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
(十二)
據說孩子是天生的外交家,換句話說察言觀色也可以當做人之初始本能的一種。小孩子其實都是很敏感的,只不過有些在成長的道路上磨平了棱角,變得粗線條起來。
在某種天賦的驅使下,欣晟小爺在短短的幾秒內完成了從得意洋洋到可憐兮兮的轉化,原因只是貝勒爺在聽完某首詩之後,不但沒有一臉贊賞,反而是微微眯起了眼,怎麽看,都不像是要表揚某個小孩兒。
貝勒爺看了會兒小孩兒亦真亦假的小委屈表情展,抿抿嘴角道:“小乖可真是善解人意啊,怕阿瑪心軟,還特意拼湊了首詩來,證明自己挨打一點兒也不冤,真是阿瑪的乖孩子,來吧,阿瑪成全你!”
小乖小朋友咧咧小嘴兒,捂着小屁股向後蹭了半步,最後努力道:“阿瑪,剛剛那首不算,小乖再來一首好不好?”
男子忍了下笑道:“哦,還怕阿瑪待會兒下手輕了,放心,阿瑪有分寸,保管讓欣晟小爺滿意!”
剎那間,小孩兒腦海中冒出了大大的“無賴”兩個字,只好采用下一招——以退為進。
只見欣晟小爺做出一副仿佛幾個月大的娃娃被搶走了奶瓶的表情,癟着嘴巴,哼哼唧唧地湊到自家阿瑪懷裏來,還硬往裏擠了擠,仿佛不推倒自家阿瑪不罷休似的,嘴巴裏還小聲嘟囔着:“唔……阿瑪不打嘛,小乖不敢了,不遲到也不騙阿瑪了,小乖改嘛,真的……”在貝勒爺的衫子上使勁兒蹭蹭,宛如在進行摩擦生熱的實驗。
其實按照慣常的教育思想,男孩子做出這般撒嬌耍賴的行徑來,做阿瑪的多少也該斥責下,以便培養小孩兒的男子漢氣概。可惜在某位親王的大力縱容下,欣晟小爺的嘟嘴,軟軟地告饒變得愈來愈有殺傷力,以至于林貝勒雖然不太容易被小孩兒的表情打動,但也狠不下心來反對自家阿瑪的培養方式。
順手摟住小家夥,輕輕拍了拍後背,卻起了些灰,男子無奈地搖搖頭道:“小乖啊,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穿着新衣服到泥地裏去打滾是不是?”
欣晟小爺原來的思路被打斷,帶着些許不滿地嘟着小嘴道:“才沒有呢!我只是到習武場去練功夫了嘛!小叔叔的師傅還說我練得好呢!”随即微微張着嘴巴怔了下,“啊!我的點心落在那裏了!”随即垮下肩,眼睛都水汪汪了,繼續道,“這麽久了,肯定被小叔叔吃光了……”
偏偏做阿瑪的哄小孩兒的方式還很詭異,捏捏苦巴着的小臉兒,男子“安慰”道:“至于這麽難過嗎?吶,你想想看,沒有點心吃和被打屁股哪個更嚴重?”
小家夥本來直覺地想回答當然是點心,可是張張小嘴,又迫于形勢地改了答案:“被打屁股!”表情是十足的可憐兮兮,很明顯欣晟小爺是很實際,很在乎眼前利益的小孩兒。
男子忍了下笑道:“就是嘛,你現在就眼淚汪汪了,待會兒挨了打準備怎麽辦?要阿瑪拿水桶來接眼淚嗎?”
就這樣欣晟小爺被自家阿瑪詭異的思維方式深深地震撼了,連剛剛的幾滴水汪汪也迅速蒸發了。
貝勒爺繼續通情達理:“這樣吧,既然你這麽害怕被打屁股,那一共二十下,阿瑪讓你自己選是打手心還是打屁股。”
小孩兒吸吸鼻子,繼續把身上的灰蹭到自家阿瑪朝服上去,哼唧道:“啊?那麽多啊,可不可以分開打?”
男子頗為好說話地點點頭:“那好吧,多少下在手上,多少下打屁股,你自己選!”
欣晟小爺開始懷疑到底是自己的表達能力有問題,還是自家阿瑪的思維有問題。怯怯地伸出左手來:“先打這裏吧。”
而貝勒爺還似乎是早有準備似的,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尺子來,幹脆利落地在小孩兒白嫩嫩的手心上拍了下,力度不算重,但還是成功地讓小掌心泛了一抹淺紅色。
小家夥由于完全沒有準備好,嗷地叫了一聲,縮回了小爪子,朝着上面猛吹氣,又在衫子上蹭了蹭,卻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再把可憐的左手伸出去,猶豫了下,伸出右手道:“阿瑪,換,換這只……”
男子很公平地給予了另一只手同樣的待遇,雖然小孩兒這回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上演了兩只小爪子縮回胸前猛搓的場面。外加呵氣,眼窩水汪汪,還頗為困惑地思索,為什麽打在手上這麽疼,恩恩,一定因為那把破尺子!
雖然兩只小爪子很快就恢複了白皙,但小孩兒還是舍不得貢獻出去再接再厲,頗為可憐地露出小狗狗般的表情來,癟着嘴巴道:“阿瑪,小乖疼……”
貝勒爺放下尺子,拉過小爪子吹了吹,很好心地提議道:“那再換吧。”
小家夥想了想,跳下床,移動到門邊,卻不是逃出去搬救兵,鎖了門,又慢慢地蹭回來,仰着小腦袋商量道:“阿瑪,打屁股不用尺子好不好?”
男子如同天下所有的頂級慈父一般,揉揉小腦袋,應道:“好吧,小乖說不用,阿瑪就不用了。”
于是小孩兒腸子都悔青了,原來剛剛吃了尺子,是因為自己沒有主動争取權利。
可惜慈父卻不肯提供幫小孩兒脫褲褲的服務,小家夥不情不願地慢騰騰地解了帶子,把小褲子往下拉,到剛剛露出小屁股的地方停下來,動作熟練地趴到老地方,挪了挪,找到自家阿瑪腿上較為舒服的位置,随後就覺得後衫被掀了起來,小孩兒下意識地把臉往自家阿瑪的腿上埋了埋。
小家夥很奸詐地故意從自家阿瑪左手邊的方向趴了下去,貝勒爺倒也就從善如流地用左手行刑,但三四下巴掌下去,也足夠讓小孩兒握緊小爪子,小幅度地踢蹬小腿兒了。
由于打擊部位實在面積有限,很快重疊的巴掌就讓白皙的小屁股泛了紅,連着兩下巴掌落在相近的地方,小家夥哼唧了下,不自覺地背過手去護住小屁股。
林貝勒倒也沒有什麽擋了要加罰的規矩,只是輕輕握住小爪子,挑眉問道:“改主意了?剩下的打在手上?”
小孩兒馬上又回憶起剛剛的疼來,乖乖地縮回小爪子,搖着小腦袋道:“不要不要……”
打了十來下,小屁股的顏色有些不均勻,小家夥嘶嘶吸着氣,又一次背過手去揉被重複打擊的地方,糾結了一小會兒,把褲子小幅度地向下拉了拉,露出一小截白嫩嫩的腿來,接下來趴回原處開始念經:“阿瑪,小乖疼,小乖下次不敢了,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每說一次真的,小腿就要踢蹬踢蹬,仿佛在下決心。
男子抿抿嘴,會意地往下移了落掌位置,可惜腿根兒的抗打擊能力更差,只挨了三下,小孩兒就疼得挺了挺身子,帶着些哭腔道:“嗚,阿瑪不打了,剩下的打在明天的屁股上好不好?”
做阿瑪的停下手,摟起小孩兒,輕輕順着後背,明知故問道:“疼得緊了?可長記性了?”
欣晟小爺頗為識時務地猛點頭:“恩恩,小乖不敢了!”無比誠懇。
男子笑笑,親了下小孩兒有些濕漉漉的眼皮,一邊揉着小屁股,一邊輕聲道:“小乖,你記得,不要把今天的賬拖到明天去,成為明天的負累,而是要讓今天多為明天做些準備,這樣才會更期待新的一天到來,聽懂了嗎?”
小孩兒想了想,啃啃小爪子,點點頭:“小乖知道了,還有五下,阿瑪打完吧……”
貝勒爺贊賞地親親小孩兒,又揉了揉小屁股,随後提起小褲子,輕輕地在小屁股上拍了五下:“乖孩子,真勇敢!”
小家夥放松下身子,揚起小腦袋禮尚往來地親了自家阿瑪一口,軟軟地賴在自家阿瑪懷裏休息,過了一小會兒,似是下了很大決心地問道:“阿瑪,小乖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兒?”
男子挑了下眉,點點頭道:“恩,說吧。”
小孩兒舔舔嘴唇道:“阿瑪不是說要為明天做準備嘛,過幾天小乖可能會做一件阿瑪不許的事情,阿瑪現在先打小乖二十下,留着備用好不好?”
貝勒爺怔了下,無奈地笑笑,輕輕點點小孩兒的腦門兒:“又和阿瑪耍小心眼兒,知道阿瑪現在舍不得下手了,所以就來預支是不是?老實招來,到底要惹什麽禍,居然還預謀好了!”
小家夥別過小腦袋:“阿瑪別來套小乖的話兒嘛,不肯就算了……啊哈哈哈,不要啊!”很快就敗在自家阿瑪的呵癢攻勢下,老實交待了,“我說!我說!過幾天小乖想去參加那個第一門派的比賽。”
男子停下手,淺淺皺起眉:“誰和你一起去?”
小孩兒掰着小爪子,數道:“嗯,有爺爺,師父,先生,小姑姑……”當然還有已經動了心卻不肯承認的小叔叔。
男子松了口氣,道:“那好吧,如果你能乖乖聽話,阿瑪就答應你,讓你去。你也不用再來先斬後奏的戲碼了。”
欣晟小爺瞪大眼睛:“真的咩?嗚哇!阿瑪最好了,親親!”小狗狗似的撲上去,就差沒搖搖尾巴了。
林貝勒略略側過頭,捏捏小臉兒道:“不過你可得答應阿瑪不許惹麻煩,否則回來之後一樣要算賬!”
小孩兒現在已經一心在外了,滿心歡喜地應道:“好!沒問題!嘿嘿!”摟着自家阿瑪的脖子,美美地晃來晃去。
于是做阿瑪的困惑了,到底是小孩兒的演技太好,還是皮膚的康複能力過佳呢?
作者有話要說: 某作者:“我想知道還有多少親記得這個小東西?”
某小乖:“你才是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