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夕陽西沉,夕暮染紅了半邊的天空。
這裏是西郊某個人跡稀少的墓園內,一片霞光籠罩下的或豎着或倒着的墓碑叢顯得寂寥、祥和、安靜。
一個蹲坐着的綠色黑發少年望着眼前來來回回不停地在原地踱着步踢着石子的另一個年齡相仿的少年。
銀色的頭發在夕暮中泛着金色的柔和光芒。
然而,銀發少年在望了眼某塊殘缺斷碑邊隆起的小土堆後,那張早熟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焦躁,或者說沉不住氣。
手中的通訊器終于在冗長的系統語音提示結束後接通了——
“啊梧桐叔,是我奇牙!”他突然剎住了腳步,注意力放到了通訊器上,“……嗯,我身體很好啦!……是是!……我想找胖子接電話!……诶?!不可能!……切!……告訴他要是他不來接信不信我把他心愛的手辦全部毀了!……”大聲的略帶煩怒的不滿在空曠無人肅靜的墓園中乍響,驚起一群烏鴉嘎嘎嘎振翅飛向暗紅色的天際。
小傑暗暗嘆了口氣,每次奇牙打電話回家,開場白似乎總是這麽幾句,實在是不太理解的了他們揍敵客家親兄弟之間的這種奇怪的相處模式。
“幹嘛,我正忙着!”終于,通訊線的另一端傳來頗不耐煩的語氣。
“大哥出事了!”
“啊?!大哥他怎麽了?”對方的語氣轉為不可置信。
他們的伊路米大哥自出道就表現出了較高的職業技能和職業素養,年紀輕輕就已跻身到暗殺界精英的行列之中,雖然偶有受傷或者亂交朋友的情況(指西索),但卻從沒有失過手(惡作劇故意失手的不算),甚至連不是自己任務的欠賬都能友情的幫忙追讨回來(只是抽取一點點的提成而已),這樣的大哥怎麽可能出事?!
更令人疑惑的是,大哥最近似乎并沒有接過什麽高危險的任務啊!
難道是情報有誤?
“大哥在這次任務中遭到暗算受了很重的內傷,”奇牙邊說邊氣憤地握緊了拳頭,“攻擊的方式也好使用的毒藥也好,碰巧都是集中在了大哥偏弱的項目上,所有的一齊攻上來……”
“怎麽會!”揍敵客家的人可不是這麽容易就被放倒的。
“如果說是碰巧,倒不如說是有意!”
“……有意……?”糜稽陷入沉思。
這麽看來是有人故意誤導情報,而目的是尋仇?
“大哥還推測,之前因攪黃我們家很多生意而遭到清剿的兔耳組織有可能勾結了內賊!”
“內賊!?真的假的!”糜稽瞪大了貓眼,太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訊息了,“那這麽說兔耳組織的事并沒有解決幹淨?”
“看起來是!”
“可惡!”
以後怕是要仇上加仇,窮兇極惡了。
都意識到這點的兩
人一時陷入了一片沉默。
揍敵客向來不怕尋仇,但這次我明敵暗,又有內賊出賣了不少對揍敵客不利的情報,家裏年輕一輩的只有老大老二在家裏支撐着,防不勝防,現在連伊路米都被陰到了,那以後……
真是很棘手的麻煩啊!
“對了,大哥不希望他受傷的事讓家裏長輩知道。”奇牙突然開口。
“诶!為什麽!這麽大的事怎麽能不吱會一下!更何況大哥現在最需要的是最好的醫療幫助吧!”糜稽表示強烈的不解。
“哎,我也不知道,就聽大哥的吧,也免得打草驚蛇。”奇牙對伊路米的這個決定也是既表示不贊同又表示贊同。
他無奈的抓了抓腦袋,又朝那個凸起小土堆望去。
“好吧好吧!大哥應該近期都不可能回家了,要是家裏人問起來我會瞞下來的。”糜稽嘆了口氣表示妥協,随後又開口說道:“我還會重點調查下這次大哥的任務和藏在背後的蹊跷與貓膩的!”
“啊!那辛苦二哥了!對了二哥,我看要不你找個可靠一點的仆人過來吧。”
最好是既清楚伊路米平常生活以及用毒訓練習慣的,要是還能得到家裏關于兔耳的最新一手情報的就更好了,而且還得是個不太起眼不容易引人注目的小人物,這樣消失個一個多月的也不會太起疑。當然,絕對不能是個內賊嫌疑人選,不然那簡直羊入虎口了!
畢竟自己最近只是暫時停留,留受了重傷的伊路米單獨在外沒有任何庇護,他還是不太放心。大哥不願意去自己那裏療養,那有個仆人在這裏照應着總歸是好的。
“嗯,我明白了。大哥現在什麽情況?”糜稽的語氣也透出一絲關心和緊張。
奇牙皺了皺眉頭,“不太好。外傷已經清理包紮好了,但……現在一直發高燒,念力時有時無,不定時會全身劇烈的疼痛,原因不明,可能是藥物所致……”
“我知道了。你把地址發我,後面的我會來安排。”
“啊,好,也記得告訴柯特一聲,那先挂了。”
随後通訊切斷的嘟嘟聲傳來。
一臉擔憂的小傑望着奇牙,“奇牙……”
奇牙聞言,扯起一抹算不上什麽意思的敷衍笑容。
過往的一些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如走馬觀花燈一般閃過。嚣張的威脅着自己進刑訊房不通情理的伊路米,對自己的未來指手畫腳說三道四嚴厲到不行的伊路米,玩捉迷藏最終管自己回房睡覺還得意的炫耀自己靈活的躲藏技巧的伊路米,仗着身高優勢搶走巧克力布丁裝無辜裝可憐的伊路米,搜刮弟弟們私房錢還一本正經厚顏無恥的伊路米,欺負席巴父親養的獵犬後吐吐舌頭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伊路米……(作者語:在小伊心中,只有他的
三毛才是最标致的愛犬。)
無論是什麽樣的伊路米大哥,可親的也好,恐怖的也好,他都不想要看到眼前的這個受了有史以來最重的傷的伊路米大哥!
地上凸起的小土堆又開始簌簌簌向外抖着土。
奇牙嘆了口氣,輕輕踢了一腳那土堆。
“大哥,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有事打我電話。”
“…………”沒有得到回答。
唉……
扭頭對小傑說了句走吧,便自顧自的先邁開了腳。
暮色中一前一後拉長的身影。
慢慢走在出墓園的林間小路上的小傑和奇牙誰都沒有出聲。
夕陽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四周漸漸變得昏暗、模糊。
“奇牙……?”小傑回頭喚着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來的奇牙。
“……小傑……”低聲的呢喃。
小傑将身子轉正,認真的注視着奇牙。
他在等着奇牙。
這麽長時間的默契,直覺告訴他奇牙有話想說。
捏緊的拳頭置于身體兩側,過長的劉海擋住了他的眼眸,樹影交錯投下陰影,小傑辨不清他現在的表情。
“……小傑……雖然我不想當什麽家族繼承人做什麽家主,離家出走并不是說我想要切斷和家人的關系……”
他只是想走一條沒有人幹涉的自己想走的路而已。
“不管大哥以前對我做過什麽,他都是我的大哥……”
雖然有的時候大哥變得很可怕很偏執,但自己心裏知道自己從來都沒有恨過他怨過他什麽,因為他是他的大哥,他們的血管裏流着相同的血液,他們是親兄弟。
“那個兔耳組織手中的rabbit stone……”聲音越來越輕,直到不可耳聞。
“原來奇牙是想說這個啊!”開朗的聲音充滿着元氣,用力的點頭,“嗯!奇牙!”
擡起頭,大大的笑容,熠熠生輝的大眼眸,拍在肩上的手傳來的陣陣暖意,小傑的理解和支持瞬間瓦解了奇牙心中的寒冰。
“……能和你做朋友真是太好了……”奇牙不知道給該對小傑說什麽,他知道他是他唯一的陽光……
“我也不喜歡背後使陰的這種卑鄙做法!”小傑捏緊了拳頭,“既然那個rabbit stone有可能是獵人協會的東西,那我們就沿着這條線索去查吧!”
“……小傑……?”奇牙略略吃驚他怎麽會想到,其實不陪自己查也沒關系的,本來也是與他無關的事。
“奇牙本來就打算沿着這條線索自己去查的吧!”小傑嘿嘿一笑。
因為奇牙根本沒把有關rabbit stone 的信息告訴給糜稽。
“因為那死胖子又不是獵人,告訴他也沒用啦!”奇牙紅着臉辯解起來。
難道不是怕糜稽冒着風險私闖獵
人網站而暴露嗎?
小傑又是憨厚一笑不去戳穿奇牙。
“rabbit stone的功效和據傳言獵人協會上頭的念力結晶石很像,我想也許兩者有什麽關聯。”奇牙解釋補充道。
最好是他多慮了,如果rabbit stone 真是那個念力結晶石的話就說明和揍敵客作對的兔耳集團裏除了有揍敵客家的內賊還有獵人協會的人,那事情就麻煩棘手多了!
奇牙回頭向遠處身後墓碑叢中那個凸起的小土堆望去。
大哥從來都是很會忍耐的人,現在居然會痛到受不了而把自己埋起來不見人。
那些簌簌簌抖落的土塊證明着大哥是有多麽的痛,想到這裏,奇牙就恨不得立刻把背後使陰的人給抽筋扒皮!
“伊路米大哥會好起來的!”還是小傑明媚的鼓勵。(作者語:小傑你幹嘛也跟着喊小伊大哥?)
“呃……恩……”
也許一切很快都會好起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一段時間沒有更新,人設到劇情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希望是往好的變,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