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在自家大宅陰森的走廊上,昏暗的頂燈還沒有牆壁上的火把照得亮,步伐輕盈,烏黑的發絲随之擺動,卻沒有弄出作為暗殺者不該有的任何聲音,此刻伊路米心裏猜測着父親找他回來的理由。不知不覺已停在了那扇雕花的石門前。
“進來吧,伊路米。”威嚴的聲音自門後響起。
揍敵客家族現任家主,他的父親,席巴揍敵客,依然如小時候的記憶中那般威嚴肅穆,哪怕現在自己長大了,習了念,成了暗殺行業內的精英,在面對面時還是會不由得感到肌肉僵硬,那是一座不能翻越的巍峨高山。
奇牙與父親的氣場截然不同,他真得能勝任揍敵客未來家主的重任嗎?
察覺到了自己引以為傲的長子在走神,席巴不得不出聲提醒伊路米回神。
“是,父親。”略垂下貓眼,長長的睫毛在他臉上投下了一小片陰影,恭謹地答應了一聲,表示他在聽。
靜默片刻,席巴繼續剛才的話題。
“聽說最近有同行惡意從中競争搶生意,你留意一下。”
這件事伊路米也從梧桐那裏有所耳聞,近期一些10億以下的小任務總是有個暗殺組織會故意搶在自家培養的殺手下手前解決了目标,攪黃了不少後續合作的機會,或多或少也給揍敵客家的信譽造成了一點影響。
“我記下了,父親。”見席巴沉默了好一陣沒有再說話,伊路米想着大概沒有別的交代了,便打算退出房間。
“哦,等一下,伊路米。”
停下腳步,回頭,漆黑的貓眼帶着些許詢問之意。
“你見過你奶奶給你挑的未婚妻了嗎?”畢竟事關兒子的終身和揍敵客家将來的香火,還是得過問一下。
“還沒有,父親。”稍作了下停頓,伊路米繼續回答道,“不過,有機會的話我會抽空去趟流星街見一見的。”
“嗯,那樣也好。有不滿意的情緒要和爸爸說,爸爸會為你做主。”終歸是有點擔憂這個向來擅于隐藏自己情緒的長子哪天會向奇牙一樣做出什麽令人頭疼的事來。自從奇牙離家出走,年紀最小柯特也不聽他的忠告,執意加入幻影旅團成為一只蜘蛛後,席巴越來越覺得在教育下一代方面有些力不從心。
孩子大了啊……
“我會的,父親。”伊路米眨了眨他大大的貓眼。
從席巴那裏出來後本打算順便再去探望下母親的,不知怎麽的提不起勁兒來,便徑直回了房,可在房裏躺着也還是覺得莫名其妙的煩悶。
不是因為家裏生意被攪黃的事,也絕不
是父親過問了他未婚妻的事,但究竟煩悶的症結在哪裏呢?
他想了很久終于有了一些頭緒。
他想,也許不該讓西索賒賬這麽久的,麻煩的事情接踵而來果然還是賒賬帶來晦氣的原因吧。(作者語:這麽想對西索太不公平了,小伊。)
“喂,西索,在哪兒?”伊路米決定立刻追回欠款斬斷晦氣,并暗暗告誡自己下次絕不再犯同樣的錯誤。
而首先就是先找到當事人。
天空競技場200層的豪華房間內。
望着此時此刻兇神惡煞如積了八輩子怨念般伸手向自己讨債讨利息的伊路米,正陶醉地照着鏡子畫着精致妝容的西索禁不住眉角抽搐,撲簌簌撒落了一些粉來。
“喲~~小伊~~怎麽這麽不開心呢?”從輕薄的假象裏抽出一張信用卡大方地遞了過去。
伊路米專心的開始刷卡,不理會西索的問題。
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回音,吃了閉門羹的西索明白伊路米今天的心情很糟糕,便也随他去了,他自顧自的站起來走向更衣鏡開始換衣服。
幾分鐘後——
“嗯哼~~~?小伊還有事?”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的西索轉身見原本以為早走了的伊路米還站在原地,便開口問道。
“最近有人惡意地砸揍敵客家的場子。”終于響起的清冷的聲線卻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平靜的敘述事實。
“哼呵呵~~不是我喲!”
西索告訴伊路米他只對有成長價值的果實感興趣。伊路米說他知道。西索叉腰挑眉等着伊路米的下文。但伊路米卻又陷入了沉默。西索不知道伊路米是什麽意思,有些不耐煩起來,開始躁動地快速洗牌。絲絲縷縷的殺氣。
“西索,你喜歡菲妮特?”無視愈見濃烈的殺氣,伊路米問了個和上下文沒法銜接的問題。
“是誰~~?”他其中的一個果實嗎?西索有些莫名其妙,小伊的喜歡指的是什麽意思?
“她說你經常光顧她的生意。”
“不認識喲~~”西索舔了舔手中的紅心四,果斷與自己撇清關系。還有,什麽生意啊?
之後便目送留下了一句“那算了”的伊路米敏捷地跳窗離去。
這個叫菲妮特的是誰?聽小伊的問法更像是位風塵女子。西索在心底懷疑小伊自那次之後是不是開始好這口了。總之,事情有往有趣的方向發展的感覺。這麽一想的西索忍不住單手捂臉低沉詭異地笑開了。(作者語:狐朋狗友拖朋友下水的可怕在于此啊。)
這之後過了十來天,菲妮特也順利從100層晉級到了180層。見識到了一些身手不錯的選手,也聽聞了一些流傳在天空競技場的“神話傳說”。有件事她懊悔不已,因為她終于知道了那天和伊路米賭氣瞎掰的,所謂的經常“照顧”她生意的,很厲害的恩客,200層的樓主,靠,原來是一個瘋狂的S體質的變态小醜西索。
她覺得臉都丢盡了!還好還好,菲妮特心想,看伊路米當時沒什麽反應的樣子,應該是不認識的。(作者語:不好意思啊,他們認識,而且關系還很暧昧。)
“菲妮特,你之前吩咐的事有線索了。我找到了業內很有口碑的情報組織的線人。已經約好了時間,到時他會為我們領路。”貝紗的話打斷了菲妮特的胡思亂想。
“啊?哦!太好了!做得好,貝紗!”菲妮特的心情一掃陰霾。
她跳下床,望向窗外,褐色眸子的深處有什麽在微微閃動,捏緊的拳頭表明她志在必得的信心。如果她猜得沒錯,那有可能關系到她的身世,關系到她丢失的記憶。她一定會搞明白“半截兔耳”的意思的!
經過了一番簡單的準備便和貝紗動身去找線人碰頭。去那個情報組織的基地并沒有想象中的需要什麽保密蒙眼。菲妮特一行人在小巷中七彎八拐進了一片待拆或拆了一半的棄房群。紅色的拆字醒目的被人随手用油漆畫在殘垣斷背的牆側。
跟随線人進了一間相對還能遮風擋雨內部髒亂的辦公間,才坐下來就迫不及待地對打扮妖冶、穿着清涼的老板娘開門見山道明來意。
老板娘吸了口煙,在胸腔中醞釀一番後再由紅唇吐出數個眼圈。一時間整個辦公間都彌漫着一股尼古丁和煙葉燒焦的味道。老板娘的臉時不時隐在煙幕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過了許久都不開口,只是一手夾着煙,一手不停的轉着她桌上那杯早已冷卻快見底的咖啡杯。杯子摩擦着粗糙劣質的木桌面發出黯啞的嘎吱聲。菲妮特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感到氣氛有些壓抑。
最終,菲妮特受不了決定先出擊。
“價錢方面好說,只要幫我查到‘半截兔耳’的蛛絲馬跡。”
老板娘瞟了一眼貝紗打開随身攜帶的箱子,裏面是疊放整齊的戒尼。
“嫌不夠的話,我這兒還有關于揍敵客家族的一些情報,如何?”菲妮特告訴自己要耐心,談判最需要的就是耐心,最考驗的還是耐心。
老板娘若有似無的勾了勾嘴角,随手将剩下的煙蒂丢進咖啡杯裏。嘶……虛弱的火星徹底被熄滅。“哦?你怎麽會有揍敵客家的情報?”老板娘雙手交叉托
着下巴,傾身向前饒有興味的瞅着眼前的菲妮特。
“這與你無關。”
“啧啧……放輕松一點,随口問問而已。”老板娘繼續說道,“我們是生意人,有生意當然要做咯。”說完便咪咪笑了起來。
拍了拍了掌,掌音未落,剛才帶路的線人便迅速走了進來,手上多了一些資料。他向菲妮特說道:“這位客人你指的‘半截兔耳’我們倒是不知道你指什麽,不過,最近倒是有一個從事暗殺的組織迅速崛起,就叫‘兔耳’。不知,會不會和你要找的有什麽聯系。”
暗殺組織?倒像是婆婆會接觸到的。菲妮特接過資料掃了一眼,更何況叫這麽怪異的名字的,應該是不多的。這麽心裏暗暗盤算了一番,覺得可能性也高了幾分。
“據可靠線報,這月月底‘兔耳’将會在某宅舉行宴會,這是之前承諾好的邀請券,請收好。”他遞過了兩張紅色燙金邀請卡。
“有勞了。”菲妮特使了使顏色讓貝紗收好後便表示告辭。
在離開那片棄房區的路上,貝紗開始擔憂起剛才菲妮特透露的那些情報。菲妮特只是笑笑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撫她,那些不痛不癢的情報是動不了揍敵客家的。她現在很期盼“兔耳”的晚宴,她要直達虎穴一探究竟,她有預感,她離真相近了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走上劇情的道路了……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