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拐入璃院第二天1

第二日,裴婼早早到了學堂,沒一會白袅也來了。

“婼婼,今日……”白袅欲言又止,“不過你現在繡藝進步了那麽多,花先生肯定不會再為難你的。”

裴婼沖她開玩笑,“我才不怕呢,她要是再罵我,我就去告訴孫夫子!”

“嗯,我陪你去!”

“你不是最喜歡花先生,怎麽現在站我這頭了?”

“花先生要是做得不對,那我就不喜歡她。”白袅直言道,“不過,我還是相信花先生的。”

貴女們都來得差不多,花夕棠也随之而來。

花夕棠視線掃過,裴婼總覺得心裏毛毛的。

“今日我們學習‘平金’,先看我演示一遍。” 花夕棠在堂前展示,展示完又細細講解。

裴婼這回能聽懂了,而且按照花夕棠的技法來操練,确實能迅速掌握要領。

她不得不承認,花夕棠名副其實。

可惜第一面花夕棠給她心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裴婼一時還不能轉換過來。

待練習完畢,花夕棠照例一一看過學生們的繡品。

裴婼心底隐隐有些期望,緊張得心“砰砰”跳。

終于評完了前一個姑娘,就要輪到她了。

花夕棠腳步輕移,可路過裴婼時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居然……直接略過了她?!

裴婼愣在原地,聽到她對後面的女孩說:“你這裏錯了,釘紮用線,應選用同類色細線,還有……”

所以,前一個和後一個女孩的繡品花先生都認真看了,還給出了許多建議,單單略過了她?

這樣明晃晃的忽視與上一堂課的羞辱不分上下,裴婼明白了,她就是在針對自己!自己做的好與不好并沒有什麽不同。

實在是欺人太甚。

裴婼沒再紅眼,只是身上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連隔壁的白袅都不敢出聲安慰她。

花夕棠已經看完了最後一人,寬敞學堂裏響起裴婼壓抑克制的聲音:“花先生可是漏了什麽?”

花夕棠回過頭來,淡然一笑,“裴姑娘天資聰穎,進步很大。”

裴婼快要氣笑了,她要的是這樣不走心的誇贊嗎?

“傳聞花先生正直不阿堅持己見,一手繡藝天啓朝無人能比,是為我代楷模,可如今看來,卻也不是。裴婼自問與花先生從未見過,不知所犯何錯,值得花先生如此相待?”

裴婼不顧堂內看戲的各家姑娘,直言了當說道。

“裴姑娘不僅天資聰穎,嘴皮子還利害得緊。你既說我堅持己見,又怎知我如今不是在堅持己見?裴姑娘,這世上并無完人。”花夕棠再次笑了,“好了,今日就到這裏。”

花夕棠走了,學堂裏轟然熱鬧起來,細細碎碎的都是在讨論裴婼。

林采兒更甚,那投過來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裴婼更加生氣了。

“婼婼……”白袅輕輕喚道。

裴婼回過神來,問她:“你說,她那是什麽意思?不就是在針對我麽?”

“我不知,只是今日花先生也還是過分了些,你要去找夫子麽?我陪你去。”

“不去不去。”裴婼捧着臉,氣鼓鼓伏在桌前。

這個花夕棠,是老天派下來克她的吧!

真是太可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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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婼早上因花夕棠心情不佳,想到寧暨與她的關系便對他更加氣惱,踏進寧王府那一刻心裏還在罵罵咧咧,都不是什麽好人。

璃院裏只有寧梧洗和寧暨身邊的随從,寧梧洗嘟着嘴生氣:“你遲到了!”

“我又不住你家,路上總會耽擱。”裴婼四處張望了一下,問:“你小叔呢?”

寧梧洗“哼”了一聲,“小叔有事,讓我們先練。”

練什麽練,不就是紮馬步,要是學紮馬步還不如在家裏學呢。

徐白解釋道:“世子在前院有事,裴姑娘與小公子先練着,世子等會就過來了。”

“說吧,今日又要紮多久的馬步?”

“還是半個時辰。”

寧梧洗已經像模像樣的下蹲,裴婼不甘示弱,跟着一起。

“小屁孩,你為什麽要跟你小叔學武?”

“小叔厲害。”

得,再說下去,又要重複昨天的争吵了。

“學武多辛苦,像其他孩子一樣開心快樂的玩不好嗎?”

“那你為什麽要學?”

裴婼噎了,這小屁孩看着年紀不大,堵起人來倒有一手。

裴婼說:“我想活着,你呢。”

“我要變成像二爺爺爹爹和小叔那樣厲害的人,我也要成為大将軍。”寧梧洗說這話時氣勢洶洶,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樣子。

不過寧暨和骠騎大将軍裴婼知道,小屁孩的爹爹倒沒怎麽聽過。

“你爹爹也是将軍嗎?”裴婼問。

寧梧洗沒接話,裴婼便側了側臉去看他,只見小小人臉上已經布滿了不開心,裴婼有些不懂,還想再問,邊上徐白已然開口:“裴姑娘,世子說紮馬步時不要說話。”

裴婼懂了,關于小屁孩的爹爹不能再問。

可紮馬步實在太無趣了,裴婼又問:“徐白,你跟着你家世子多久了?”

徐白回想了一下,“大致已有十二年。”

“那倒是挺久了,你家世子看起來挺兇的,你平常受了不少苦吧?”裴婼挑挑眼,同時往他身上投去同情的目光。時時跟在寧暨身邊十二年,那得多辛苦啊。

徐白幹咳兩聲,“世子待屬下很好,不苦。”

“那你說說,他怎麽待你好了?”

“這……”

“看,想不出來了吧。”裴婼了然似的笑了起來。

徐白當然不是想不出來,只是一下子不知從何說起,世子處事不愛伸張,往往做了都不讓人知道。

比如剛進寧王時的徐白還是個被家人為了謀生而賣掉的孩子,人人可以欺辱,可偏偏世子見了他後不發一語,直接到寧振戚前要了人。

跟在世子身邊沒有想象中那般辛苦,反而多了許多樂趣,少年時的世子活潑好動,聰敏又機靈,很是惹人喜愛。

後來,倆人相繼長大,徐白尋找家人時才發現,當時比他還小的世子已經幫他處理好了家裏的事,讓他無了後顧之憂。

又比如随軍出征的日子裏,本該是他來保護世子性命,卻好幾回被世子救了下來,不知是誰保護誰。

這樣的事太多了。

“想不出來也沒事,徐白我問你啊,你家世子有沒有心儀的姑娘?”裴婼接着問,她倒是想象不出寧世子喜歡人的模樣,非常好奇。

徐白再次說不出話,只好道:“徐白不知。”

“嗨,這都不知道,你這活幹得不行。”

徐白:“……”

實則內心暗想:心儀不心儀不知道,可從他進寧王府至今,特殊對待的也就你一個了。

寧梧洗半蹲的身子微微轉過來,“我小叔就算有喜歡的姐姐,也不會是你的,你就死心吧。”

裴婼頓時氣憤,順勢站起來。

反正也蹲累了。

寧梧洗看她,淡淡說:“連半個時辰的馬步都紮不了,我小叔怎麽會看上你。”

小孩就是小孩,裴婼不與他計較。

裴婼休息了一會,繼續紮起馬步,她十五歲的姑娘要是被個小孩子看不起,那說出去簡直太丢人了。

紮馬步二人組終于不再說話,璃院重新恢複安靜。

快結束時,璃院門口傳來說話和腳步聲,待聽清後裴婼立馬正了身子,轉向門口。

門外花夕棠和寧暨并肩走進來,花夕棠笑道:“自姐姐去後,我都好久沒來你這院子了,看着……”

花夕棠看見站在院中的裴婼,話語堪堪停了下來,有絲不解地看向寧暨。

“姨母,這是裴家姑娘。”寧暨簡單介紹,“那是梧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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