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王婉兒喜歡明萱, 就是因為其性子爽利,說話直接不彎彎繞繞。
淺笑了下道:“不會。”
皇上這會兒也在騎馬呢, 無暇他顧,她們一會兒也就回去了,能有什麽事!
郭絡羅·明萱見額娘鎮定的樣子, 也跟着安了心,
“前面有條小河。”王婉兒眺望前方,一片青青翠翠綠色中,一條清澈的河流極為醒目。
她駕馬跑了這麽遠, 額頭出了些汗, 不禁想去河邊洗把臉,用力踢馬腹,輕喝一聲, “駕。”
坐下的‘踏燕’驟然提速, 如離弦的箭一般射出, 四蹄跑動身姿矯健異常。
在加快的馬速下很快到了河邊,勒停馬翻身從上面下來。
松開缰繩,‘踏燕’低頭吃草。
郭絡羅·明萱跟着下來。
王婉兒幾步來到河邊,蹲下身,雙手掬起一捧水撲在面上, 清清涼涼的特別舒服。
“額娘, 您怎麽會騎馬的?”郭絡羅·明萱是在忍不住,将心中的好奇問了出來。
額娘是漢女,不似滿族女子一般熟通騎馬, 可剛才分明騎得很好。
王婉兒露出回憶之色,“一次木蘭秋彌,是在那時候學的,當時本宮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
郭絡羅·明萱心更癢癢的,額娘究竟怎麽做的,把皇阿瑪迷成這樣?
她臉上的表情太明顯,王婉兒輕笑了下,“你可比我那個時候好多了。”
初時進宮,侍寝後雖被封為貴人,可出身在那兒擱着,嫔妃中不少找麻煩的。
數次九死一生,不知道闖過多少難關,才走到如今這一步。
明萱一嫁給胤禩就是八福晉,後院只她一人,府中也沒誰敢給她臉色看。
“額娘曾在宮中過得很苦?”郭絡羅·明萱緊皺着眉頭,有些心疼。
想來也是貴人的位份太低了。
“有苦也有甜。”王婉兒安撫性的一笑。
有一句話叫做歷經風雨才能見彩虹,她覺得這句話挺貼切的。
郭絡羅·明萱瞬間懂了,苦大概是後宮的嫔妃多,勾心鬥角不絕,甜應該就是皇阿瑪了。
真的好想知道,額娘和皇阿瑪之間的事,皇阿瑪那麽威嚴高高在上,讓人看了懼怕,結果卻栽在額娘手裏!
想想就好奇,可在好奇也只能忍着。
王婉兒洗了臉後,用帕子擦幹。
“踏踏踏。”一道馬蹄聲接近。
過來的并非是尾随的禦前侍衛,黑馬身軀健碩,毛色光亮,上面坐了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黑色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完美無可挑剔,身上氣勢成熟。
正以一種勢在必得的眼神盯視着她。
王婉兒颦起眉。
郭絡羅·明萱那叫一個心驚,這人是誰?
“你的名字?”男子的聲音低沉渾厚。
王婉兒不答。
心裏暗思着,這人是誰?蒙古哪一部的首領!
“大膽。”十幾名禦前侍衛趕來,氣勢洶洶将人團團圍住。
策妄阿拉布坦瞥了一眼,動都不動,眼中只有那名面容柔婉,一身丁香色身形窈窕的女子。
郭絡羅·明萱感覺自己手在發抖。
完了。
這人居然看上了額娘!
十幾名禦前侍衛見之大怒,拔出長刀沖上去,便要将人拿下。
“我把你身邊的這些侍衛打趴下,告訴我你的名字。”策妄阿拉布坦目光熾熱,語氣霸道無比。
王婉兒輕抿了抿唇。
确認了此人有病,而且病的不清。
禦前侍衛一個個心顫,這男子當着他們的面調戲宓皇貴妃,揮下的刀更狠了。
本來是打算擒下人,現在只打算把人殺了。
風聲呼呼,十幾把刀落下。
策妄阿拉布坦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拔出腰間的彎刀,出手快若閃電連劈而下。
只聽幾聲兵器交擊聲,三名禦前侍衛手中的刀斷裂,蹬蹬後退數步,臉色震驚。
策妄阿拉布坦一矮身避過剩下的刀,踹過去,隐約能聽到骨骼斷裂聲。
一名禦前侍衛抽着氣捂住小腿倒下。
一連串的打鬥看得人眼花缭亂。
半刻鐘十幾名禦前侍衛都倒在了地上,人沒死,但是受了重傷起不來了。
王婉兒倒吸一口氣。
策妄阿拉布坦将刀重新插回腰間的刀鞘中,目光看向心儀的女子。
郭絡羅·明萱急步上前,戒備的擋在額娘身前。
額娘一看就是手無縛雞之力,是個嬌柔的女子,她比額娘強些。
策妄阿拉布坦步伐很大,很快走近。
郭絡羅·明萱一臉凝重,手中握着匕首刺出。
策妄阿拉布坦一把抓住其手腕,順手将人扔出去,心念間總算沒礙事的了。
郭絡羅·明萱在草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下,傷是沒怎麽傷到,草地是軟的,就是有些頭暈眼花,一時起不來。
王婉兒變了臉色,腳下後退了一步,“你是何人?”
不是不想跑,這倒了一地的人,無一不說明此人武力極強。
跑也未必跑的掉,不如站着與之對峙,多說些話拖延些時間等待援兵到達。
策妄阿拉布坦更面帶笑容,“和我想的一樣,聲音很好聽。”
“你是大清的格格,嫁給我如何?”
大掌擡起,王婉兒颦眉後退數步。
“別怕,我疼你都來不及,怎會傷害你。”策妄阿拉布坦磁性大笑出聲。
王婉兒是真的惱了。
除了皇上外,她何曾被人這般調戲過。
“我已經嫁人。”
策妄阿拉布坦正大笑着,聽到這話一下子沉了臉。
“誰?”氣息讓人如臨深淵。
王婉兒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遠處傳來大批馬蹄聲,能看見旗幟招展,面露喜色。
策妄阿拉布坦也看到了,“救兵來了!”
“告訴我你的名字?”目光牢牢鎖定住。
王婉兒恢複鎮定,“不走,那可就走不了。”
“好一個聰慧、外柔內剛的女子。”策妄阿拉布坦贊了一聲。
話音一轉,“我們還會在見面的,我的奧敦格日樂。”
王婉兒疑惑,奧敦格日樂什麽意思?
策妄阿拉布坦手指放在嘴邊吹了聲口哨,黑色的駿馬邁着蹄子噠噠跑過來,動作流暢的翻身上馬。
“你會是我的!”
“駕!”
一甩馬鞭,如卷起的一陣黑色旋風在草原上很快沒了蹤影。
王婉兒輕輕揉着眉心。
真是流年不利,随便騎個馬出來也能遇到事。
另外最前面的明黃色身影是皇上,那麽該看得都看到了,更覺得頭疼了。
康熙身上帶着無法遏制的怒火,手中的鞭子狠抽着身下的汗血寶馬,驅使着跑的更快。
汗血寶馬身上是一道道帶血的傷口,發出吃痛的嘶鳴聲。
後面尾随的幾個阿哥緊閉着嘴,沒一個敢開口說話的。
王婉兒見皇上騎着馬越來越近,帶着狂暴之勢沖到她面前,她緊緊閉上眼,心裏想着皇上真是怒了。
幾名阿哥勃然色變。
馬在快要撞到人時,馬頭偏過去,然後穩當當的在側邊停下,可見駕馬之人騎術之高超。
康熙低頭看着底下的小姑娘,黑色的發絲被風帶的飛起,桃花眼緊閉,白皙的小臉很好看,難怪總是被人惦記。
王婉兒感覺着沒了動靜,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與她一般高的馬,上面是皇上,她眼眸暈染上淺淺的笑意,伸出手,“皇上。”
歲月靜好。
美人如畫。
康熙抓住小姑娘纖細的手腕一拉,把人帶到身前,調轉馬頭往來路返回。
胤禩沒跟上,騎着馬行到旁邊。
“爺,明萱給您惹麻煩了。”郭絡羅.明萱先是高興,然後垂頭喪氣站着。
出了這事,皇阿瑪肯定是要怪罪下來的。
往日裏多麽豔麗灼灼逼人的人,此刻卻仿佛失了精氣神。
“上來。”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伸在面前。
郭絡羅·明萱擡頭,對上那雙溫和的眸子,不知怎的有種想落淚的沖動。
吸了吸鼻子,抓住爺的手利落的上了馬。
馬兒跑起來。
郭絡羅·明萱小聲解釋,“我沒有唆使額娘騎馬出來,之前出了事,我有護着額娘。”
她不怕其他,可是怕爺厭棄她。
“疼嗎?可有受傷?”胤禩溫和道。
“沒有。”郭絡羅·明萱搖頭。
她想着,皇阿瑪若怪罪下來,她就一人擔着,決計不能牽扯到爺。
……
另一邊
返回禦駕,康熙抱着小姑娘進了禦車。
碧蓮、碧葉正提心吊膽等着主子回來,看到這一幕松了一口氣悄然退下。
“皇上在生氣。”王婉兒玉手輕貼在皇上胸口,輕聲細語道。
康熙目光在小姑娘身上掃視一圈,還扯開領口看了看,沒有任何痕跡。
王婉兒任由皇上檢查。
“朕會查出那人是誰。”康熙語氣森冷。
小姑娘是他的,任何肖想之人,都要承受他的雷霆怒火。
帝王之怒伏屍百萬,血流千裏!!
“那些奴才也是沒用的,連個人都攔不住。”語氣帶着殺意。
王婉兒在皇上面上輕啄了一口,“那是十幾條人命,別殺。”
她沒說那人武力如何強,皇上聽她誇其他男人,只會更怒,她目前要做的是讓皇上降火,而不是火上澆油。
這事從十幾名禦前侍衛口中也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