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麽?”
胡睿林膽戰心驚地坐在餐桌上,賴雨青送給容澄的火鍋底料确實是好東西。陳不野在廚房裏翻出一個很大的鍋,如今整個餐廳都是火鍋底料濃重醇厚的味道,胡睿林擰開可樂,陳不野洗完那捆沒洗完的青菜,端着盤子走了出來。
“容澄不來了,我們自己吃吧。”
胡睿林手一抖,差點沒拿穩手裏的大瓶可樂。兩人在超市裏待了好長時間,餐桌上的每一種食材都是陳不野精心挑選的。胡睿林給自己倒完可樂,瞧着滿桌的食材去問陳不野:“他有事?”
“嗯,他要回容家吃飯。”陳不野在他對面坐下,平靜地說道,“跟秦衍晟一起。”
前半句話沒有任何問題,然而胡睿林聽到後半句話差點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湯底已經煮開了,陳不野先丢了把豆芽進去,他擡起頭看着對面遲遲沒有動筷的胡睿林,奇怪地開口:“怎麽不吃?”
“小野……”這種情況下陳不野越平靜反而顯得他越反常,胡睿林伸手拿了盤牛肉,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那麽大驚小怪,“為什麽秦衍晟會跟容澄一起?”
“不知道。”陳不野不自覺地皺了下眉,回想起昨晚自己在秦衍晟車上的挑釁,默默思考這是不是秦衍晟對他的反擊。
陳不野現在和容澄相處都是在私底下的,他并不想讓容家知道他跟容澄的關系,而秦衍晟已經堂而皇之地去容家吃晚飯了。這麽一對比陳不野自然已經落後了好多,他垂着眼睛夾菜,對胡睿林說道:“晚上他回來我問問他。”
胡睿林愣了愣:“容澄會告訴你?”
“會吧。”陳不野的語氣聽上去并不确定,給了胡睿林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同一時間,容家。
自從幾年前容正平給容澄買了公寓以後容澄就很少回容家了,容家的人都不喜歡他,容正平只在有事的時候才會讓容澄回家。
容澄的母親在生下容澄以後難産而亡,幾年後容正平在酒局上認識了白雨伶。兩人一來二去很快有了聯絡,白雨伶比容正平小了十歲,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是奔着容家的家産來的,但架不住容正平喜歡,還是執意跟人結了婚。
繼母在容澄讀小學的時候生下了容宇哲,這個最小的小兒子自出生起就被捧在了手心上。所以從血緣關系上來講容宣民是容澄的親生哥哥,可容宣民長大以後被容正平當做繼承人培養,跟父親走得近了,容宣民對待容澄的态度也愈發冷淡起來。
容宣民比容澄大七歲,兄弟倆自小也并不親熱。容澄懂事以後也曾探究過其中的原因,後來實在想不明白,最後也放棄了。
秦衍晟并不是第一次去容家吃飯,容正平盼着攀上秦家,因此兩人剛在一起秦衍晟便被請去過容家主宅。秦衍晟并不清楚容澄的生長環境,但他非常了解容正平的殷情。然而容澄又不是容正平送到他面前的,是秦衍晟自己看上人家想要追求人家,所以他也得忍受着容正平心裏那些彎彎繞繞,把表面功夫做得很好。
——秦衍晟的确喜歡容澄,但沒有喜歡到能把秦家的生意和容澄混為一談。對于工作上的事他一向非常理智,這也是秦衍晟為什麽這麽年輕就能把秦家的事業打理得這麽好。某些方面講他跟陳不野有了相同的觀點,但陳不野是不在乎容家的人,而秦衍晟是容澄還不值得他這麽去做。
容家主宅是一棟四層樓的別墅,兩人是最後到的,那時候容家的人都已經坐在餐桌上等着他們了。白雨伶今天穿了一條黑色及膝的長裙,妝容明豔。秦衍晟來之前緊急讓助理買了一些送給長輩的禮品,下車後容澄跟他一起提着那些禮品,總覺得對秦衍晟很抱歉:“你可以不買這些的。”
“需要買的。”秦衍晟沖他笑,“哪有小輩空手去長輩家的道理?”
容澄還在琢磨着該從哪裏下手去跟秦衍晟複合,一旦他心裏裝着事就很容易分心。秦衍晟瞧着他魂不守舍的模樣,喊他:“容澄。”
“……嗯?”
秦衍晟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想說的話憋回去了:“沒事。”
容澄也沒在意秦衍晟的神情,兩人走到門口。容澄望着熟悉的大門,對秦衍晟笑了笑:“我也有一段時間沒回家了。”
餐桌上留着兩個最顯眼的空位,是給秦衍晟跟容澄的。容宣民這段時間出差,容正平見兩人進來立馬起身相迎:“小秦來了啊!”
“衍晟哥哥——”這些日子容宇哲又長高了不少,他坐在餐桌上熱情地跟秦衍晟打招呼,“好久不見!”
別墅內部是偏複古式的裝修,容澄與秦衍晟在那兩個空位上坐下,秦衍晟客套地跟容正平聊天。容澄的長相随了母親,容宣民和容宇哲的長相倒更像年輕時候的容正平。容正平坐在上位,笑呵呵地開口:“都怪我,突然讓容澄把你喊來吃飯。小秦,是不是打擾到你的工作啦?”
“沒有的叔叔。”秦衍晟禮貌地回答,“正好晚上沒什麽事。”
人到齊之後這頓晚餐才算正式開始,容澄左邊坐的是容宇哲,右邊坐的是秦衍晟。本來秦衍晟要開車是不想喝酒的,但白雨伶咯咯地笑,指着容澄說道:“可以讓容澄開車呀。”
“對呀對呀!”容宇哲在一旁起哄,“他又不喝酒!”
全程低着頭保持沉默的容澄看了眼面前的果汁,擡起頭對上容正平意味不明的視線,非常僵硬地去勸秦衍晟:“沒關系你喝吧,我開車就好了。”
也許是想到了兩人如今不上不下的關系,“容澄送秦衍晟回家”忽然成為了一個很好的機會。于是秦衍晟也不再執着,欣然應了下來。
這頓晚餐吃得其樂融融,期間容正平拉着秦衍晟聊了不少工作上的事情。雖然說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容易說漏話,但秦衍晟顯然有警覺心,不該說的事一個字都沒有洩露給容正平。
晚餐結束以後容澄與秦衍晟一起從容家離開,臨走前容家的人都特別舍不得秦衍晟,再三囑咐他有空再來容家吃飯。兩人坐上車,秦衍晟坐在副駕駛系安全帶,随口說了一句:“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還沒有送我回過家。”
秦衍晟今晚喝了不少,不過并沒有到醉的程度。容澄聞着他身上的酒味,溫吞地笑道:“好像是。”
車廂裏昏暗,秦衍晟定定地看着容澄臉上的笑容,過了好一會兒才撇開頭。
秦衍晟住在市中心,離容澄的小區還有點遠。副駕駛的車窗開了一半,秦衍晟被晚風吹得酒意上湧,冷不丁地想到了那個嚣張又擅長賣乖的情敵。
“陳不野要住多久?”
容澄不是一個會找話題的人,秦衍晟問什麽他便答什麽:“一個月。”
“晚上你不能跟他一起吃火鍋,他一定很傷心吧?”
容澄怔了怔,不太确定地講:“應該不會吧,小野說還有他的朋友跟他一起吃火鍋,他們年紀小的湊在一起才熱鬧。”
秦衍晟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信沒信容澄的話。
前方是紅燈,容澄踩下剎車,褲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由于開車不方便,他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把手機放在隔板上按下了免提。
“容澄哥哥!你回家了嗎?!”陳不野的聲音通過聽筒放大在安靜的車廂,秦衍晟轉回頭,目光落在了容澄的手機上。
“快了。”容澄看着前面的車況,問陳不野,“怎麽了小野?”
同一個借口陳不野可以用好幾遍:“我跟朋友在外面看電影!可是我又忘記帶家裏的鑰匙了!”
容澄了然道:“我現在送秦衍晟回家,他晚上喝了酒不能開車。”
“哦——哥哥家裏在哪呀?要不我現在過來吧!順便能跟你一起回家!”
下班的時候是秦衍晟來接他的,容澄把陳不野的跑車停在了公司門口,本來秦衍晟是打算讓容澄開自己的車回家,明天他可以讓助理來接自己。這樣容澄捏着秦衍晟的車鑰匙,秦衍晟之後又多了一個約容澄的理由。
然而陳不野一不小心歪打正着,又把秦衍晟的計劃給打亂了。
容澄也沒有多想,想當然地報了一個地址。陳不野雀躍地說他馬上就到,容澄笑了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挂掉電話以後車廂再次陷入了寂靜,秦衍晟喝了酒到底沒有像昨晚那麽冷靜。他蹙眉又松開,語氣沒忍住沖了一點:“他一直都這樣嗎?”
“……什麽?”
“對你。”秦衍晟盯着容澄的側臉,認真地質問,“你不覺得他管得有點多嗎?”
“有嗎?”容澄随着秦衍晟的話仔細想了想,“沒有吧。”
“小野是有點依賴我,可他媽媽說他從小就這樣。”容澄跟秦衍晟相處了一段時間對他還算熟悉,他注意到男人有些不善的态度,斟酌着想合适的措辭,卻沒料到自己偏偏想出幾句最能火上澆油的,“你在生氣嗎?小野只是孩子,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麽?”
三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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