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夢魇
“你有種這次打死我。”男人哼笑了一聲,不屑的說。他的全身都灰土土的,衣服撕爛了好幾處,渾身沾滿了垃圾,臉上手上都是血,異常的狼狽,但就算是這樣,他背也挺的标直,掙紮着要爬起來。
李笑愚盯着他看,看着男人痛的爬了幾次都沒爬不起來,最後只能認命的躺在地上,擡起頭來直視着他,眼神兇狠,閃過一絲惡毒。
“你太髒了,我怕弄髒了我的手。”李笑愚走過去一腳踩在男人的腦袋上,說:“如果你想來試試,我順時歡迎!你看我敢不敢打死你!”說完李笑愚看都沒看他一眼直徑向着超市方向走。走到後門,李笑愚拐進了一處房子和房子的夾縫,扶着牆,剛一站穩然後‘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
這一吐就吐的昏天暗地,連昨天的晚餐都吐了出來。李笑愚一直吐,吐到吐不出任何東西,胃發痛,嘴裏全是酸水,眼淚都吐了出來。吐完肚子空了,李笑愚倒覺得好了許多,至少呼吸暢快了。用衣袖擦了擦眼淚和嘴邊的東西,李笑愚站起來,準備回去。但剛一站起來,腿就使不上勁,重重的撞向了牆。李笑愚驚訝的揉了揉撞痛的頭,低頭看着那雙不停顫抖的腿,雙腿酸軟無力,定在地上動不了,像一個全身赤罡裸的人在零下三十度的室外站了半小時。
李笑愚靠在牆上,大口大口的喘氣,現在他心跳的非常快,腦袋一陣發麻,那種快淹死的窒息感又跑了回來。李笑愚想用手去捶腿,讓腿恢複知覺好快點去找女人,手剛伸到胸前就重重的垂了下來打到牆上。李笑愚偏頭一看,他的手不知什麽時候被腿傳染,抖得像癫痫發作。不一會兒李笑愚身體好像受到了感應,一下子軟的連牆都貼不住,慢慢的順着牆壁滑了下來。
李笑愚坐在地上,背靠着牆壁讓自己不至于直接躺下,地上很涼,涼得他覺得屁股像凍僵了般。他的雙腿軟的站都站不起來,手使不上勁撐不起他的體重。他整個身體都像癱瘓了般,根本不聽他指揮,而在他旁邊的是他剛才吐的一大堆污穢物,坐在這個房子後門的排水道旁邊像個困獸。
天氣真的有點涼了。那些明明昨天還翠綠的樹現在都是發黃的葉子了,還有些樹葉子掉光的只剩光禿禿的枝丫,風刮在臉上有點痛,可能這個冬天他需要一個口罩。李笑愚擡頭看着灰蒙蒙的天,慢慢的等自己的力氣回歸。正在胡思亂想的起勁,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李笑愚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女人。
“媽。”李笑愚輕聲的喊。剛才這麽打架手機都沒事,這國産機質量真過硬。
“你在哪?怎麽半天沒見到你?我賬都結了,現在在超市門口。”女人的聲音有點急,看來是找他找了幾遍都沒找到才給他打了這個電話。
“我肚子有點不舒服,上了個廁所。一會兒就過來了,你在門口等我,我馬上就過來。”李笑愚挂掉電話,努力站了起來。
他現在已基本恢複,手腳不抖了,慢慢走兩步習慣後倒還挺順利。李笑愚還沒走到超市門口,女人遠遠的就迎上來了,重重的拍着他身上的灰,焦急的問:“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
“剛才摔了一跤。”李笑愚扯着嘴角笑了笑,還沒笑開,臉就痛得他呲牙咧嘴的作了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你看你,這個樣子。”女人小心的摸了摸他的臉,被他那難看的樣子逗笑了,語氣也溫柔了下來:“摔哪還能摔成你這個熊樣子?”
“剛和別人打了一架。”李笑愚心裏發虛,只能老實交待。
“嗯。打贏了嗎?這次打了就算了,以後別打架了。”女人溫柔的看了他一會兒,讓李笑愚轉身,拍掉了沾在他後面的垃圾和屁股的樹葉,弄得李笑愚有點不好意思。
“打贏了。”李笑愚把女人手裏的東西接過來,微微一笑,說:“以後我絕對不打架,除非你說能打我再打。”
“少貧嘴。”女人拍了他手臂一下,說:“回去吧。”
回到家,女人給李笑愚擦了酒精消了下毒,找了套幹淨的衣服讓他換上,命令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不要他來廚房幫倒忙。
一個小時後,女人和李笑愚就圍到桌子邊吃起了火鍋。鍋裏煮了滿滿一鍋的東西,豬肉牛肉,蝦丸魚丸,蘑菇青菜等暈素都有,熱乎乎的冒着白氣,弄得整個房間裏都是火鍋的香氣。李笑愚端了個碗喜滋滋的坐了下來,還沒想好夾什麽的時候女人就迅速的幫他夾了半碗。
“快來嘗嘗,你老媽特棒的手藝。”女人把火調小,期待的看着他,問:“是不是很好吃?”
“好吃!”李笑愚誇張的咬了一口,抓着自己的腦袋拼命搖,然後大聲的說:“真的是太好吃了,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火鍋。”
“好吃就多吃點。”女人笑了笑,把一碗的牛肉都下進去了。
最後李笑愚吃撐了。害得他在屋裏轉了幾圈才把喉嚨裏的食物擠到胃裏去。晚上受女人影響,李笑愚早早的也跟着睡了。睡到半夜,開始斷斷續續的做夢,夢裏是那讓他熟悉又陌生的水底,那無數次出現在他夢裏的場景,以前只要一到晚上就出現的惡夢,現在又回來了。
李笑愚一動不動的躺在水底,四周一片黑暗,沒有一絲光,看不到出口。水冰涼的讓他汗毛豎立,讓他覺得冷,覺得越來越冷。冷得像一塊冰重重的壓在他身上,奪走他的體溫和呼吸。李笑愚不知覺的蜷縮着自己的身體,緊緊的抓着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但這被子又重又涼,一點都暖和不起來。李笑愚緊皺着眉頭,想醒卻醒不來,全身忍不住的開始發抖。
一望無際的黑暗和濃稠的寒冷緊緊的包圍着李笑愚,不管他怎麽掙紮卻動都不能動。李笑愚睜着眼,安靜的看着,深刻得感受這無邊無際的寒冷,黑暗和孤獨。
李笑愚全身沒有一絲的溫度,每個毛孔都在叫器着好冷好冷,想要溫暖想要溫暖。37度,也就一團火苗,一件衣服而已,但他卻不能自足。
為什麽這麽冷呢李笑愚問他自己。從他發病後,住院回到家那段時間他一直沒做過這個夢,那時明明才應該是夢最惡的時候,為什麽那時他沒有做呢?就算他遠去新疆出差,一個人睡在酒店20多天,20多個夜晚都不會害怕,都不會夢到。而現在這個夢為什麽又回來了?他明明都不再害怕男人了,他還打贏了男人,為什麽這個夢還是回來找他了呢?
李笑愚安靜的躺在水底,睜着眼和他的夢對視。聽着漸漸響起的水聲,冷的全身都麻木了。他感覺不到他的四肢,他覺得眼皮越來越沉,他實在是熬不住了,他想睡覺了。算了吧,睡覺吧,閉上眼睛就舒服了,就不難熬了。李笑愚這麽想,眨了眨眼,輕輕的合上了他的睛睛。
“笑愚。快醒醒。別睡了。”突然曠博的聲音響在他耳邊,很是擔心和着急。
“啊!”李笑愚睜開眼,坐了起來。瞄了眼外面,天還是黑的,看來睡下沒多久。李笑愚深深的呼吸,摸着額頭上的冷汗,苦笑了起來。剛才他還以為真是曠博的聲音,原來是他的幻想啊。
李笑愚沒有開燈,獨自一人坐在床上低着頭思考。現在他都醒來,已沒什麽好怕的。只是為什麽在最後自己會想起曠博來呢?李笑愚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算是想通了為什麽自己在新疆出這麽久的差都沒做夢的原因,說起來真是諷刺,看來這唯一可以帶給他溫服的衣服就是曠博了。依賴真是件恐怖的事,喜歡更是沒有理由的無理取鬧,簡直不可理喻。
可悲的是,現在他必須又得裸罡奔了,這世界上唯一的一件衣服,現在已經不屬于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更。明天回家了,哈哈哈。。
內容說明,內心陰影就像是被狗咬,當時不見得有多痛,當時情景說不定都忘記了,但後面卻越想越怕,以至于看到狗就怕。反正我就是一個活例子(被狗咬
所以我就按我理解的來寫。。
李笑愚一時是好不了。。一輩子都好不了吧。。只看他自己能釋懷多少了。。
祝大家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