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原來把我當妹妹
沈敘邊收拾桌上的紗布邊想事。
腦子裏有兩個小人來回打架, 一個覺得陸狗還是陸狗,當了好幾年死對頭怎麽可能不了解對方品行,一個跳出來勸他不要固執己見。
于是兩個人打了一架, 俗稱腦子亂。
陸庭見他臉色不好, 解釋道:“她的确是張崇振妻子, 保安應該是有認出來才會放她進來。”
“嗯?”沈敘收回思緒,“哦, 這點我猜到了, 刀子肯定也事先藏了起來,否則怎麽可能放行, 再瘋也不至于這點預備都不做。”
“下次絕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下次我也不一定來看你首映,沈敘在心裏嘀咕。
現在電影也看完了,時間也不早了, 他道:“我該回去了。”
陸庭起身:“我送你。”
“不用, 你都受傷了,我自己打車。”
“小傷而已。”
正說着,休息室的門被敲響,咚咚兩聲後有人扭開門把進來, 是裴頌。
後頭跟着進來的還有張佑成,他看向沈敘,一點沒驚訝, 剛來時他就注意到陸庭身邊的人眼熟, 道:“好歹有一起上過綜藝的情誼,所以我進來看看, 沒大問題就好, 剛才聽沈溪要回去, 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送。”
“不介意。”
“介意。”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不介意是沈敘說的,介意是陸庭說的。
三雙目光一致看向陸庭。
沈敘挺納悶,有人送不好嗎,這家夥介意個什麽勁兒?
此問題被張佑成問了出來,他雙手揣進褲兜裏,輕笑了聲揶揄:“你介意什麽?”
陸庭面無表情:“沒什麽。”
沈敘感受到了一絲絲硝煙的味道,是從陸庭語氣裏透出來的,他和陸庭正面交鋒那麽多次,這家夥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對方表達的是什麽,不過難得從他眼裏看到戒備,這防什麽呢?節目裏沒看出他和張佑成有過節啊。
“你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有張導送我挺好的。”
“我送你,”陸庭抓住他手腕。
沈敘:嗯??
裴頌來回看他們,第一次見陸庭這麽小氣吧啦的樣子,人家幫忙送一下怎麽了,是能把沈溪拐走怎麽的,他馬上開口:“我送我送,我來送,外面的事兒我都忙完了。”
做的是經紀人,操的是老媽子的心。
張佑成也不再勉強:“行,那我就先走了,下次見。”
陸庭:“好,慢走不送。”
張佑成失笑不語。
等他一走,陸庭拉起沈敘也出了休息室:“走吧,送你回家。”
“不是你經紀人送我嗎?”
“我沒同意。”
還能這樣?
沈敘汗顏,不如你們送我一輛車我自己開得了。
裴頌也很無奈,有些人要麽是鐵樹不開花,開了花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看着執意的狗陸庭他只能心累叮囑:“路上注意安全,當心別被狗仔拍了。”
陸庭道:“我知道。”
回去時不再是原先的那輛卡宴,而是換了車,沈敘上副駕系好安全帶,其實在休息室時他就感覺到腦子一陣陣發暈,臉頰也發燙,明顯香槟的後勁兒上來了,什麽千杯不醉都是胡謅。
他調整了位置,盡量讓自己坐得舒服。
“難受?”陸庭擔憂。
沈敘擺了下手,逞強道:“沒。”
“我開慢一點。”
“那最好。”
陸庭發動車子,偶爾看一眼副駕,發現沈敘彎着嘴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分明有些醉了,但醉得樣子很乖,不吵不鬧。
“待會兒我扶你上樓行嗎?”畢竟是女生的公寓,他得征求對方意見。
沈敘腦袋慢慢往上仰,再緩緩往下點。
陸庭立馬伸手按住他額頭:“別動,腦袋晃來晃去會更暈。”
沈敘不動了,張開嘴巴應道:“嗷——”
“嗷?老虎叫?會小貓叫嗎我聽聽。”
“喵——喵喵——喵——”
陸庭愣了愣,右手攏拳在唇邊抵了下,喉結滾動:“咳....還是別叫了。”
沈敘乖乖停下。
開車人的目視前方,盡量不看副駕上的「醉酒喵」,但他有話說:“沈溪,抱歉今天讓你看到這些事,我知道我身處的圈子風評不太好,但不是每個人都不能保持本心,平時我只對演戲感興趣,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事,我.....”
車子在小區外停穩,再去看沈敘,他已經睡着了。
陸庭失笑:“我就不應該在你喝醉的時候說。”
他解開安全帶微微傾身想叫醒他,話到嘴邊卻沒說出口,默了默,指尖輕柔地撥開沈敘鬓邊的發絲,看了會兒,重新靠回了自己座椅。
要不是愛情這玩意兒能蒙蔽人的眼睛,或許他能在此刻發現一絲絲蛛絲馬跡。
然而沒有。
他只是動作極輕地下車,繞過一側幫沈敘放平座椅,再蓋上自己的一件外套。
睡得早醒得也早。
沈敘睜開眼時外面的天依舊黑漆漆,只有路旁暖黃色的燈光打進車窗內,旁邊是閉眼靠坐着的陸庭。
這家夥居然不叫醒得他?一腦袋問號。
中間的扶手箱上,陸庭的手機發着光,屏幕上是裴頌的來電卻因開了靜音一點聲兒沒有。
電話一斷,時間顯示淩晨三點四五十分。
靠,都早上了!
“陸庭。”
“你醒了?”陸庭睜開眼。
“怎麽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不想叫你。”
“哦,”沈敘看向窗外,第一眼是覺得陌生,第二眼才想起來這是珠珠的小區,他還是沈溪,喬裝是真累,“謝謝你送我回來,那我上去了。”
“頭還暈嗎?”
“不暈了,”甚至想起了自己學貓叫,汗!
“不暈就好,”陸庭盯着他,又道:“現在早上了。”
“我知道啊是早上,但天還沒亮,怎麽了?”他迎上對方的目光,看着看着竟然看出了陸庭有那麽一丢丢……挽留?
還是說他睡太久産生了錯覺?現在還大黑天不回去補覺還想幹嘛?
“要不要去看日出?”
“?”
“我今天沒什麽事,晚點再回去也無所謂,”撒謊不打草稿,話落,手機屏幕又亮起,還是裴頌的電話。
沈敘道:“你接。”
陸庭接起來。
“你在哪兒!什麽時候回家!”裴頌吼得很大聲,陸庭一夜不回來不知道搞什麽,他提心吊膽,畢竟藝人的名聲很重要,一旦有什麽醜聞說不定星途就毀于一旦,他相信陸庭不會沒分寸,可保不準狗仔要亂寫。
陸庭眼也不眨道:“在家。”
沈敘:“......”個騙子!
裴頌大罵:“在家個鬼!我特麽就在你家呢,你馬上出現一個試試!”
“在回家的路上。”
“你.....”
“快到了。”
陸庭說完就挂,對沈敘解釋道:“經紀人管得寬,不想讓他太擔心。”
沈敘一呷:“我也信你個鬼!”
陸庭彎了彎嘴角:“那還要去嗎?”
“去!”反正這個時間段不好打車,也省得再把小助理挖起來送他,而且睡得很飽腦子清醒了,去欣賞欣賞風景也不賴。
車子倒退,調轉方向。
淩晨的四點多對大部分人來說還是好眠時,但對開早點鋪的人來說已經不早了,随便一把攏起紮着馬尾辮的女生半瞌眼皮邊打哈欠邊幫爸媽和面,聽見汽車聲,随便瞄了眼便見一輛黑色的SUV停在了店門口。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車裏下來。
女生愣愣的。
男人問道:“有小籠包嗎?”
“有。”
“兩份。”
女生趕緊擦了下手,端了兩份小籠包裝袋,男人看了标價掃碼付款,等車離開,她才跺腳尖叫起來,分分鐘掏出手機發微博。
#我貌似見到了陸庭本人,太興奮了,太像了!!#
#絕對是庭哥,庭哥來我家店鋪買包子了!#
#有沒有人和我一起分享興奮#
然而這個點沒什麽人回她,只有被她驚吓到的爸媽沖出來賞了她一個爆栗。
陸庭把早餐遞給沈敘,沈敘拆開一袋,一口一個往嘴裏塞,等陸庭瞄他第三眼的時候他終于反應過來:“你是不是也想吃?”
“我不想吃,所以我買了兩份。”
“......”這反話說的,沈敘直接笑出來,“想吃你就說啊,你不說光拿眼神瞟我,萬一我一直不懂你眼睛不得抽筋?”
他拿起另外一袋遞給陸庭。
陸庭不接,說道:“我在開車。”
“所以呢?”
“雙手要握方向盤。”
沈敘放回去:“那等下車吃。”
對方又拿金毛般的眼神看他。
沈敘懂了:“行了,你別瞅我了,你不就是看着我一個人吃你嘴饞嗎!”他把自己的那份一放,“我跟你一樣下車吃還不行嗎!”
好半晌,陸庭憋出一個字:“.....好。”
車子一路開往坐落在城鄉秋明湖邊的婉山公園,公園很大,占地有150多畝,是休閑娛樂的綜合性公園,之所以叫婉山是因為公園內确有其山,高50來米,山頂還有涼亭休憩,看日出正合适。
為保險起見,沈敘在車裏找了棒球帽和口罩讓陸庭戴上。
兩人從偏僻的西門進,從山腳下的小路走上其中石板路,一路登上山頂,夏季天亮得早,五點多已開始破曉,周圍的黑色逐漸散去。
沈敘深呼吸了幾口早晨的空氣,特別清新。
一直出道一直卷,難得有停下來看風景的時候。
“爽!”
“下次再約你的話,還願意出來嗎?”
下次?
沈敘想單手揣個兜,一摸是條裙子,不由得莞爾,說道:“行啊,下次再來。”
如果真有下次,他就以正常男人的身份,看陸狗還敢不敢約。
晨曦中,兩人的影子緩緩在地上顯現,随着時間的推移拉長,清晨的涼爽被日出的暑氣取代,沈敘大大地伸了個懶腰,他看的是日出,而陸庭看的卻是他。
“你老盯着我幹什麽?”
沈敘不懂就問。
陸庭錯開些視線,很快又挪回去直視沈敘,此刻的心情如朝陽的晨光融進心湖,燒得滾燙,有什麽壓抑的東西蠢蠢欲動又怕自己真的宣之于口破壞氣氛。
沈敘也盯着他看。
陡然之間醍醐灌頂,猛得瞪大眼睛。
渾身的毛孔開始舒張收縮,再舒張再收縮,腦子裏的一團亂麻一點點捋順,戀綜、配對、給他洗番茄、帶他上醫院,又約他參加首映,此刻再一起看日出.....
一萬頭草泥馬從頭頂狂奔而過!
沒談過戀愛特麽也演過那麽多電影了......
這厮不會看上自己了吧??
他的驚恐被陸庭看在眼裏,陸庭看似鎮定其實也是心頭一慌,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根本沒經驗,脫口而出就道:“你和我妹妹很像,所以想多照顧你一些。”
咚!一顆心從嗓子眼直接掉到腳底板。
沈敘安心了。
原來是他想太多,就說陸庭怎麽可能主動喜歡誰,原來是把「她」當妹妹,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誤會,放心。”
“不是,我.....”
想解釋的話被沈敘打斷:“我下去一趟,去個洗手間,你別跟着啊。”
其實是天快大亮了,他想借着上洗手間尿遁,早上也方便打車直回自己公寓,白色的身影步下臺階,他頭也沒回潇灑地揮揮手,白影消失在一片青翠中。
陸庭倚在欄杆旁等了會兒,沒等到沈敘回來,只等來一條信息。
——我先走了,山腳下第一把藍色長椅上的豆漿是給你買的,下次記得,小籠包配豆漿。
陸庭一笑。
——好。
回複完信息,他也順着來時的路往下走,順利取到了一袋未開封的豆漿,入手溫熱,然後邊喝豆漿邊給經紀人發信息。
裴頌有他家鑰匙,已經等得躺在沙發上睡着了,但他向來淺眠,一點動靜就能吵醒,摸過手機看了眼,狗陸庭終于有了回音。
可問的這是嘛問題?
——有個朋友,不小心對一個女孩子說是像妹妹才多照顧她,是你的話會怎麽辦?
裴頌沒好氣。
——我怎麽知道!
消息很快又回過來。
——問你确實白問,你一條單身狗不會懂。
裴頌氣結:“……”
說得好像你就不是單身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