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孑然一身

悠然地坐在樹枝上監視着僞裝的任務對象，濃密的枝葉将泉奈的身影完全遮掩，而在他身後靜靜站立着一個穿着素色雪紋和服的清冷女子，女子有着冰藍色的長發與眼眸，以及白到幾乎透明的肌膚，當真是冷到極致的冰肌玉骨——“胧月，我要吃冰鎮梨湯。”泉奈托着下巴頭也不回地說着，完全無視現在所處的環境。

被點名的女子很淡定地從寬大的衣袖內拿出一個被厚厚冰層包裹着的梨子遞了過去，美豔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現在請先将就一下吧，冕下。”

瞪着那個梨子，泉奈一臉委屈地将自己鼓成了包子臉，“冰鎮梨湯和冰凍梨子完全是兩碼事吧！”

可對方依舊不為所動，“請暫時忍耐一下吧，這裏的條件請恕妾身無法滿足您的願望。”——胧月早就習慣自己主人的任性與無理取鬧，從最初的惶恐到如今的淡然，反正她清楚，很快主人就會自動轉移關注目标的。

可憐兮兮地用眼波攻擊着，可良久都沒有得到回應讓泉奈覺得無趣極了，他扁一扁嘴，憂愁地将目光重新投回了任務目标身上，“胧月真冷淡，Nana好傷心好傷心喲……”他一邊搖頭晃腦地抱怨着，一邊從自己懷裏摸出了一塊糕點，滿臉得瑟，“還好我有先見之明！”

身後的胧月嘴角輕輕上挑些微，卻沒有出聲。

這次任務是要應某大名要求搜集已确定有叛國行為的大臣私通外敵的證據，而現在泉奈就是跟在那個大臣秘密派出城外的一個家臣身後。

跟着這個看似尋常趕路實則警惕萬分的家夥進到森林深處，泉奈環顧感嘆，這地方挺适合幹地下交易的，更适合殺人埋屍——雖然胧月立刻冷淡地提醒着自己偉大的主人高貴的黑魔君冕下在殺人後連屍體都不會浪費地全都喂給式神鬼怪了。

在樹上張開結界監視着，就在泉奈無聊到想打道回府幹脆放棄任務的時候，對方終于來了。

同樣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一身平民打扮的接頭人謹慎地驗證了對方的身份，兩個人便窩在一起轉交着信件小聲說着什麽了。

泉奈懶得凝神去聽他們的談話，沖那邊擡了擡下巴。與他心意相通的胧月輕一揮袖，幾片雪花悄然飄落在兩人頭頂，原本做賊般交談的兩人頓時被冰封在了一整塊的寒冰裏。

“所以我才讨厭政治，肮髒。”

抽出一個卷軸将這塊冰封印進去，泉奈撇了撇嘴，想起上輩子那些政府要員在民衆面前的冠冕堂皇和在自己交易時所流露出的貪婪瘋狂，那樣的道貌岸然讓他一陣惡心——偏偏陰陽師、尤其是黑陰陽師打交道的人裏，官員和富商是最多的。

胧月的封印是兩個月以前解開的，但加上上輩子，她跟随自己的主人已經近二十年了，很清楚恣意妄為的主人不喜歡爾虞我詐——可人類的那些勾心鬥角并不是雪女所擅長的，她無法為主人提出好的建議，所以到現在為止胧月都不明白為什麽主人轉世後解封的第一個式神是自己而不是更善于揣測人心的楓鬼——難道當真是因為主人喜歡吃糕點？！

将凍了兩個活人的冰雕丢到了大名面前，泉奈笑嘻嘻地接過簽好字的任務書，無視一頭冷汗的大名，輕快地離開了。大名抹了抹頭上的冷汗，暗自慶幸這個危險人物終于離開了。

在街上繞了幾個圈子來到無人的偏僻處後，泉奈解除了變身術，原本穿着黑色狩衣的高挑美女立刻縮水成了八歲的正太忍者。

“好久不見冕下前世的樣子，有種很懷念的感覺呢。”看着曾經熟悉的身影消失，胧月有些悵然若失。泉奈撇撇嘴，卻是無所謂，“對陰陽師而言，身體只不過是個容器罷了。”他伸了個懶腰，“反正我現在這個身體遲早也會丢棄掉，下次換個更順眼些的好了！”

他說得輕松至極，可胧月卻不敢附和，只轉移了話題，“冕下接下來要回去了嗎？”

“不，在外面再玩兒幾天吧。”打了個哈欠，泉奈感覺有些乏了，“我現在可是自由身，不多在外面玩會兒就太對不住自個兒了！”他一邊說着一邊往租住的旅店方向走去，嘴裏還在嘀咕着這城裏還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還沒試過。

胧月輕輕擡袖掩了唇，一絲擔憂在她姣好的臉龐上掠過，她清楚主人喜歡把什麽都藏在心裏的性情，那種亦真亦假的輕快卻讓人連安慰或是勸說的話語都說不出口。

上一世主人的死看起來只是受到術法反噬，可胧月卻對此早有預感。從律大人第一次為了那個外姓女人忽略了身邊的主人開始，胧月就眼見着她驕傲決然的主人一步步規劃了死亡——作為式神，她本不該幹涉陰陽師的任何決定，可這一世，自己也要再次眼睜睜看着命運再次輪回嗎？

泉奈還是沒心沒肺地滿大街玩樂，或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在他內心所渴求的究竟是什麽。

去年六月，宇智波田島的續弦老婆、斑和泉奈的便宜後媽生下了一個女兒、宇智波茉莉，這不是宇智波田島的第一個女兒，但卻是斑的第一個妹妹。已經完全懂得男女區別的少年喜孜孜地抱着才出生的小嬰兒笑傻了，接下來的日子更是只要身在族中就一定一日不漏地去看望，畢竟那才是他真正意義上的妹妹。

黑魔君一直都是個寂寞的人，從前世，到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