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胳膊肘向外拐?”◎

寧荞和江珩今晚得在幹休所住下。

幹休所裏這麽多老大爺和老太太們, 平日裏出出入入都與江老爺子打過照面,經過看見小倆口時,都會停下腳步, 仔仔細細瞅一瞅。

江老爺子可歡迎了, 最好所有人都來看看他大孫子和大孫媳婦。

每當有人停留時,老爺子便會和他們聊起來。

說來說去都是同樣的話,可他樂意,臉上帶了笑容時, 不見半點威嚴,顯得慈眉善目的。

“我大孫子忙, 是他們團裏的營長。”

“大孫媳婦也忙, 在軍區托兒所當老師,平時孩子們離不了她。”

“那可不?有好單位, 學歷肯定不差的,要不然正式單位能要咱啊?”

“其他幾個孩子們現在都是關鍵時期,都念書呢。辛苦了我大孫媳婦,教我小孫女念書學習,孩子都考第八了!”

老生常談的話題,但江老爺子念叨着,樂此不疲。

江珩沒這麽多耐心, 當看見一批又一批的老人前來“觀賞”自己和寧荞時,眉心不自覺擰了起來。

但他發覺,自己媳婦是真受歡迎。他陪着她站在一起, 看她嘴甜地哄老爺子開心, 路途上的所有疲憊, 仿佛驟然消失。

晚來的老人家們, 一批一批又來了, 站在江珩和寧荞跟前看。

幹休所的老人家們還沒見過江老爺子家的孩子們,之前倒是聽他顯擺時提過孫子孫女們的具體情況,但誰家沒個孫輩?壓根懶得去記人家家裏孩子們的事兒。

一位老太太瞅着這倆年輕人,越瞅越覺得,真俊。

倆孩子的模樣都是頂好的。

寧荞察覺到江營長的耐心即将告罄,擡起眸,提醒似的輕輕瞪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在警告他,不要掃老爺子的興。

江營長看着她這嚴肅的小表情,收起自己的不耐。

他的眸光不再冰冷,透着淺淡笑意。

一眨眼,他也到了帶媳婦回家探望爺爺的年紀。

最後來的這老太太瞅着他倆,笑成一朵花兒。

過了片刻,她笑容慈祥地問江老爺子:“老江,這是你孫子和孫女吧?”

江珩微微擰眉。

他看起來,哪點不像他媳婦的愛人?

“哪能啊!這是我孫媳婦。”江老爺子朗聲笑道,“大孫子和大孫媳婦。我就一個孫女,可沒這麽大,今年才念小學。”

老太太一聽,也笑了,又寒暄幾句,再看了小倆口一眼,轉頭回自己家。

一邊走,還一邊對邊上的另外一個老夥伴說道:“老江是從哪兒找來這麽水靈的孫媳婦的?”

“老江都有孫媳婦了,是不是很快就要有重孫子了?”

“當太爺爺了?!”

江老爺子:……

說着說着,他怎麽就要當太爺爺了?

但不得不承認,老爺子心動了!

在這幹休所裏,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歲數。大多數老頭老太太都成了爺爺奶奶,姥姥姥爺,但還沒幾個當太爺爺和太奶奶的。

重孫子和重孫女來探望自己,這可太值得顯擺了,想想都覺得美滋滋的。

江老爺子這樣一想,擡頭望向孫子和孫媳婦。

他倆在嘀咕着什麽悄悄話。

老爺子也是年輕過的,這會兒不打擾小倆口,樂呵呵地坐在自家小院的搖椅上。

連晃悠時,心情都特別舒暢。

此時角落裏,寧荞在安慰江營長。

她搭一搭他的肩膀:“你本來就大我六歲,老奶奶把我們認成兄妹也是正常的。”

“要不然,我給你抹點雪花膏?”她又輕聲細語道,“抹了雪花膏,就年輕英俊了。”

江營長:?

他才不要抹雪花膏!

江老爺子住的是一間兩室的青磚瓦房。

原本以他的資歷,可以分到更大的房子,可老爺子嫌棄打掃衛生太麻煩,硬是給拒了。這會兒,老爺子帶着孫子和孫媳婦一起進了屋,簡簡單單參觀一番。

老爺子說的每一句話,寧荞都接,但明顯思緒游離,開始心不在焉。

江珩溫聲道:“爺爺,晚上我和你一起睡。”

江老爺子一臉莫名地看看他。

如果是江奇,在這時肯定能扒拉着爺爺的脖子撒嬌,說是想他了。可江珩說不出這樣的話,也做不出耍賴的動作,只是提着行李箱,進了爺爺的房間。

“陪你聊聊天。”

寧荞便順勢進了另外一間屋,步伐都輕松了些。

那她就只能一個人住啦!

夜深了,江老爺子躺在床上,邊上還挨着個大孫子。

大孫子的睡相不差,還不打呼,可床就這麽大,他個子高,擠得慌。

等到淩晨時,江珩終于難以忍受這樣的逼仄,抱着枕頭下了床。

将枕頭随手往地上一丢,就開始打地鋪。

江老爺子覺淺,擡起眼皮子看了看他大孫子。

這小子,因為睡不好,露出嫌棄的表情。

江老爺子直接道:“誰讓你跟我一屋的?你到隔壁去。”

江珩:……

他倒是也想到隔壁屋去。

可媳婦不樂意啊。

江珩和寧荞在幹休所住了兩天。

原本寧荞以為老人家會感到孤獨,其實并不是這樣。帶過兵打過仗的老人家們,心還挺大的,也有念叨着兒女和孫輩的,但主要是為了吹牛。他們自己在幹休所,生活得可好了,很多人和江老爺子一樣,孩子們一個勁地催他們搬過去,可他們就是不同意,自個兒住才落得個自在清閑。

住在幹休所這兩天,小倆口一直陪伴着老爺子。

一日三餐都有食堂供應,沒事遛遛彎、養養小花,下棋和觀看電影這樣的娛樂活動少不了,每隔一段時間,江老爺子還要和老馮喝幾壺小酒。

過得有滋有味的。

寧荞提前過上養老一般的生活。

晚上老爺子去老馮家吃了,只留下大孫子和大孫媳婦。現在他倆吃完晚飯,将飯盒沖洗幹淨,在院子裏溜達。

慢慢散着步時,寧荞笑着說,這就是退休之後的小日子嗎?

江珩也笑。

退休之後要住上幹休所,那他就得更加努力,否則哪有這個資格。

兩天的時間,一眨眼就過。

江老爺子送小倆口出幹休所,讓他們有空就多回來看看。如果嫌棄幹休所住得不舒服,他們這兒還有空着的房子,院子大,都是江珩和幾個弟弟妹妹們小時候長大的地方。

至于他自己,也是打算抽空去海島一趟的。孩子們還小,有時候短短幾個月,變化就很大,就拿上回來說,老爺子見到江源和江奇,看他倆的個子比自己還高,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重逢就在幾個月之後,因此離別也并不感傷。

從幹休所出來,寧荞問起江珩和弟弟妹妹們小時候長大的地方。

京市的幹休所并不偏,就在城裏最中心的位置,離江家在這裏的家也不遠,因此江珩帶寧荞去看了看。

那是兩套四合院,如今沒人住。

江珩将京市家裏的鑰匙和島上軍區大院的鑰匙放在一起,沒有刻意分開,因此此時也是随身帶着的。

他打開門,帶着寧荞進去。

他只在歲數非常小的時候住過這裏,稍大一些,就和母親一起跟父親随軍了。再後來,過年時才會回來一趟。

兩套四合院,是挨着的。從前他父母結婚時,和老爺子分開住,但離得近,彼此之間也有個照應。

那時,江父總說,等到老爺子上了年紀,要照顧他。老爺子也總說,孩子們吵吵鬧鬧的,他倒是寧願獨自住着更消停。

再回想,他們爺倆鬥嘴的畫面歷歷在目,可擡起眼,院子裏卻是一片荒涼。

兩套房子都很大,寧荞被江珩帶着,裏裏外外逛了逛。

她才知道,原來江珩小時候,也是被捧在手心裏寵愛着的小孩。

他有很多的玩具。

“長大之後,就沒玩過了。她洗幹淨整理好,都收進櫃子裏。”江珩說。

寧荞猜測,江珩口中的“她”,是他的母親。

她翻了翻櫃子裏的玩具。

有些玩具是江父和江母親手做的,但有些玩具,寧荞小時候也有。

她拿了一個撥浪鼓,在他面前晃一晃,笑盈盈的。

江珩低笑,将撥浪鼓拿走,丢回櫃子裏:“都是灰。”

“這裏還有一本本子。”順着他随手丢開撥浪鼓的方向,寧荞望過去。

很顯然,連江珩都沒注意到這本子的存在。

他猶豫片刻,擡起手。

“好像是一本日記本。”

這是江珩母親留下的日記本。

他母親叫沈華琳,是一位特別柔弱,但心思非常細膩的女性。她留下的這本日記本,記錄了江珩從剛出生時,到四五歲的點點滴滴。并不是随便記一記而已,沈華琳用了心思,将孩子每天的變化都寫下,有沒有哭鬧、學會走路之後摔了多少個跟頭、飯量如何……

江珩沒想到,自己會看見這樣的日記本。

翻了幾頁之後,他面無表情地放下。

“你知道你媽媽現在在哪裏嗎?”寧荞問。

“不知道。”江珩淡淡道,“也不想知道。”

他不知道沈華琳去了哪裏。

但最好,永遠不要有她的消息傳來。

那本日記本,就如往年一樣,被塵封在櫃子裏。

直到離開,江珩始終沒有再回頭看它一眼。

除了原劇情中的畫面,寧荞很少看見他這麽冷漠的表情。

沈華琳的不辭而別,傷害的并不僅僅只有江源、江奇和江果果。

相較之下,當時已經十多歲的江珩,可能更加不知所措。

“要去趕火車了。”再開口時,江珩已經神色如常。

寧荞跟上他的步伐:“走吧。”

出了四合院的門,江珩将院子的大門重新鎖上。

寧荞仰頭,看了看上邊的門牌號,是和原劇情裏差不多的位置。

在原劇情的後續情節,原男主唐鴻錦下海經商,再賺得第一桶金之後,花一萬元買了一套京市的四合院。

在後世,他買下的四合院價值連城,有錢都買不走,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寧荞認認真真看着這兩間京市的四合院。

不就是很普通的院子嗎?

寧荞和江珩前往京市火車站。

從京市直接去安城,在路上費不了多少時間,因此寧致平偶爾會來幹休所探望老爺子,陪着他小酌幾杯。

等到離安城愈發近的時候,寧荞開始有些緊張。

從來沒試過,這麽長時間不回家。在海島時,她時常想着家人們,現在即将見到他們,卻又開始忐忑,用手理了理自己的發絲:“我看起來還精神嗎?”

江珩認真地看她。

火車“哐當哐當”地駛着,外邊的風景一閃而過。

他目不轉睛地看寧荞,看得特別仔細,最後,在她一臉焦灼時,伸手捋了捋她額間的發絲。

柔軟的發絲,被他捋到耳後。

江珩溫聲道:“很漂亮。”

火車上,原本坐在小倆口前座的中年夫妻,嘴角抽了一下。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大庭廣衆的,居然直接打情罵俏。

還很漂亮呢,能有多漂亮!

中年倆口子對視一眼,找了個機會,默默回頭看。

等看見神色沉靜的男同志,和一臉害羞的女同志之後,他們又默默把頭轉回去。

中年女同志小聲嘟囔:“小夥子說的是實誠話。”

火車到站,小倆口走出安城火車站。

因沒有提前告知家裏人到站的具體時間,寧家人沒法來接。

回家的路上,連微風都是柔軟的,寧荞的嘴角始終揚着,發絲随着風飛舞。

出嫁的閨女回娘家,禮數要周到,雖娘家人不會在意,可職工大院這麽多雙眼睛盯着呢。江珩知道寧荞迫不及待的心情,便讓她先進去,自己到邊上供銷社買些禮盒。

常芳澤聽說自家閨女已經到了,猛一下從屋裏出來。

“荞荞回來了?”常芳澤問,“真回來了?”

“應該是回來了,我剛才乍一眼好像瞄到她,也不确定。”

“蘭芬,你真是。”常芳澤說,“你是看着我閨女長大的,還能認不出她?”

她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冶金廠是安城規模比較大的國有工廠,職工院也大,一路走出來,還真得費些勁。

常芳澤的步伐邁得特別快,走到半路,還有不少職工家屬跟上她的腳步。

俞翠曼當然不會跟着大家一起走,可她的目光,早就已經被吸引。

遠遠地,她從屋裏搬出一張小板凳,坐在自家院子裏,還順手拿了一個盆兒,假裝在洗衣服。

目光自然是直直地望向大門口。

“媽。”瞿若雲從屋裏出來,看看她婆婆,好奇地問,“你在幹啥?”

“別啥啥啥的,難聽不難聽?我都跟人家說了,你是城裏人。”俞翠曼斜了兒媳婦一眼。

農村來的兒媳婦,她本來看不上,但兒子說她自小幹慣了農活,肯定勤快。俞翠曼想想将來家裏多個人伺候,也挺好的,但誰知道等人進了門,一點都沒眼力見。現在看着她在洗衣服,人家居然就擱跟前站着,一動都不動。

瞿若雲抿了抿嘴巴,在心底提醒自己要改鄉音。

再一擡眼,婆婆一臉不樂意,但她壓根不知道是怎麽了,索性也去搬了張板凳,坐在一邊陪着。

俞翠曼瞅瞅她兒媳婦。

都說苦媳婦熬成婆,可她這懶媳婦,居然不知道主動幫忙洗衣服。

俞翠曼用力甩一甩衣服,在搓衣板上甩出“砰砰”聲。

瞿若雲往邊上挪了挪,擦去自己臉蛋上的水珠。

“還真是寧主任家閨女回來了!”

“哎喲!怎麽結婚之後還越來越漂亮了!”

俞翠曼順着職工家屬們的聲音看過去。

寧荞就像是衣錦還鄉似的,所有人将她圍在中間。

常芳澤看見閨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摸摸她的臉,想說瘦了,可又說不出來。

閨女一點都瘦,臉蛋還水嫩嫩的,氣色簡直不要太好。

俞翠曼“騰”一下站起來。

不是說西城島上的海風特別傷皮膚嗎?這皮膚怎麽還越來越白皙透亮了?

“荞荞,你愛人沒回來啊?”有人問。

俞翠曼撇了撇嘴。

遠嫁的閨女回娘家,婆家還真不一定樂意,那個姓江的軍官同意她回來就已經很勉強了,還陪着她回來?哪有這麽好的事。

“他去供銷社了。”寧荞說,“馬上就到。”

俞翠曼:?

她皺着眉,找了個時機站起來,往外走了走,想看清楚些。

寧荞挽着常芳澤的臂彎,嘴角揚起,小臉笑吟吟的。

在海島時,她是江家的新媳婦,是弟弟妹妹們的小嫂子,還是托兒班裏孩子們的寧老師。

可回到家,媽媽的噓寒問暖,又讓她變成寧家的小閨女。

寧荞還記挂着嫂子的身體,小寶寶快出生了,聽說焦春雨的肚子特別大,一定很辛苦。

常芳澤說:“這肚子裏的小娃娃呀,特別鬧騰,我每次把手放在春雨的肚子上,都能感覺到娃娃在使勁踹我。你哥那時候在我肚子裏,也這麽能鬧,但你就很安靜,好幾回我感覺肚子裏沒動靜,半夜拉着你爸上醫院。”

俞翠曼哼笑一聲:“說來說去,還不是想要一個孫子?”

“媽,現在生男生女都一樣!婦女也能頂起半邊天!”瞿若雲說。

俞翠曼掃她一眼:“你倒是有覺悟。”

“你爸還在上班呢,一會兒下班回來看見你們,一定開

心壞了。”常芳澤笑着說。

職工大院裏的家屬們都是看着寧荞長大的。這回半年多時間沒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問她在海島的生活。

寧荞簡單說了一番,俞翠曼的眉心擰得更緊了。

出嫁後連飯都沒做過,家裏有個三弟特別熱衷于下廚。

她這命怎麽這麽好?

先是去軍區小學當老師,後來又去了軍區托兒所當老師。

她這工作怎麽這麽好找?

俞翠曼不信。

堅決不信。

她輕笑一聲:“寧荞真是越來越懂事了,出門在外,知道報喜不報憂呢。”

她話音剛落,瞿若雲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道:“媽,她真是寧荞啊?”

瞿若雲沒有特意擡高語調,但聲音還真不小。

俞翠曼點了點頭。

作為廠長夫人,她可不屑于與大家站在一起唠家長裏短的瑣事,懶洋洋地瞥了她們一眼,轉身就回自家去。

瞿若雲看得一愣一愣的,回頭跟上婆婆的步伐:“媽,這就是那個追着廣民死纏爛打的寧荞?”

怎麽看都覺得不像……

俞翠曼“嘶”一下:“小點兒聲!”

可別人都已經聽見了。

整個職工院的家屬們,同時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瞿若雲又問:“媽,他們怎麽了?”

“沒怎麽了!你洗衣服去!”俞翠曼說。

“媽,我沒有衣服要洗的,你自己洗吧。”瞿若雲語氣真摯。

“噗嗤”——

大院職工們忍不住笑出聲。

平時見廠長家新進門的小媳婦像個跟屁蟲一樣跟着俞翠曼,還以為是個馬屁精。

沒想到傻兮兮的,還挺讨人喜歡。

怪單純的。

冶金廠的職工大院,又熱鬧起來。

等到江珩提着從供銷社買的禮盒回來,這熱鬧到了巅峰。

瞿若雲都要站起來了:“媽,她不可能死纏爛打咱家廣民吧?”

“你這人怎麽回事,胳膊肘向外拐?”俞翠曼沒好氣道。

大家起哄說寧荞的愛人回來了。

這話在海島時經常聽,可現在在自己媽媽跟前,她有點不好意思。

寧荞擡眼去找江珩的視線,想着他這會兒,應該也很難為情。

畢竟,這還是婚後,他第一次跟着自己回來。

不說別的了,就是對着丈母娘改口,應該都很難。畢竟這十幾年裏,江珩還沒喊過誰一聲“媽”呢。

這樣一想,寧荞還有點想笑。

在海島時,她那些尴尬害羞的時刻,都是自己一個人消化的。

現在江營長也要艱難面對了。

“媽。”江珩自然地喊了一聲。

常芳澤笑得合不攏嘴:“欸!”

寧荞一時啞然。

她低估江營長了。

寧家的閨女和女婿回來了,沒多久,消息就傳到寧致平的辦公室去。

他樂壞了,手頭上的工作都還沒忙完,直接往外跑。

“寧主任!”

寧致平聽人喊,又立馬回來,笑道:“得給我兒子打個電話!”

寧致平打電話通知了寧陽。

寧陽還在單位上班,得等下班後才能過去,他媳婦焦春雨倒是因為即将生産,開始放假,只是一時之間,還沒法通知到她。

都已經大半年沒見到妹妹了,寧陽很急。

媳婦在岳父岳母家,他下班後,便直接往自家跑。

寧陽從小和妹妹一起長大,兄妹感情特別好。七個月前,妹妹接受父親安排的娃娃親,那一刻,寧陽是反應最大的。

攔也攔不住,只能希望妹妹一切都好。

現在她終于回來了,比他想象中要早一些,寧陽的心情格外好,回職工大院時都是跑着來的。

自家的大門還敞着。

父母正和他妹夫坐在一起聊天。別看他妹夫長了一副不愛搭理人的樣子,和長輩說話時,倒很有禮貌,話雖不多,可神色專注,沒有絲毫怠慢。

至于他小妹,現在正坐在飯桌前,雙手托着腮,呆呆地望着院子的方向。

寧陽的心中一陣百感交集。

小妹肯定在想,這個家裏,少了哥哥,是不完整的,盼着哥哥回來呢。

這些年對小妹的疼愛,都是值得的。

此時此刻飛奔回來見她,也是值得的。

寧陽難得感性,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小妹。

腦海中浮現起當年兩個人都還小時,小妹牢牢跟在自己身後的情景。

終于,寧陽走到寧荞跟前。

寧荞一下子站起身:“哥,你上次說的昏迷病人是在哪個醫院?”

“嗯?”寧陽的嘴角僵了一下,但還是盡力保持着微笑。

“你帶我和江珩去看看,是不是團團圓圓的媽媽。”寧荞又說。

寧陽:?

他這一腔真心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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