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七

還沒到卯時,天灰蒙蒙的,大部分人依舊在陪周公喝茶,淮南巡撫府邸四少爺的房間卻點起了燈火,倒不是少年早起晨讀,如此刻苦,而是蹑手蹑腳地拾掇好了行李,帶着公主殿翹家。

從後門上了馬車,解小四最後确認道:“嘉兒,再好好看看,落下東西沒有?”

小人兒晃晃腦袋:“沒有,不過小四哥哥,我們這麽不告而別不太好吧。”

解小四幫小孩兒系着領扣道:“什麽不告而別,咱們不是留了字條嗎?再說我們已經告辭兩天了,都被娘攔下了,再這麽下去,要一直住到地久天長了。且不說咱們的小乖幫主,就是你哥那關也夠我嗆的,趁現在還沒人發覺,趕緊出發。”

公主殿想了想,覺得在理,于是問心無愧,不緊不慢地從布包中拿出早膳,和解小四一起享用。過了半晌,又眉眼彎彎地道:“小四哥哥,你這也算是翹家吧,被逮住了會挨家法嗎?”

解晊一怔,伸開胳膊,舒舒服服地倚在車壁上,挑眉道:“我要挨揍,你不攔着的嗎?”

公主殿扭過頭,一臉無辜:“當然不攔着。”

青年皺皺鼻子,開始了呵癢攻勢。

小人兒不甘示弱地奮力還擊,一時之間,鬧做一團。

當日巳時,“笑語金來”門派一行七人總算是彙合了。然而小幫主這會兒卻既沒有昂首挺胸地號令幫衆,也沒有湊熱鬧地上蹿下跳,反是嘟着嘴在客棧房間的牆角不情不願地紮着馬步。自然不是小朋友突然發奮了,而是再次被罰了。

起因很單純,本該是同一戰營的叔侄兩個在互相擡杠的時候,不自覺間又拿對方的把柄來說笑,結局就是兩個人的秘密都被公開,于是到處亂跑的小幫主被罰站,而小爺此行的目的也被公開。

如松公子坐在桌旁,折扇輕擺道:“什麽時候太子選妃還有人指點了?”

太子殿略紅着臉,無奈地坦白道:“就,就是城郊的那個很靈驗的求,嗯,姻緣簽的地方。”

李赫繼續解釋說明道:“而且是連着試了三次,都是同一根簽。”

公主殿一臉的興奮:“上面怎麽說?”

太子殿從懷中拿出一張簽文,上面只有八個字——鴻運之人,小隐江湖。

解小四笑道:“江湖啊?難怪要到這裏來找。”

小幫主扭過頭來,嘟着嘴:“師父,小乖下次不敢亂跑了嘛!”這一屋子人怎麽都不幫自己說情,太壞了!

若竹公子無奈地妥協道:“過來湊熱鬧吧。”

小家夥大喜過望,當即吧嗒吧嗒地奔過來,坐在自家爺爺的懷裏,揚起小腦袋道:“我宣布,本門派目前的首要任務是,幫小叔叔找到小嬸嬸!”

雖說把目的地鎖定在小鎮裏,但目标是來參加大會的所有女俠們,這個範圍也實在有些廣,何況衆人協商之後認為“鴻運”根本就是種看不到摸不着,又極為不靠譜的東西,因而前半句簽文就等于白說。

為了順利完成任務,某門派分成了三個小組分頭行動,小幫主則流動參加各個小組,今日是太子殿李赫組,搜索地點是江湖人士聚集的酒樓。一行三人要了壺茶水,揀了幾碟點心,然後被店小二和周圍的武林人士鄙視了。

但衆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外的事情吸引了,每日一次的比賽結果競猜又開始了,今日參與比武的幾個門派的名字都列在了單子上,衆人紛紛議論着,在自己支持的門派下面押了銀子。欣晟小幫主過去看了會兒熱鬧,一臉興奮地道:“小叔叔,這裏就是傳說中的賭場了嗎?”

兩個小青年對視一眼,太子殿清清喉嚨,略帶同情地道:“小乖,準确地說,這只是一個小型的賭錢活動而已……”和賭場的規模差很多。

小幫主卻并沒有被打擊到,非常認真地分析着勝利者會是誰,還打算押上三塊小點心。

李赫頗有耐心地為小朋友分析着各個門派的優劣勢,太子殿卻看着某個方向出了神。

從丐幫的隊伍裏走出來個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大,長發披在肩上,有些毛茸茸的感覺,擠到隊伍中,從懷中摸出一枚銅板,認認真真地拍到臺子上。周圍的人不但沒有反感嘲笑,反而是一陣唏噓,然後不在少數的人随着少年的選擇改了主意。

孩子揉揉鼻子,打了個噴嚏,轉回頭,正對上太子殿所在的方向,眼眸明亮。随即看見丐幫的大隊伍離開了酒樓,也連忙緊跑幾步跟出去。

而這廂的欣晟幫主終于下定了決心,做出了選擇。李赫有些困惑地對太子殿道:“怎麽了?”

小青年搖搖頭,笑道:“沒有,覺得剛剛那個丐幫弟子有幾分面熟。”

蹦蹦跳跳歸來的小孩兒一本正經地揣測道:“面熟?是先生假扮的嗎?”

李赫揉揉小家夥的腦袋,道:“解小四再怎麽厲害也不能由男變女吧。”

這下,叔侄二人是一同驚愕了,太子殿叫得尤其大聲:“你說剛剛那個小兄弟是女的?”

這時比武場上的競賽結束了,消息很快傳到了酒樓,賭局有了結果,幾人歡喜幾人憂。太子殿特別留意了下,之前的少年,呃,女孩子押的正是今日的奪冠門派,卻不見其回來拿贏得的錢,反是跟着轉了方向的衆人紛紛讨到了便宜,這會兒正擺酒慶祝着。

欣晟小爺押上的幾塊小點心卻無人問津,小娃娃有些失落地又捏了回來。

做叔叔的到底有些不忍心,拉着小孩兒湊到旁邊的桌子,頗為熟絡地坐下,放下一錠銀子道:“這是我家侄兒押的,幾位兄弟一起喝一杯吧。”

衆人微怔了下,随即便笑開了,喚來小二哥又要了幾壺酒,太子殿不知從哪兒學來的壞習慣,酒杯舉到嘴邊,動作極快地潑到一旁,又虛虛地做了個一飲而盡的動作,其實一點兒沒喝到嘴裏。看得欣晟小幫主義憤填膺,尤其是還濺到了坐在某人懷裏的自己身上幾滴,忍無可忍之下尋了太子殿舉杯至唇的時機,張牙舞爪地撲騰了幾下,晃得小青年一時無防,酒終入喉。

面對自家小叔叔的怒目而視,小家夥擺出最最無辜的神色,歪着頭問道:“好喝嗎?”

當着諸武林人士,太子殿也沒辦法深究,只得捏了小孩兒的耳朵出氣,順口道:“幾位大哥可識得今日押了一枚銅板的小兄弟?”

酒正酣時的幾個男子聞言笑了起來,其中一個道:“哪裏是什麽小兄弟,那小丫頭是個小乞丐,也沒什麽名字,大夥兒都乞兒乞兒的叫。”馬上印證了李赫的判斷。

另一個接口道:“不過說來也怪,據說門派比武的賭局,這孩子是押一次準一次,這不兄弟幾個也跟着押了試試,果然沒錯。”

小娃娃瞪圓了眼,興奮地揮揮小爪子道:“我知道,因為她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旁邊的中年男子馬上道:“她算哪門子的高手,連自己讨飯的地盤都保不住,險些餓死。”

小幫主皺着小眉頭思索了下,換了個答案:“那她一定是個看相的高手,能掐會算,未蔔先知……”

作者有話要說: 恢複節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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