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線報

答案自然是後者。

但對齊銘來說,這回答過于難以啓齒。

他從沒有和別人分享卧底生涯的經歷與創傷的習慣,總是把所有事壓在心底。就連咨詢了十來年的心理醫生,也只能從齊銘那邊得到語焉不詳的敷衍。

于是理所當然的,心理治療的效果不怎麽樣。

齊銘的偏執和疑心一日甚過一日,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只在小兔子面前稍微好一些。

獨自背負。

踽踽而行。

這就是齊銘的生活狀态。

他拒絕把第二個人牽扯進滿是泥濘的黑暗沼澤。

晏清垂着小腦袋等了會兒,依然沒得到任何答複。

尴尬的沉默在冬季微冷的空氣中蔓延開,無聲地嘲笑着小兔子的異想天開和自以為是。

也對,像齊銘這麽兇惡殘忍、經常把人帶去審訊室的Alpha,怎麽會在心底存有近乎憐惜的溫柔情愫。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有,憐惜的對象也絕不可能是他,畢竟過去的齊銘有多讨厭他,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其實晏清現在都不覺得齊銘是真心喜歡自己,更多是Alpha的占有欲作祟,失去了就覺得不自在。

僅此而已。

“抱歉……我剛剛沒睡好,所以在說胡話。”小兔子握住敷了藥膏的那截手腕,無精打采地縮回屬于自己的殼裏,“我……我先回房間休息了,齊先生你也早點休息。”

齊銘沒有挽留,只低聲說了句晚安。

他背脊挺直,整個人挺拔得像一株堅不可摧的雪松。

直到Omega關了卧室門,腳步聲漸漸消失,齊銘才頹然跌坐回沙發上,沉默着扯住自己的頭發。

長而有力的手指死死拽緊紛亂的發尾,用疼痛來懲戒錯誤。

他不想面對小兔子關心的目光,也無法回答對方大概率要問的下一個問題——

“為什麽反應會這樣激烈呢?有什麽不愉快的經歷嗎?”

齊銘深吸一口氣,然後面無表情地重新坐直身體,點開手機上不斷閃爍的未讀訊息。他在比較重要的地方都安插了信得過的心腹,而這條訊息,正是負責華南區域的心腹發來的。

訊息用他們之間的專屬暗號加了密,看着是很正常的寒暄與彙報工作。但翻譯過來的內容,卻讓齊銘的眼神陡然冷了下來——

後天晚十一點半,B港倉庫,有私下交易。

這倉庫……離小兔子住的地方就十幾公裏遠。

晏清特意挑了遠離齊家勢力範圍的城市來短暫居住,而齊家某些心思過于活絡的手下竟然也選了這裏來做見不得光的事。

很難說是為了躲避A城在他的要求下越發嚴苛的檢查,湊巧撞到一塊兒,還是……故意選在這兒做給他看的。畢竟近些年來他禁毒的命令動了太多人的利益,而他的私人行程雖然不算特別透明,卻也不難查,在有心人面前藏不住。

用幾條帶有暗號的短信确認心腹當前可以通話後,齊銘果斷撥了過去确認細節。

……

他會安排人手,然後親自過去,把那群畜生收拾掉。

同一時間,小兔子正捧着手機跟林牧北溝通撤銷報案的事。齊銘今晚的反應确實吓到了他,讓他很不安,但是……被信息素影響了決斷的他又覺得這樣的齊銘莫名可憐,不忍心把人立即趕出去了。

可很顯然,林牧北的重點在徹查販毒一事,總是把話題轉移回要求晏清協助收集線索。

小兔子被明裏暗裏問了好幾遍,禁不住也有點惱:“我相信齊先生不是那種人!”

“我這裏已經收到了線報,齊家近期有動作,而且是出于齊銘的授意。”林牧北嗓音低沉,“細節我不能透露給你,但你可以觀察一下……齊銘後天晚上有沒有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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