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坦白
沈寒流到底經歷了什麽,這整整齊齊的七道傷口,分明就是被自己劃傷的,難道,紀香有辦法讓他神志不清,他需要用這樣的方法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這倒是很有可能,景容想着,轉身撿起沾了雨血的面具,一邊戴上一邊繼續向前。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終于來到沈寒流和紀香打鬥的地方,這地方散發着濃重的血腥味,他停下腳步四處打量着,然而光線太暗,什麽都看不清。
雨漸漸下小了,但落在地上的聲音依舊嘈雜,景容側耳傾聽,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一步一步緩緩向前,突然腳下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像是人的身體。
景容伸手把這人提起來,湊近一看,卻是紀香,她的嘴角全是血,脖子上也是,已然沒了呼吸。
當時,沈寒流确定紀香死了之後,松開手一路跑到了不遠處有光亮的地方,他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頭腦也越來越昏沉,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睡過去,他要把體內的蟲子引出來。
可是他的傷口在後心處,自己根本無法處理,就在他一遍遍掙紮的時候,被蟲子撕咬的那種疼痛卻消失了,他靠在樹上等了好一會兒,才敢确定蟲子死了。
為什麽突然死了?沈寒流知道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當初打傷他的人死了。
可是,那抹黑紅色的影子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這才過了多久,竟然死了嗎?
“誰?”突然,近處有兩棵樹的葉子集體往下落,沈寒流立刻擡頭,景容從樹上跳下來,一把握住他的手,“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回來了?”沈寒流看清景容臉上熟悉的白玉面具,頓時松了一口氣,問道。
景容嗯了一聲,撩開他左臂的袖子,“再不回來就出大事了。”
“你怎麽知道?”沈寒流驚訝都來不及,景容又給他翻了個面,随即擡手從身後抱住他。
???
沈寒流睜大眼睛,反應過來之後便不自覺皺了眉,剛準備推開那人,就感覺上半身一涼。
景容把解下來的濕衣服挂在一旁的樹枝上,完全無視沈寒流的抗拒,一手按在他的肩上,一手禁锢在他的腰間,就着這個別扭的姿勢低下頭。
冰涼的唇觸上冰涼的後背,兩個人都是一顫,沈寒流整個人都蒙了,景容則是迅速回神,一口一口幫他吸出後心傷口裏的毒血。
蠱蟲一般來說都是帶毒的,但是毒發的時間很長,蟲子會先瘋了一樣撕咬血肉,等到吃的差不多了,血液中的毒性才會發作,這時中了蠱蟲的人會比之前更加難受。
整個過程安靜極了,景容忙着吸血沒空說話,沈寒流知道自己要問的東西有很多,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景容吸出最後一口毒血,想找一塊幹淨的布給沈寒流包紮上,但兩人身上的衣裳都是濕透的狀态,他無奈的嘆了口氣,“王爺,你還好嗎?”
“死不了。”沈寒流說着轉過身,和景容面對面,“那個巫者是你殺的?”
“是。”景容答複得很快。
“你知道我被她打傷了,我可以認為是她告訴你的。可是,為什麽你會知道我的手臂受傷了,那裏是被我自己劃開的,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知曉才對。”
景容聽到一半的時候就覺得頭疼,這要他怎麽解釋?
“王爺,你要相信我,好嗎?”
沈寒流神色平淡,“你要我相信你,可是你連面具都不肯摘,一個沒有見過面的人,讓我怎麽相信?”
果然,景容伸手扶額,他就知道沈寒流的關注點在面具上。
“我看得出來你很為難,算了吧。”沈寒流說着起身,拿過樹枝上的衣裳就準備離開。
景容咬了咬牙,伸手扯住他的衣擺,“那好,但是你要答應我,千萬不要驚訝。”
沈寒流內心沒什麽感覺,他想着,現在還有什麽能讓我驚訝的?
景容背對着他把白玉面具從臉上摘下去,不可否認他很緊張,拿着面具的右手無意識的捏緊。
“你這麽緊張,難道是我的熟人?”沈寒流看出他的緊張,随口一說,景容轉身的動作頓在原地,而此時沈寒流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借着慘淡的月光,隔着如絲的細雨,沈寒流看清了他的樣子。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眸光中除了震驚欣喜,還有一絲疑惑。
景容不明白他的疑惑從何而來,他想了想,突然睜大眼睛,輕聲喚:“幽篁?”
沈寒流沒有反應,仍然是呆呆的樣子,這可吓壞了景容,他伸手捧住沈寒流的臉,輕輕拍了拍,似乎是想讓他清醒過來,可是并沒有什麽用。
“沈寒流?”景容盯着他的眼睛,慢慢靠近,最後距離近得兩人的眼睫都碰到了一起,那人的眼睛依舊沒有神采。
這是什麽情況,魔怔了?景容斂下眼睫思索,就在他斂眸的瞬間,沈寒流的眸光亮了。
他伸手按在景容後腦的位置,把他帶向自己,兩個人的額頭磕到一起,嘴唇也碰到一起。
這下怔愣的人變成了景容,他感覺到沈寒流的唇停在自己唇上,過了一會兒開始順着唇形慢慢描繪,輕柔卻又不容拒絕。
“你……”他剛發出一個字音,就感覺那輕柔的力道消失了,随之而來的兇狠的吮吸,他整個嘴唇都開始發疼。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景容的頭腦從清醒到混沌,又從混沌重新回歸清醒,他感覺到沈寒流的吻落在自己的唇角,然後緩緩退開。
“假死?”沈寒流盯着他,聲音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啞意。
景容點頭,反應過來之後又搖頭,“這一招叫金蟬脫殼。”
“那你瞞着沈翊就行,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剛到這邊,身邊都是新人,我怎麽知道有沒有他們的眼線?”景容說着覺得很委屈,“你覺得除了我還有誰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你這個廢太子?我還說我相信你可以東山再起,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你怎麽就不會想想,我為什麽要對你這麽好,我是誰呢?”
沈寒流一時語塞,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但是我怎麽都不會想到是你,明明分別的時候你把話說得那麽清楚。”
“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你會武功。”
于是語塞的人換成了景容,他被沈寒流盯得渾身不自在,随口轉移話題:“你剛才為什麽親我?”
沈寒流:“……”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是按頭小分隊其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