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奪位(上)

耀眼的七彩光芒在漆黑的夜空乍然閃現,劃破寂靜的震天聲響,伴随着躍入視線的五彩色澤,絢爛奪目,令人目不暇接。

此時此刻,無論是在宮中的帝王将相,還是宮外大街上的平民百姓,都被這漫天的煙花迷離了雙眼,震撼了心神。

璇玑殿外,點燃煙火的單風迎風而立,看着夜空中絢爛的七彩花火,心中某根旋絲被撩撥。有些記憶中無法忘懷的人,有些曾以為冷情冷心,不會在意的人,此刻一一浮現在眼前。

楚青說,自己其實有顆比誰都火熱的心,只是習慣用冷漠僞裝自己,故意表現出的疏遠,只是畏懼不知何時會來臨的失去。

她本不屑他的說法,如今想來,或許真如他所說也未必……然而,現在才發現這些着實有些為時過晚,她再也無法将這些心情告訴那人——她在軍部最知心的摯友。

心中忽然湧出一股失落與彷徨,被風吹得微冷的手不由自主的緩緩握拳。在握緊的那一刻,被另一只溫暖的手倏爾介入,反手握住。

詫異的目光探向身側,随即化為一抹動人的淺笑。

“你似乎對做這些很熟悉?這玩意兒……”聲音在此停頓,錯開了彼此的視線,卻更收緊了手中的另一只手。不如尋常女子的細膩柔滑,帶着粗糙繭子的手指卻令他不想放開,今生今世。

擡頭看向天空持續變化的花火,唇邊的笑容因為身側的她而加深。

“這玩意兒據說是殷國國師所制,獨一無二。用來刁難瀾風的皇帝,卻難不倒我阡陌陽的娘子。看來,我家小風比那國師厲害許多。”

娘子?

單風挑眉,倒是沒反駁,但也沒有回應。

若是他日解開她心中的結,她不會拒絕嫁給身邊的男子。只是,必須在一切塵埃落定後。

“衆目睽睽,适可而止。”

她沒有掙脫阡陌陽的手,卻“好心”地提醒對方眼下的情形。

阡陌無奈一撇嘴角,不舍的松開手。

“好吧,如今我還是小小侍衛,不敢對‘文南王’看中的‘夫人’動手動腳。”加重語氣,顯然剛才的飛醋還沒吃夠。

單風“嗤”一聲笑,安慰的拍了拍阡陌的肩:“堂堂樓主,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沒你想的那麽龌龊,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單純。我想這一點,你該深有體會。”至少,比之蔣戰,阡陌陽對她的了解深入的可不是一點點。

果然,此言一出,阡陌陽一掃先前的委屈,咧開嘴傻傻笑着:“不催不催,娘子好功夫好本事好能耐,還請以後對為夫手下留情。”

“貧嘴。你若再這般占我口頭便宜,你看此事之後我是不是真能‘如你所願’。”

“不說,我不說便是了。”阡陌陽忙擺擺手,在她面前,他就是占不到優勢。不是真不行,而是心中寵溺之情令他無論如何都不舍得。哪怕是嚴詞相向,亦是不願啊!

忽然,兩人皆是面色一改,斂末笑容。遠處走來的人影越來越近,單風漸漸垂下了頭,表現出一名尋常女子的唯諾。在她身側,阡陌陽眼底閃過一抹深意,目光卻不曾轉移分毫。

不久,垂頭的單風視野中出現了幾雙鑲邊錦靴。接着,幾道炙熱的視線投來,迫使她做出此刻該有的反應。

“陛下。”

欠身行禮,她在原地站定。目光依然沒有轉移,盯着腳下的地面。

“單風,擡起頭來。”

聞言,她眉宇輕皺,不知皇帝此意為何。可她不敢違逆,不能讓自己露出馬腳。于是,帶着忐忑之情緩緩擡頭,視線在對上皇帝冰冷的眼神時心中一沉。

糟糕!怕是有麻煩!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為何她在皇帝的眼底看見了殺意?

自己替他解了圍不好嗎?讓他不在衆大臣與那些使者面前丢臉,不好嗎?還是只因她助了蔣戰,他便連一個小小女子也容不下了?

若真如此,這等心胸,的确不配做一國之君。

皇帝抿緊了唇,突然一揮手,冷然道:“來人!将此兩人拿下!”

單風一愣,尚未反應過來,周圍忽然出現數到黑影,已将她與阡陌陽圍困其中。

見狀,皇帝身後的蔣戰立刻出聲:“皇兄,你是什麽意思?”

但見皇帝冷冷一瞥蔣戰,眼中盡是毫不隐藏的陰冷:“蔣戰,到了此時此刻,你還要跟我将這出戲演下去嗎?”

單風沉默,阡陌陽蹙眉,而蔣戰,怔愣之後恢複了往日的淡漠。

到了這般地步,所有的謹慎都不在需要,彼此的意圖對方該是都已明了。轉眼一看四周,璇玑殿外此時早已散盡了朝臣,留下的唯有皇帝的那些心腹,還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蔣戰,沒想到以你的性子真的會以下犯上。看來,朕這皇兄真是讓你失望透頂,才迫使你不得不反?哼,可惜無論如何,朕還是這瀾風的皇帝,這璇玑殿的主人!而如今你意圖謀反,罪證确鑿,休要怪我不顧兄弟情面。”

“兄弟情面?”蔣戰輕聲反問,忽然放生大笑起來:“哈哈哈,兄弟情面!好個冠冕堂皇的說辭!大哥!”

他這一聲“大哥”出口,竟是帶着幾分決然之意。片刻的沉默,蔣厲與蔣戰只是靜靜的看着對方。

“我只想問一句,為什麽?”

當初為什麽要逼宮奪位?為什麽要衆叛親離?為什麽要阻隔兄弟我關心?為什麽……要将瀾風王朝推向覆滅!

若不是最後這一點,他蔣戰又如何會扮演今日的這個角色,走上今天這條路。

“是你在逼我,是你在逼我!”

“……”皇帝不言不語,臉上陰冷的表情突然散盡,留下陌生的淡漠。

良久,在死一般的沉寂中,他沙啞的聲音打破夜的寂靜。那是給人沉重之感的聲音,透着幾分滄桑,還有世間的炎涼。

“不錯,是我在逼你。”

說出此言,占據蔣厲心中十幾年的巨石終是放下。這讓他整個人猶如經歷大劫,頹然而慘白。

他看着蔣戰震驚的面容,心中想笑,卻露不出分毫。

“你可知道,我有多恨瀾風?我恨這個害死我娘的地方,恨盡這皇宮中的每一個人!還有那個男人,是他!是他害死我娘!是他殺了我爹!”

這個話題是禁忌,可今日卻不得不被展露在衆人眼前。那段被淹沒在黑暗中的真相,還有一段叫人心酸的過往。

“大哥……你在胡說什麽?”蔣戰胸口劇烈起伏,這位昔日在戰場上叱咤風雲的人物,此時說話,聲音中竟然帶着明顯的顫抖。

垂在身側的雙拳猛然緊握,他似乎也有懼怕那即将聽到的真相。

“胡說?不,我沒有胡說。哈哈哈,蔣戰,你可知道,我根本不屑這個皇位。我不屑,可我也不能讓任何人占了它,當然,你也不行!只要是流着蔣家血脈,皇族血脈的人,都沒資格坐上這個位置!因為,我要讓瀾風親手毀在我手中!我要用整個瀾風來祭奠我死去的雙親!”

“大哥,你瘋了!”

他是知道的,他其實早就隐約知道蔣厲的意圖。只是,他始終不信,也沒有理由去相信。畢竟,身為一國之主,如何會要自己的國家親手毀在他手中?可是如今是怎樣?親口聽他說出這等話,蔣戰如何還能不信?

“瘋?”蔣厲嗤笑一聲:“哼,我沒瘋。還有,不要再叫我大哥!你不配!”

“你!你口口聲聲說父皇害死你爹娘,你本末倒置、大逆不道!你的爹是父皇,他如何會害你母妃!”

“直到現在你還要騙我!蔣戰!別當我是三歲兒童!”幾乎是咆哮的吼出口,蔣厲眼中此時已是布滿血絲,面目猙獰扭曲:“那個男人根本不是我親生父親!我也不該姓蔣!我的親生父親乃是前朝大将軍之子,被那男人親手出兵圍剿,死在涼川的仇季川。我該姓仇!”

而這份仇恨,便如同他的姓氏一起深埋在他心中。自他知曉真相起的那刻,他便發誓定要血債血償,方可解他心頭之恨。

可是……

蔣厲看着站在他身前咫尺距離的蔣戰,激狂的神色稍緩,可劇烈起伏的胸膛依然顯示着他心中此時的情緒。

“蔣戰,今日你我在此,終究是只能留一人。我且問你,當年你為何要助我登基。”

蔣戰沉默不語,他亦是在沉澱心中的情緒。苦澀與無奈出現在那張略顯黝黑的臉上,剛毅的輪廓随着被點破的過往恩怨染上難得的黯淡。

其實,他又怎會不知道?這麽多年的明察暗訪,即便他不去做,蘇括也會去做。即便自己自欺欺人,蘇括也容不得任何人将他玩弄鼓掌。

他是知道的,蔣厲并非自己胞兄。可這又如何,當初自己對父皇既然有過承諾,那自該信守下去。除非,到了不得不背棄的一日。而這一日,便在今天來臨。

“你錯了,大錯特錯。”

蔣戰的聲音透露着沉重,若可以,他不願将這些事告訴任何人。只可惜,為了讓眼前的男子回頭是岸,他也顧不得太多。至于對父皇的交代,也唯有他日他死後親自去向父皇謝罪了。

“你的爹娘,并非你想象中的那麽好。你娘,其實這輩子唯有愛過一人,便是父皇。”

“你住口!”蔣厲厲聲打斷蔣戰:“你信口雌黃一派胡言,你怎能在我面前如此诋毀?當真是一刻都容不得你!來人,給我殺了這等亂臣賊子!一個不留!”

他不願再聽進任何話,直接對周圍的暗衛下了滅殺令。

“蔣厲,不要!”

此時,一道聲音突然介入。周遭意欲動手的人紛紛一頓,衆人視線之中倏爾躍入一道倩麗身影,正是衆人熟悉的閑貴妃,閑飛情。

“飛情?你為何在此?”

蔣厲片刻錯愣,而後似是明白了什麽,眼神一變,臉色扭曲起來。

“好,連你也背叛我。好!”

他已經失去理智,無論如何都不得冷靜。以往的鎮定自若悉數褪盡,唯有仇恨的火苗熊熊燃燒,在他心中肆虐。

“背叛我的人,都不得好死。你,也一樣!”

他冷冷的一字一句開口,看着閑飛情花容失色,面色蒼白。心中,升起一股悲怆,還有濃濃的不舍。可他一掐自己掌心,迫使自己冷血絕情。

“你們,給我殺。一、個、不、留!”

“蔣戰,沒想到你如此禽獸不如。飛情對你如何,你難道不清楚?如今卻連她也想殺,你還是不是男人!”

此時單風忍不住了,她能冷眼旁觀那對兄弟之間上演的好戲,卻無法對閑飛情的事置之不理。

“冰峰!”

高聲一喚,剎那間青芒一閃,詭異的白光劃破夜空,帶着凜冽的刺骨寒意。那些暗衛們一驚之下紛忙握緊武器,在刺骨寒風襲來之際寸步未移,卻在下一刻看見了那令人震驚的一幕。

青色長劍垂直而立,盤旋在半空。那原本卑躬屈膝的女子,此刻一掃剛才的唯諾謙卑,帶着傲然之色立于閑飛情身前。而那把三尺青鋒,似是與她相互呼應,徘徊在她身前。

“誰敢動她,先問過我單風!”

“你究竟是何人?”

這一刻,蔣厲若還看不出其中蹊跷,那就真不配做瀾風皇位這麽多年了。

“我是何人?皇上該是沒得失憶症吧?我不早就介紹過自己了嗎?我是單風。”

“一名舞伎會使劍?會擁有如此絕世神兵?”

“我善舞,也可扮演舞伎一角,可單風從未說過,在下是舞伎出身吧?”

此言一出,單風身後的閑飛情只覺一道不可忽視的冷冽視線向她投來。恍然間對上蔣厲的雙眼,那曾經帶着溫柔飽含情意的眼底,此時只剩下悲涼與沉痛,還有無盡的恨意。

用手揪住胸口的衣襟,衣襟之下,是一顆我痛到撕裂的心。

“不,不是這樣。厲,你聽我解釋……”已經顧不得身份之差,顧不得旁人的目光,更無視了對方眼底的殺意。閑飛情抑制不住內心的惶恐,越過單風沖向蔣厲,然而才一轉眼,人卻被身後的單風一把止住,帶着不容反抗的強勢,再次拉了回去。

“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解釋的必要?即便解釋了,他又會相信你?看看清楚,在你面前的還是那個你深愛的男人嗎?你為他做了那麽多,他可曾知道?你對他的情義,他可曾感激半分?若是他真愛你至深,如何會輕易就定下你的罪名?根本不給你絲毫信任。”

單風冷眼看着蔣厲,話卻是對身後的閑飛情所說。

“蔣厲,我知道你此時聽不進任何人的話,我也沒打算再跟你廢話。今日你我的立場很顯然。成王敗寇,你要殺我們,還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能不能繼續保住你的皇位!”

單風冷冷一笑,擡手一揮,青峰劍帶着一股可怕的煞氣飛入她手。橫劍身前,她拔高了聲音,決然道:“今日,青峰劍下絕不留情。誰敢動我身後之人,莫要怪我取他性命!”

“哈哈哈哈!”

一聲長笑繼單風一番話後立刻響起。阡陌陽緩步走到單風身邊,此一時他擡手在面容上輕輕一揮,原本平凡無奇的那張臉立刻變了樣,露出了原本俊雅非凡的面容。

“不愧是我家小風。诶……”他與單風對視之間,壓下了心中那差點出口的親昵稱呼。一握手心,竟是冷汗涔涔。呵!想到剛才單風猛然投來的一瞥,阡陌陽絲毫不懷疑,若是自己道出單風的性別秘密,那他估計見不得明日的初陽。

話鋒一轉,視線打量一圈,周圍的那些暗衛并非全是皇帝的人,其中還有幾張見過的面孔,正是當日在華威侯府見過的江湖中人。

果然,華威侯的确是在打主意,恐怕這些人可并非只是來幫着皇帝取文南王性命的。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只是這黃雀究竟是誰,現在可是個未知數呢。

視線轉向皇帝身後靜靜站立的華威侯,只見他臉色發白,顯然是心虛之故。哼,這老不死,如意算盤恐怕是要落空。

不急于戳穿對方計謀,阡陌知道,現在的蔣厲恐怕是什麽話都聽不進。更何況忠言逆耳。不好聽的話,他就更不可能聽得進去了。

此一時,唯有以暴制暴方能化解眼前尴尬。

心中決定一下,周身頓時釋放出懾人威壓,高手看人只需須臾,此地衆人皆算得上高手之列,自然在第一時間就明白了阡陌陽與他們之間的武功差距。因此,一群人紛紛變了臉色。

“哼。”傲然冷笑。除了單風,面對任何人,他都無法收斂骨子裏的那股傲然與狂妄。

“蔣厲,單風是我天下樓的人,要動她,也待問問我這樓主同不同意。”

言下之意,他護單風是護定了。

蔣厲臉色又是一變。沒想到天下樓也會參合進來,看來這一次的确是他失策。只可惜,這裏是皇宮大內,是他的天下。任憑他們有絕世神功,又能抵得過千人萬人?他就不信,他殺不了這群人!

“我勸你別白費心機,束手就擒的人該是你。”

阡陌陽唇邊挂着嘲諷的弧度,皇帝的心思全挂在臉上,他一眼即止。心中暗自一算,加上剛才輪番跟他争執拖延的時間,那群人該是已都到了。

默然與單風對視一眼,後者微一點頭,心中默契了然。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蔣厲再次看向閑飛情,這一次,他深深的将她記在心中。背叛他的人,傷他如此深重之人。為何,他還是舍不得……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過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他對她伸出手,卻依然面容冰冷,眼露憤恨。

閑飛情看着他,剛才還沖動向奔向他的人此時卻反而靜默下來。

良久,她緩緩且堅定的搖了搖頭。

“你不是蔣厲,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

身旁的單風,緊緊握住閑飛情的手,給她說出這番話的勇氣。閑飛情知道,她此時若不這麽說,那麽就救不了蔣厲。

“哈哈哈哈!不錯,我不是蔣厲,我姓仇,是仇家人!”

蔣厲大笑,笑聲中透露着凄涼。閑飛情看着夜色中孤寂的身影,心頭不斷淌血。

可是,誰都沒有跨出一步,誰都沒有再出言挽留。

“夠了!”看着事态一路發展,蔣戰做下決定。他違背心中所想走上這條路,如今看着過去親如手足的兄長失魂落魄,甚至失去自我。他如何能繼續漠視下去,不加阻止。

“皇兄,當年之事你我皆不曾親眼所見。你我都只是通過種種傳言,才得到自己所以為的那些真相。你可曾确信那些告知你此事的人所言乃真?我蔣戰自認不能,故而這些年,我從未想過奪你江山。我要的,始終是瀾風的安寧。可是皇兄,是你讓我失望了。”

此時,他心中是平靜的,将話都說出來,他才能真正說服自己,去做今天該做的事,做一個了結。

“剛才的話我還沒說完。你一直想知道我為何當年要助你登基,如今我可以告訴你,那是因我父皇親口所托。”

“不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面對蔣厲的震驚,他淡定如初:“你的身世并非你想象那般。你父親是前朝大将軍之子沒錯,可你娘一直深愛的,卻并非你父親。當年,你爹為了複辟前朝,暗中作亂将你娘擄走,生生拆散了你娘與父皇。你娘本已要被父皇冊封為皇後,卻不料有此變故,父皇心中悲痛,發誓要奪回愛妻。然而世事無常,當父皇親自率兵圍剿叛黨至涼川找到你娘,才知你娘已是你爹的人,還懷了你。父皇不計前嫌,提出要接你娘回宮,你娘不願,自認對不起父皇。你娘恨你爹,還愛着父皇,卻無法将這份恨轉移到無辜的你身上。最終,她懇求父皇将你視如己出,帶回宮中,交予我母後一并照看。而她,則在父皇不知情況下,選擇自盡。這才是你不知道的真相。”

蔣戰久久等不到蔣厲開口,複又接着道:“父皇視你如己出,是因我他此生最愛女子便是你娘,他即便後宮佳麗三千,卻唯獨忘不了你娘一個。皇後之位本該空懸,可國母之位不可或缺,故而才選了太子母親為後。因為父皇知道,她是所有女人中最不濟事的一個,而她的兒子即便身為太子,也不過形同虛設。父皇知道,終究有一天你會知道一些你爹娘的事,宮中爾虞我詐實非你我所能想,在羽翼未豐之前,無論如何都要保全你。故而他冷落你,他疏遠你,并非因為你不是他親生,而是因為他對你母親的承諾。甚至連我,都被當成你的助力被送往關外。你說你恨瀾風,恨這宮中每個人。但你可知道,無論是亡故的那些兄長還是我,心中也同樣有過恨。只是他們選擇與你為敵,而我卻不得不站在你身後!只因為父皇要我給了他一個承諾。”

他看着蔣厲,眼神漸漸轉冷:“只要你一心為瀾風,我根本不會反你,奪回我蔣家天下。可你,卻要将瀾風敗落,我又如何能任你這麽做?若父皇九泉之下要責怪,也唯有來日我蔣戰生死之時,前去負荊請罪了。”

他蔣戰活了二十多年,自認光明磊落。如今即便是要奪這皇位,也不會暗中取巧,不會給自己找任何借口。

“不……不……你在騙我,你在騙我!”

多年來的仇恨似乎在剛才的那番話下被颠覆,罪人惡人本末倒置,他才成了真正的亂臣賊子,成了整個瀾風的罪人。

可是,這一切不該是真的,不是!

“我是不是在騙你,我想皇兄你心中最清楚。是你一徑自欺欺人,是你在欺騙你自己,是你聽信了讒言,輕信了小人,犯下諸多錯事,卻最終還不懂回頭。”

他言辭陣陣,句句不留情面。

“皇兄,你當真一點不曾知道這些真相嗎?不,你早就知道。你不過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借口,能任你理所當然坐穩皇位,能埋沒良心貪圖享樂。想想當初你我一同的心願,你坐當世明君,我助你争奪天下。可如今,誓言猶然在耳,你看看你卻成了什麽模樣?!皇兄,今日不是我容不下你,而是瀾風的百姓們容不下去!我不想你最終被百姓所反,這個皇位,你怕是不能再坐了。寫下退位诏書,我不想你我兄弟二人血濺宮牆。”

“哼,原來說來說去,不過是想要奪位。好!只要你有本事,你盡管來奪。只是要我寫诏書,你是休想!”

“若你執迷不悟,那也休怪我不顧兄弟情面。”

斂下眼神,不再看向昔日的兄長。

“單風聽令。”

“末将在。”

單風回神得快,動作更快。此時蔣戰該勸該說的都說了,怕是接下來就要交給自己來辦,不再插手了。

正好,她等這一刻亦是等得不耐煩了呢!

“今封你為護國左将軍,賜三軍虎符,掌我文南王麾下所有兵馬調動之權。令賜霖州三城為封地,若今日生擒蔣厲,他日再重賞。”

“臣領命!”此言一出,即是當面将認了君臣,助了蔣戰了。只是她從不當亂臣賊子,所以今日只能讓成功不能失敗。

“給我殺了他們!”

蔣厲腥紅的雙眼狠狠瞪着單風幾人,暗衛們此次不再猶豫,一舉攻向幾人。雖然知道武功不及阡陌陽,可占着人多勢衆,他們也個個膽大起來。

單風四人中除了閑飛情武功稍弱,其餘人若論單打獨鬥,皆是個中好手。區區暗衛,他們還不放在眼裏。

只是,片刻下來,單風卻覺得越來越力不從心。踉跄錯開一步,躲過對方一人猛烈揮來的一劍,喘息未定,便舉劍格擋下另一頭射來的暗器。

單風心中一沉,一個飛身躍出戰圈,拉開與對手之間的距離,來到阡陌陽身邊附近。

“阡陌,不對勁!”

“的确。”阡陌陽也感覺到了,這群暗衛大概有幾十人,其中大部分早就或死或傷,可唯有剩下了十幾人,似乎傷得越重,身手越是淩厲。那群人仿佛告知不到自己的痛,只是豁出命般的一味攻擊。

“那些人中有一些是當日在華威侯府出現過的,想必與他們身體中的蠱毒有關。還有,留意四周,當日在華威侯府,絕不止這裏的這幾個雜碎。”

阡陌陽的意思很明顯,而單風也很明白。他們早在剛才的一眼對視中就彼此會意,這黃雀,定是不能讓華威侯做了去。

突然,一道破空風聲夾雜着淩厲殺氣瞬間而至。

“小心!”阡陌陽反應迅速,抱着單風一個側身不料暗器并非一支,之後有連連從四面八方飛射而出。

“護着閑飛情!”在最後一波暗器漫天飛來之際,他為了出言提醒蔣戰,卻因此失了先機避讓不及,為了讓懷中人不受一點傷害,只能以身擋下最後三箭。

“阡陌!”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今天這更,大家該原諒我之前說的盡量日更沒實踐了= =!

這章比較長,如有蟲子還請各位指出。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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