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許葭買了一個新咖啡機,店家贈送了一些好用的小工具,他練習了幾次,學會了制作他最喜歡的那個飲品——這讓出門變得更沒必要,有限的時間,幾乎全都撲在了複習上。

仿佛一眨眼,就到了考試的日子,許葭特地提前一天搬到離考場比較近的房子裏,

第二天睡得飽飽的,精神奕奕去考試。

考試的科目只有兩門,出考場的時候,許葭仿佛卸下了一個重擔,整個人都變得惬意而輕松。

或許是他臉上的笑容太過明顯,也或許是因為他長得實在出挑,剛出考場,就被電視臺的記者有禮貌地“攔”住了。

對方是個三十出頭的女士,落落大方地舉着話筒,問他:“你現在的心情怎麽樣,感覺剛剛結束的考試題目難麽?”

許葭用手指托舉着話筒,眉眼溫和:“心情很好,感覺難度适中,今年的考題答得很順。”

記者又和他聊了幾句,這才結束采訪,去尋找下一個考生。

許葭收斂了笑容,雙手插進大衣的衣兜裏,剛走了幾步,又看見了并不陌生的黑色車輛。

張助理穿着厚實的外套,站在車門處,表情稱不上好,一副經常被社會蹂躏的模樣。

許葭收回了視線,自欺欺人地試圖換個方向走,但他們顯然不會輕易放過他——有個陌生人攔住了他,态度恭敬而強硬。

“白少爺請您上車。”

“我不認識什麽白少爺。”許葭态度冷淡。

“白少爺請您上車。”對方像個工具人,又重複了一遍。

“我不想去。”許葭低垂下眼,指尖微微卷起。

兩人僵持了起來,許葭的目光落在向外走的考生身上——他們臉上大多帶着笑容,而他自己,本該是他們其中的一員的。

又過了幾分鐘,那輛熟悉的車輛緩慢行駛,從不遠處移動到了許葭的面前,張助理先下了車,又拉開了後車門。

許葭擡起頭——白鹿坐在靠裏的位置上,耳朵上依舊挂着白色的藍牙耳機,他的指腹按壓着一個平板,上面密密麻麻排滿了字。

許葭結束了觀察,白鹿卻側過頭,淺褐色的眼睛盯着許葭看,過了一會兒,他說:“恭喜你考試結束。”

“謝謝。”許葭不冷不熱地回答。

“上車吧。”白鹿擡了擡手,露出右手腕上漂亮的手表。

“有事麽,有事就這麽說。”

白鹿肩頭聳動,像是在按捺狂笑,他今天穿着寬大的毛衣,随着動作竟然有些下滑的跡象——白鹿伸手将衣領向上拽了拽,擋住了白皙的皮肉。

他瘦了——這句話在許葭的心頭轉了一圈,又被抛之腦後。

他瘦了,但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這麽一想,也就沒什麽多餘的情緒了。

“我前些天,生了一場病。”白鹿慢吞吞地說。

“哦。”

“有很多人來看我,送來的禮物堆滿了病房,連鮮花,都有幾十束。手機裏堆滿了問候的消息,未接來電也有很多。”

“那不是很好。”

“你沒有來。”

白鹿動了動腳,許葭這才注意到,他穿的是棉質拖鞋,而拖鞋裏,直接是光裸的腳。

“……”

“我的人去找你,你也不來。”

“……”

“我生着病,站在你的房間門口,你直接關上了門。”

許葭攥緊了拳頭,他回了句:“你怎麽糟蹋自己的身體,那是你的事,請不要道德綁架我。”

“啧,這麽冷漠無情?”白鹿凝視着眼前的男人,“好歹我們也睡過。”

“只是睡過,”許葭絲毫不做退讓,“和陌生人也沒什麽區別。”

白鹿将平板按滅,插入了前方的隔袋中,他單手撐着扶手,後排的保镖,連同車下的張助理瞬間進入了緊繃的狀态。

許葭後退了一步——他從不擋人路。

白鹿下了車,穿着薄薄的拖鞋,薄薄的上衣,在寒風中打了一個哆嗦。

張助理慌忙地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車上的工作人員也匆忙取出了備用的大衣,但所有人只敢拿在手中,并不敢主動去問一句,或者直接幫白鹿披上。

“我的病還沒有好。”

“那你該上車,回去歇着去。”

“之前,有人建議我抓你回去,但我想,你在準備考試,沒讓他們動手。”

“他們之所以提這個建議,無非是為了讨好你,別說得你有多麽無辜。”

白鹿擡起手,用手背壓住嘴唇,輕輕地咳嗽了幾聲,莫名顯得病弱。

“許葭。”

“……”

“我知道錯了,要怎麽做,你才會原諒我。”

許葭下意識地又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和白鹿之間的距離。

他一點也不覺得感動,反倒是覺得白鹿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白鹿有足夠的權勢可以逼人,但他偏偏又會以退為進,在恰當的時候示弱低頭——這種能屈能伸的人,往往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內心的欲望也更難以滿足。

“……你能不能放過我,真沒必要這麽折騰。”許葭還想繼續後退,但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幾個人,嚴嚴實實地擋住了他的退路。

白鹿沒有說話,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他像是苦惱極了,臉色變幻莫測,最終定格成溫和有禮。

“我後悔放你走了,很明顯,你在我身邊,我會更快樂一些。”

這倒像是實話。

“你快樂了,但我不快樂。”

“要不要做個交易,你再陪我一周,我送你個好本子,剛就在看這個,是宋……”

“不用了,”許葭打斷了他的話,“你也知道的,我剛考完試,如果考上的話,就徹底退圈了。”

“如果你考不上呢?”

“有幾個方案吧,可能會去國外讀書,可能會去個旅游城市,弄個民宿或者小吃店,總之,随便找點事幹。”

“也挺好,畢竟,你不缺錢。”

許葭不說話了,他的直覺告訴他,此刻的白鹿,很危險。

白鹿哼了幾個音節,他擡起手,拂過了許葭的肩頭。

“想知道,是誰讓你從當紅明星,變成過氣的十八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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