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求娶,寧暨支楞起來!……
國公府裏裴婼已經用完了晚飯, 正躺在自己的小院子的搖椅上納涼。
今日也不知怎麽回事,悶熱得很,頭頂夜空陰雲遍布, 想來今晚又是一場大雨。
夜色靜谧, 裴婼思緒放空。
半睡未睡時, 旁邊突的一個落地的聲音,裴婼急忙睜眼,正要叫人時那人便上前來捂住她的嘴。
剎那間想起被綁那日的回憶,恐懼上頭, 裴婼一邊掙紮一邊抓住那手,張了嘴就咬他手掌, 用了十分力氣。
寧暨痛得低呼一聲,卻仍未松手,任由她咬,啞着嗓音說:“別怕, 是我。”
裴婼聽見熟悉的聲音, 這才反應過來, 擡眼去看人。
嘴上力道倒是松了, 可寧暨的手仍然沒有放開, 裴婼只能睜着一雙大眼看着他,滿是疑惑。
小院裏再沒有其他人, 倆人無聲中對視良久。
随即寧暨輕笑一聲, 收了手, 而手掌邊緣已經滿口牙印, 鮮血緩緩沽出。
寧暨又去看她裹了紗布的手,輕笑:“倒是巧合,你傷了左手, 我傷了右手。”
裴婼一低頭便看見他那泛着血珠的手掌,着急忙慌的起身,“你沒事吧,我去叫綠衣。”
“無事,不用叫,我就和你說會話。”
寧暨一派鎮靜,卻讓裴婼再次慌了起來。
有什麽話非得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來說,而且還是翻了牆進來的。
裴婼不知他要幹嘛,下意識要退後兩步,可還未走一步手就被人拉住。
“裴婼。”
語氣正式,裴婼心裏一驚,連頭都不敢擡,應他:“做什麽。”
“你擡起頭看着我。”
裴婼手還被他拉住,想掙脫的,可偏偏他使了力不讓,裴婼便低低喊:“你先松開我,我手疼。”
寧暨聞言急忙松開,不過一瞬裴婼已被他拉至懷中。
懷裏那人眼珠子瞬時放大,這回真是驚得說不出話來了,連掙紮都忘了。
要是此刻綠衣走近院子,鐵定會被吓一跳,自家姑娘什麽時候有情郎了?
寧暨用另一只未受傷的手攬着她後背,将她禁锢住,饒是裴婼雙手可用都離不開去。
“婼婼。”那一貫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裴婼醒了幾瞬又要暈過去。
那日慌亂中他好像也是這麽叫自己,一聲又一聲,無比熟稔。
她從未覺得有人喊她的名字如此悅耳,和阿兄沈大哥都不同,酥酥麻麻的仿佛有魔力般,讓人不自覺着迷,讓她忘了此刻這人做着多唐突的動作。
“婼婼,明日我父親和祖母會上門提親,你應了可好?”
裴婼不知道寧暨說這話是花了多少勇氣,可她霎那間清醒了,擡着頭驚訝看去,一臉不敢置信:“什麽?”
他便低了頭,與她距離不過幾寸,兩人呼吸交融,側邊一看就似極為親密的戀人,正在訴說着缱绻心事。
裴婼尚來不及反應,寧暨再次開口,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說,婼婼,嫁我可好?”
周邊蟲鳴聲不知為何在此刻都隐去了,一夜未見的月亮悄悄露了頭,恰好做了今晚的見證人。
連晚風也變得柔和,清清涼涼的穿過倆人。
裴婼腦子全懵掉了,不懂得思考為何物。
她用雙手抵着他堅硬的胸膛,那清晰有力的心跳震得她一顫一顫,裴婼低下頭來不敢動作,怕他再進一步。
“你不用擔心,那日的事整個長安不會再有人知道,只是外頭太亂了,你在我身邊我放心些。”
這人到底在說什麽啊?
現在是說這個事的時候嗎?
林采兒現在怎麽樣了?
裴婼胡思亂想,唯獨沒敢去想他問的那個問題。
“我......”裴婼正欲說話,門廊處忽地傳來腳步身,那若有若無的暧昧随之消散。
“有人!你快松開!”裴婼敲他胸口,頭不斷往門廊處看去。
寧暨松了手,懷裏的人得以逃脫。
腳步身又漸漸遠去,院子裏始終只有他們連個。
裴婼連忙轉身背對着他,一下慌亂得不知該說些什麽,又不由抱怨,這綠衣到底去哪了。
臉頰火燒似的又熱又紅,雙手無處可放,只好緊緊捏着拳頭。
心跳聲“砰砰”響,是面對蕭章遠都從來沒有過的陌生情緒,陌生到讓她害怕。
裴婼逼着自己鎮靜下來,按照他教的方法吸氣吐納,好在身後沒了動靜來擾亂她的思緒。
可她知道他還在,只因那皂角香始終萦繞。
過了好久,裴婼終于出聲:“世子,你是不是說錯話了。”
身後一聲低笑,開口卻堅定:“沒有。”
“你這樣半夜三更擅闖女子閨苑多有不妥。”裴婼顧左右而言他。
“是,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這樣随便擁抱清白人家姑娘,是為輕浮。”
這次身後不答話了,裴婼一時好奇便微微轉了身,不巧直直撞上一堵人牆。
“婼婼,你在害怕什麽。”
裴婼連忙退後兩步,未應他。
“先前那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寧暨又盯着她,仿佛要盯出個洞來,問:“裴婼,我心悅于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怎麽可能看不出來,寧暨看她的眼神從來跟別人都是不一樣的,那裏面情緒複雜,而最多的一項便是疼惜與喜歡。
之前确實不懂,因為她上輩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神色,可次數多了難免察覺些什麽來。
只是裝不懂罷了。
她在害怕什麽?
她害怕的東西可多了。
喜歡?在她看來喜歡就是這世上最廉價的東西。
寧暨與她認識了多久,這樣輕而易舉說出的情意她能信嗎?
裴婼此刻已經清醒許多:“寧世子,婚姻大事不容兒戲。”
“你未嫁又怎知是兒戲。”寧暨怕再吓到她,道:“婼婼,你今夜好好想想,明日再答複我。”
“未免太着急了些。”
“我已等了許久,一夜,很長。”
寧暨說完從衣袖中拿出一枚玉佩,拉過她的手放在手心。
“這是我娘親留給我的玉佩,我今日便給了你。”寧暨頓了頓,神色略有不同,眼裏的遲疑不再:“婼婼,我不是開玩笑,你明天若是不應,那我就日日上門,直到你應下為止。”
裴婼低頭看那溫涼的玉佩,沒答話。
“婼婼,我說到做到。”
後來,寧暨什麽時候走的她不甚清晰了,只是這天晚上伴着轟然落下的秋雨落葉,閨房中的人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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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寧振戚協同寧老太太早早出了門。
“振戚,我想了一晚上沒想明白,阿暨什麽時候看上國公府那姑娘了,竟是這般非她不可?”寧老太太問。
寧振戚也糊塗着呢,今早寧暨又來催促了一遍,生怕他不出門。
不過寧振戚總歸是開心的,這娶了媳婦啊就會着家了,待生了娃做了父親那人也就慢慢變了,他倒是隐隐期待自個兒子抱着娃哄的模樣。
這主動求娶起碼也說明國公府裏頭那姑娘是他主動挑的,日後小兩口也不會生分到哪裏去,這麽一想,孫兒仿佛已經抱在懷裏。
寧振戚笑眯眯,“母親,孩子的事我們甭管,您之前老念叨着要給阿暨找媳婦,如今他自己找好了,我們還操那份閑心做什麽。”
“說是這樣說,可你就不怕是不是那國公府的姑娘給咱們阿暨下了什麽蠱?不然那麽冷情冷意的一個人怎的忽然提出這事來。”
寧振戚不以為意:“國公府養的姑娘兒子還是信得過的,母親您就甭操心了。”
老夫人斜着眼去看自個兒子,阿暨娘親早早就沒了,自己勸了好幾回他再找個伴,可這麽多年下來人影都沒,他倒是過得舒心了。
她心底真怕寧暨也是個情種,一頭紮進去拉不出來。
老夫人低低嘆了口氣,希望這姑娘不是什麽勾人的妖精才好。
倆人各懷心思,馬車在國公府大門前停下。
貴客光臨,小厮禀了管家,管家又急忙去找夫人,待溫氏迎出來,寧振戚與老太太已在前院駐足觀賞,嘴裏贊嘆不斷。
幾番問候,寧振戚道:“國公爺可在府中?”
“在的在的,已經使人去喚了。”溫氏按下心底疑惑,把人迎進門。
老太太也擺出笑臉來,“夫人不必緊張,今日我們來确有一事,待國公爺來了我們再細談。”
“哎,好。”
裴國公匆匆趕來,寧振戚倆人簡單問候後直接将今日來訪緣由告出。
于是裴國公與溫氏呆愣在原地。
“大将軍,這.......”裴國公不敢置信,“真不是玩笑?”
寧振戚朗聲大笑:“國公爺瞧着我們這是玩笑的模樣?是家裏那孩子親自托了我們過來的,國公爺還未見過阿暨吧?”
裴國公聞言點頭又搖頭,最後說:“見過的,世子為人清正,此前也曾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噢?原來這中間還有淵源吶,我倒不知。”
前院裏談話還在繼續,而早有機靈的下人把這吓人的消息傳到了後院。
綠衣驚得合不攏嘴,連說話也不利索了,“姑,姑娘,這,這寧世子怎麽突然來求親了?”
貴妃榻上的人雖說一夜未睡,可此刻精神倍佳,聽了下人的禀告居然一點也不驚奇的模樣,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綠衣不懂了,大聲重複了一遍:“姑娘,他們說寧王爺與寧老太太來提親了!”
裴婼睨她一眼,淡淡說:“我聽得到。”
“啊?那您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能有什麽反應,她的反應都已經留在了昨天晚上。
而且百思不得其解,這寧暨到底是什麽時候看上她的?
好像自從重生以後,每次見寧暨總有種怪怪的感覺,難不成這輩子十五歲以前與上一世有不同?
也只能如此解釋了。
其實她想了一晚上,權衡了許多利弊。
撇下那些莫名奇妙的感覺不說,這輩子嫁一個心裏有她的人總好過只有她自己單方面的付出,再次落了那凄慘的結局。
何況,寧王府,寧家軍,他所帶來的誘惑太大了,蕭章遠在寧王府面前實在不值一提。
如若他肯幫自己,那複仇一事不在話下。
裴婼沒有拒絕的理由。
按昨晚寧暨最後那嚣張的話,也容不得她說出拒絕。
綠衣還在喋喋不休,“姑娘,我倒覺着寧世子不錯,比那些長安城裏的貴家公子好了不知多少去,也不知您先前怎麽看不上人家。”
裴婼松開掌心,裏頭握着的正是昨夜寧暨給的玉佩,那玉就着她手心的溫度竟然微微發燙。
綠衣看了過來,一時好奇:“姑娘,我怎麽沒見過這玉佩?”
沒人答話,門外下人急急走進來,有些喜悅般說道:“姑娘姑娘,夫人叫你到前院去呢。”
裴婼臉上終于有了一絲驚慌,不就來提個親,怎麽還要相看?
寧暨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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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算相看,只是寧老太太實在好奇便與倆人提了一嘴,說想見見裴婼。
裴國公夫婦如今已經回過神,心裏喜悅占了大半心頭,當即着人去叫裴婼。
只是該有的矜持溫氏還得把着:“雖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們也就這一個女兒,到底還是得婼婼點頭答應。”
寧老太太點頭:“那是,現下要是小姑娘點頭同意,那咱們今日也算走了納彩這一步了。”
溫氏聞言與裴國公對視兩眼,這,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溫氏問了出口,老太太應她:“我也覺得不必如此着急,可阿暨說年前就有個好日子,剛好六吉走完,準備妥當一切來得及。”
“年前?”裴國公疑惑。
這再有三月就過年了,再說婼婼年紀又不大,何必如此趕時間。
國公府嫁女那可不能匆匆忙忙的。
“不行不行,三個月哪來及,好日子多的是,我們再看看。”
這頭裴婼才剛走到門廳就聽到他們已經開始談論婚期,心下感覺自己也沒踏進去的必要了。
這個寧暨真是好手段,對自己沒做什麽,反倒先截獲了她的父母阿兄,連綠衣都被他迷了去,她要是說一個不字,恐怕那勸說的口水得把她淹沒。
裴婼搖頭苦笑,撚起裙角進門,四下迅速掃一眼,好在那人不在。
堂中交談截然而止,四人齊齊望過來。
溫氏臉上的驕傲要溢出來,這樣一個女兒就算配太子也是夠格的,今日看得出也是精心打扮過,好一番給她長臉。
“婼婼快來。”溫氏招手,“見過寧老太太與寧王爺。”
裴婼走到母親身邊,沖倆人嫣然一笑,微微福身,“婼婼見過老太太,見過王爺。”
老太太她之前筵席上遠遠見過一面,可這骠騎大将軍卻是第一回 見,細細看與寧暨倒不怎麽相象,想來寧暨還是與母親一族更為相似。
寧老太太自她進門那眼神就沒離過,看得裴婼只好低下頭。
老太太心裏滿意,寧暨這看人的眼光實在不行,這樣的容貌身段若還是“尚可”,那這長安城裏別家女兒都看不得了。
他這眼光不行,倒是會挑人,而且瞧着也是小家碧玉清清純純的,想來今後也翻不出什麽浪。
寧老太太越想笑意越甚,嘴裏“好”“好”的說着,然後讓身邊人遞上個小盒,道:“裏頭是阿暨親手寫的婚書,還有一些見面禮,婼婼且先收着。信物嘛阿暨說要親手給你,也不知這孩子給沒給。”
此話一出,幾人再次看向裴婼。
裴婼感受到那份無形的壓力,只能微微含羞點頭。
好了,這回大家都懂了。
溫氏不知從哪掏出個玉佩,讓人拿過去,“這是婼婼祖母留下來的。”
“好好好,那今日也算皆大歡喜了。”寧振戚莫名松了口氣,總覺得回去之後跟兒子有了交代。
“是,那後續就麻煩王爺。”
寧振戚笑道:“國公爺說的什麽話,不麻煩不麻煩,不久後咱們就是親家了,一家人哪說什麽兩家話,只是這往後啊,還望國公爺不要跟我搶孫子抱。”
裴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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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歡歡喜喜離開,裴婼則有些悶悶,“爹,娘,你們就不問問我的意見?就這樣把我嫁出去了?”
這一前一後才多長時間啊,她的終身大事就這樣潦草定下來了,雖說已做了一夜的準備,可此刻還是有些憤悶。
“你的意見?你不是同意了嗎?”溫氏不解。
“我何時說我同意了?”
“你不同意你拿人家世子的信物做什麽?”
裴婼這才反應過來,又羞又惱,“那,那是他硬塞給我的!”
“你若是不接,他怎麽能硬塞到你手上,就算硬給你了,你丢了不成?”
溫氏句句逼問,裴婼這才發現寧暨這人的可惡,還說什麽讓她好好考慮,明明自己什麽都謀劃好了,太氣人了!
裴國公與溫氏不同,注意到女兒的神色,關心道:“婼婼你若是不滿這份婚事現在還來得及,我們派人與寧王府說一聲。”
這回裴婼不說話了,手裏不斷絞着那方帕子。
同意比拒絕更讓人難以啓齒。
溫氏見女兒這副糾結模樣掩帕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輕拍,認真道:“婼婼,世子為人我與你父親都信得過,我與你父親即使萬般不舍,可總不能拘着你一輩子吧,寧王府關系簡單權勢極大能護得住你,我們也好放心。”
溫氏說着說着又紅了眼睛,“我們就只擔心啊,寧暨這孩子今後要是出征了你可怎麽辦,婼婼若是嫁過去早日誕下一兒半女才好.......”
“娘!”裴婼急忙打斷她,這才哪到哪就說到生兒育女去了。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不過娘親倒是好奇,你與世子什麽時候看對眼了,他又何時把那信物給你的?”
裴婼又不說話了,她總不能把寧暨夜闖閨院的事給抖落出來吧,何況寧暨什麽時候看上她了她是真不清楚。
“不過這寧世子還真心急,長安城裏哪有三個月就備完婚的,你那堂姐都拖了一兩年去,他竟還想年前就迎娶。”溫氏撇撇嘴,“他想我還不願呢,我們婼婼總得再陪娘親些時日。”
裴婼心下驚奇,這就有點出乎意料了。
“嗯,婼婼會永遠陪在娘親身邊的。”裴婼按下疑問,乖巧應她。
裴玦回來後又是一通盤問,那神态似有不喜,裴婼不敢招惹他,把這活丢給國公夫婦,偷偷溜回了自己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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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與昨夜不同,起了涼風。
秋日的天,多變。
裴婼仍然躺在搖椅上,讓綠衣回屋拿了條毯子。
綠衣鋪好毯子,趁着沒人終于說道,“姑娘,嗚嗚,我太高興了。”
“你高興什麽,又不是你嫁。”裴婼好笑。
“我就是高興,自那天以來我這心裏總是不安,如今真好,寧世子居然來求娶了。”綠衣說這話時仍心有戚戚,自顧回憶,“那日世子的模樣可吓人了,像,像閻王一樣,客棧那房門被踢得稀碎,那個男人也被世子一腳踹開,當場吐了血,想起來都讓人害怕。”
裴婼第一回 聽見這個,有些不敢相信,他們說是寧世子救了她,可其中細節卻未明說。
“當真?”
“姑娘我騙你做什麽?不過說起來倒沒聽公子說過怎麽處理那歹徒,我想着該千刀萬剮才解氣!”
是,這幾日其實平靜得過頭了。
她不知道父親到底會把林采兒如何,不過想着也只能輕輕放下,他們裴家惹不起東宮。
她心有不甘,雖未遭禍事可這事豈能往肚子裏咽。
加上上輩子,季貴妃林采兒害了她兩次,不是輕易能放下的仇。
這樣想着,裴婼吩咐,“綠衣,你去幫我找個人。”說到一半又改口,“罷了我自己去,後日宮宴......明日我們出門一趟,我等會寫個帖子,你讓人送出去。”
“啊,明日公子要去書院,我們要單獨出去嗎?”綠衣依然有些害怕。
裴婼思考再三,說:“要出去,帶多些護衛。”
“好。”
兩人正說着話,牆頭突然跳下個人,一身黑衣,綠衣驚得叫出口:“有刺客!來人!”
離得近的裴婼急忙捂住她的嘴,綠衣眼珠子滴溜溜轉,終于認出黑衣寧暨。
綠衣剛得自由,還未說話裴婼就說:“綠衣你去門口守着。”
“是.......”
綠衣一步三回頭,待人完全離開裴婼才看向那人,語氣不滿:“你怎麽又來了,堂堂世子有門不走就喜歡爬牆嗎?”
他還沒說話,裴婼瞥見他裹了紗布的手,有些不好意思:“你那手好些沒,昨夜是你悄無聲息的我才下了狠勁,不是我的錯。”
“是,都是我的錯,婼婼你做的很好。”寧暨說完就盯着人看,眼神毫不掩飾。
裴婼臉又漸漸紅了起來,暗罵了聲自己不争氣,轉過身去。
“婼婼,祖母說你應了。”
聲音裏是克制不住的興奮和激動,帶着隐隐的确認。
裴婼這才想起被他欺騙的事,從衣袖裏拿出昨夜他給的玉佩丢還給他,嘴硬:“我沒有。”
“你答應了。”寧暨接過玉佩,走到她身後。
“婼婼,你知道我今日下午怎麽過的嗎?我腦子裏都是你,我看書看不下,練武練不成,連吃飯都沒有心思,我告訴自己不能再來找你,可我的腿不聽話,它自己過來了。”
“花言巧語。”裴婼嘟囔,臉卻紅得更厲害。
寧暨轉至身前,再次把那玉佩放到她手心,“你好好收着。”
裴婼順眼看過去,看到了今日母親給的信物,此刻正挂在他腰間,極為相稱。
“寧暨,你為什麽要娶我?”裴婼擡頭,與他對視,求一個答案。
寧暨回望,裴婼便伴着淺淺月色從他清澈的眼裏看到了自己。
她這才發現他的眼睫毛那樣長,翹得能挂支筆。
過了好久,裴婼以為他不會答的時候,聽見他堅定的聲音:“我想護你一世長安。”
一世長安。
裴婼心裏的小鹿又跳了出來,“砰砰”鬧個不停。
對視良久,又是裴婼先避開去。
“寧暨,我對你.......”裴婼想着話還是提前說清楚的好,可輕易被他打斷:“我知道,我不怕。”
“你知道?”
“婼婼,你只要知曉我的心意就好。”
上輩子的寧暨輸在哪裏?輸在他什麽喜歡什麽情緒都藏在心裏,藏着藏着那些屬于他的都離他而去。
重來一世,他依舊在乎她的心意,可他卻更想把自己滿腔的喜歡告訴她,起碼不給自己留遺憾。
“寧暨,我沒有那麽好。”
“我也不好。”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非我不可?”
“非你不可!”
裴婼不再言語。
“婼婼,我可以抱你嗎?”寧暨語氣低沉,眸色漸漸變深,卻又小心翼翼。
他想要的,真是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