屬性。那麽,绮禮君,既然你已經成功召喚出了Servant,那麽應該很清楚召喚英靈所需求的要素吧。”因為涉及到許多在魔術領域,初學者難以理解的詞彙,所以時臣的語速很慢。
他每說完一句話,都會停頓相當長的時間,單純作為傳授魔術的老師,遠坂時臣無疑是合格而盡職的。然而言峰绮禮在時臣刻意空出的時間裏,并沒有認真思考這些他上輩子清楚的事。
他默默坐在矮桌後,神色專注的盯着遠坂時臣英俊的正臉,熱切而直白。每次言峰绮禮總是能在時臣剛剛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就及時收斂。
遠坂時臣疑惑的眸光掃過來的時候,他就順勢裝成剛剛思考出答案的養子,十分鎮定的開口回答:“召喚英靈需要五小節的降靈術吟唱、魔力編織的約束陣和與英靈身份相關的聖遺物。”
“事實上,在大聖杯完全溢滿之後,召喚出英靈的條件會被放寬松。只要是被賦予令咒的,哪怕是純粹的外行人也能順利召喚出Servant。绮禮君現在的情況也是包含其中的。你雖然具備一定的魔術常識,實際上卻依舊沒能達到能完全駕馭從者的标準。但是,早早被賦予令咒的你,在外側規則的約束下是無論如何也要成功召喚出英靈的。所以,大聖杯采取了階職調整的緊急措施,給你英靈自身服從等級最高的Assassin。又因為你倉促使用召喚使魔的魔術,并沒有準備聖遺物,大聖杯就從日本本土随意征召出了英靈。”其實,言峰绮禮的回答已經讓遠坂時臣對他産生了一定程度的懷疑。
在他看來,言峰绮禮的魔術理論知識的掌握是相當紮實的。既然對召喚英靈的要素了如指掌,又有聖堂教會充足的聖遺物準備,又為什麽會如此不合常理的進行一次倉促召喚?遠坂時臣心生警惕,已經暗自給面前男人重重打上了“舉行叵測”的标簽。
就算遠坂時臣給人的感官和印象多麽的高傲自負,實際上作為掌管遠坂家系數十年的族長,他對魔術師之間毫無下限的傾軋和争鬥早有防備。更不會僅僅因為所謂的世交關系,而放松警惕。畢竟“萬能願望機”的使用權,不管對誰都誘惑巨大,為此違背道德良知甚至底線不足為怪。
也許,時臣的魔術師式思維模式和言峰绮禮的真正打算有相當程度的偏差,他也憑借對魔術本身的敏銳和對自身危險的某種直覺早早察覺了異常。也算是誤打誤撞吧,當然,現在面對面的兩人,無論內心有多少彎彎繞繞的細致打算,表面上也是分毫也不會顯露的。
不管是身經百戰的教會代行者,還是經歷過時鐘塔內包藏窩心講師會議的魔術師家系族長都十分擅長掩飾和控制自己的情緒。時臣雖說暗自防備,但在言峰家系的本宅他也不會把這份防備直白的鋪陳在行動上。
他繼續以一種被完全蒙蔽的高傲姿态,清晰的解釋着和聖杯戰争有關聯的魔術,不管怎麽說,已經通過魔術回路的共振得出言峰绮禮的Servant所有底牌的情況下,對這個英靈的弱點遠坂時臣也是了如指掌的。所以,只要能成功召喚出自己的Servant,對自己的實力極為自信的時臣并不擔心自己會遇到什麽危險。
“冬木市确實是屬于日本的國土範圍,所以來自日本戰國的英靈服部半藏獲得了相當強力的地緣性加成,導致他反常的出現了兩個判定等級Ex的強力寶具。但是,他實際上的戰力也依舊是不容樂觀的。畢竟他的三個寶具都受到Master的直接制約,而且僅僅是作用單一的捕捉對象有限的脫逃手段,正面對抗的話,依舊沒有什麽優勢。”
“既然時臣君有這樣的判斷,我希望遠坂族長能盡快召喚出自己的Servant。數天之前我在東京對間桐清次的一次試探,意外暴露了Assassin的寶具。我想請您和父親盡快趕到冬木的遠坂家本宅商議對策,本來已經沒落的間桐家族這次的Servant出乎意料的相當強力,而且間桐清次這個Master本身也相當可疑,他所使用的魔術,不像是間桐本家的秘傳。”其實遠坂時臣這番話原本只是敷衍,他既然發現言峰绮禮別有居心,自然不會毫無防備的繼續留在太平洋中間的私人島嶼上。卻沒想到言峰绮禮會如此鄭重的提出這樣的建議,他忍不住滿腹疑惑的反問:“你和璃正一起,現在就随我一起回到冬木市的遠坂家族本宅?”
“當然,在和遠坂族長見面之前,我已經委托同僚,辦理好了相關手續。接下來的五年時間裏,我直接從聖堂教會改屬到魔術協會以您的學徒身份,全力進行魔術師的修行和鍛煉,為第四次聖杯戰争做準備。
請您放心,我言峰绮禮永遠是您戰場上最英勇的先鋒,而我的Servant則是您立于不敗之地的最強後盾。”言峰绮禮突然站起來,一米九的身高和健碩精悍的身軀,讓他一身黑衣的他氣勢駭人。他的宣誓铿锵有力,甚至已經事先準備好了附帶認定的契約書。這個突如起來的展開,讓遠坂時臣始料未及,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節操君投喂的地雷。
這篇腦洞大開的冷CP同人,居然也連載破10W字了,發一個粗長君紀念一下。
因為這個字數實在非常值得感動,光是想一想忍不住熱淚盈眶呢。
看官們,真的不順手收藏一下桔子專欄麽?我很好養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