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寶寶,寶貝

容家破産以後容澄依舊在原來這個公司上班,收購這家小公司的是一家跟容家八竿子打不着一塊兒的大公司。原來公司的高層被迫辭職,換來新的高層倒是沒有特別為難公司裏的職工們。

不知道算不算因禍得福,容澄是不是容家人在這家小公司裏好像變得沒那麽重要。跟容澄關系最好的領導走之前把他叫到辦公室,告訴容澄可以繼續在這裏安心上班。他的個人資料都已經被修改過了,只要沒人特意去調查,容澄就永遠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是誰授意的?”

“什麽?”

“改資料的事情。”容澄看上去十分困惑,“好像沒有人跟我說過。”

這裏容澄指的應該是容家人,容正平對他的态度顯然跟這個行為十分相悖。而那位很佛系的領導笑呵呵地看着他,說道:“是我擅作主張改的,好歹我在這裏工作了這麽多年,做點小手腳還是沒問題的。”

他大抵也很了解容澄的性格,停頓了一下接着講:“現在容家可能顧不上你,你們家給我發了這麽多年工資,最後我至少得保住你的工作吧。”

容澄從辦公室走出來,心想這個領導人真好。但他簡單的大腦一般想到這裏就不會再繼續思考下去了,所以容澄也就少了許多煩惱。

——就比如,連這樣的外人都會替容澄考慮,與容澄有血緣關系的容家人卻任由他自生自滅。

賴雨青上班上到困得打盹,從工位上離開想去樓道裏醒醒腦子。結果正好碰見容澄打完電話,她愣了一下,驚訝道:“你今天早上不是請假嗎?”

容澄擡起頭看她:“只請了兩個小時,那個新來的人事部領導說公司最近實行改革,不讓請假那麽久。”

賴雨青撇撇嘴,明顯不贊同:“請假跟公司改革有什麽關系?資本家總有那麽多理由壓榨我們。”

容澄從她身邊經過,笑着說道:“雨青姐,我先回去了。我要去打卡,快超過兩個小時了。”

“嗯!好。”

跟秦衍晟的那通電話并沒有在容澄心裏掀起任何漣漪,本來陳不野就已經把話跟自己攤開了講,秦衍晟不信容澄也沒有辦法。

另一邊,同樣結束通話的秦衍晟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助理已經收拾好了辦公桌,一擡頭看見老板冷着臉,看起來心情很差勁的樣子。

在助理的印象裏老板向來都是一個平和冷靜的人,就算有棘手的工作也會有條不紊地把它處理好。助理看了一眼立馬收回了目光,低着頭默默思索上一次見到秦衍晟這個表情是在什麽時候。

——然後他就想起來了,大概是兩個月前老板失戀那會兒。

助理是見過容澄的,秦衍晟跟容澄在一起本來就不是什麽秘密。那時候他覺得老板眼光真好,兩人看起來無比登對。

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麽快就分手了。

秦衍晟坐回辦公桌以後愈發煩躁了,陳不野心機又無恥,容澄又是一根筋的腦子。假如容澄自己能想明白那還好說,可如果他能自己想明白,當初秦衍晟也不會被他逼得去提分手。

人都是貪心的,秦衍晟尊重容澄當然希望能得到平等的感情。可是容澄什麽都能聽你的,偏偏他就是不喜歡你。

秦衍晟沉着臉考慮了半天也想不出下一步該怎麽辦,現在陳不野和容澄已經變成了合法伴侶,自己再去靠近容澄反而變成第三者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容澄只把陳不野當成了朋友,只要容澄不喜歡陳不野……

只要容澄不喜歡陳不野,秦衍晟木着臉漫無邊際地發散思維,那麽以前自己經歷過的一切陳不野都會再經歷一遍。

陳不野的那條朋友圈很快掀起了軒然大波,短信、電話蜂擁而至。陳不野發朋友圈的時候沒有屏蔽任何人,同學、朋友、親戚包括陳不野的論文導師都看見了這條勁爆的朋友圈。

一家三口剛聊完陳延生和方卉語的電話也被打爆了,陳不野嫌煩還能挂斷電話,但父母不行。他們接起電話的時候陳不野轉身走出了書房,胡睿林打來第一個電話被陳不野摁掉,不甘心又打了第二個。

陳不野接了起來,很平靜地“喂”了一聲。

“你你你你怎麽領證了?!”胡睿林扯着嗓子吼,“陳不野——你你你怎麽領證了?!”

今天陳不野心情好,胡睿林的大嗓門喊得他耳朵疼陳不野都沒有說什麽。

“我為什麽不能結婚?”

“你為什麽結婚了?!”胡睿林顯然還沒從這條非常具有殺傷力的朋友圈裏回過神,“怎麽這麽突然?!”

其實陳不野發的這條朋友圈內容十分簡單,他只發了一個“^ ^”的表情符號配上了一張圖片。圖片上是兩本紅通通的結婚證,掩去了一些重要信息,能看到的就是兩位主人公的結婚照和兩位主人公的名字。

“遲早的事情。”陳不野揚起一個笑,“別人也就算了,你這麽驚訝幹嗎?以前讓我跟容澄聯姻的不是你?”

震驚過後胡睿林也稍微平靜了些:“話雖如此……我就是太驚訝了。”

“你爸媽呢?你不會瞞着他們偷偷領證的吧?”胡睿林突然開始瞎操心。

陳不野有些無語:“他們不同意我會發這個朋友圈?你覺得我發了朋友圈能瞞住他們的可能性有多少?”

“那他們什麽态度?不會要把你掃地出門吧?”

陳不野忽然覺得要跟胡睿林聊不下去了:“他們當然支持我了,容澄是我的初戀。他們盼了那麽久才盼來我的初戀,肯定是只要我喜歡就好了。”

胡睿林恍然地點頭,附和陳不野:“你說得有道理,我談戀愛的時候阿姨就老是問我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跟胡睿林打電話的時候陳不野的手機持續振動,新的電話不停地進來。陳不野跟胡睿林聊完以後立即開了飛行模式,世界終于安靜了下來。

朋友圈頁面有很多新消息提醒,陳不野點開,看見了各式各樣的評論。

——這不是P圖吧?!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陳不野!你竟然結婚了!

——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小野!

——什麽時候把人帶出來一起玩?

——容澄?我感覺好像聽到過這個名字……

——容澄?!他不是跟秦衍晟談過戀愛嗎?!我記得才剛分手吧?你怎麽突然跟他結婚了?!

——容家剛破産吧?陳不野!你小心一點!說不準人家看重的是你的錢!

上流圈子對門當戶對這四個字是非常看重的,容家破産容澄就是普通人。普通人跟陳不野這種身家過億的人結婚,那就是高攀。

陳不野的朋友圈非富即貴,評論裏除了祝福,當然也會有非議。陳不野瞧着這些評論,非常不悅地皺起了眉。

不過他并沒有回複,而是計劃着什麽時候能帶容澄去見見他的朋友們,順便去秀秀恩愛。只要朋友們見到他跟容澄是如何相處的,那評論這些疑慮都會迎刃而解。

今天對陳家來說是個非常重要的日子,方卉語對陳不野說道:“容澄下班以後你讓他來家裏吃飯。”

陳不野沒答應,說他們已經提前約好了,要去過二人世界。

方卉語和陳延生對視了一眼,彼此眼裏都是了然。估計陳不野已經訂好了餐廳,到時候肯定會有鮮花和紅酒。

然而陳不野說的二人世界實際上是他跟容澄兩個人在家裏吃火鍋。

說到底陳不野是把容澄騙來跟自己結婚的,搞這些浪漫的羅曼蒂克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容澄自己是在騙他。陳不野說喜歡沒有關系,喜歡有好幾種解讀的方式。按照陳不野對容澄的了解,他并不一定能解讀準确。

火鍋底料是新買的,兩人之前在容澄家沒吃成,如今終于在陳不野的郊區別墅吃了一次。吃完兩人一起收拾洗碗,陳不野在家裏從來不用做家務,但住在容澄家洗碗刷鍋都做得有模有樣的。

陳不野清楚容澄的作息,到點了他就犯困。等他們折騰完差不多也到容澄睡覺的時間了,陳不野讓他去洗澡,兩人的相處方式好像并沒有因為這兩本結婚證發生改變。

別墅的卧室比容澄原來的主卧大了一倍還要多,容澄洗完澡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卧室裏同樣只亮了一盞床頭燈,歐式造型,燈罩下墜着流蘇,看起來華麗又昂貴。

陳不野進門的時候容澄下意識地睜了睜眼,雙人床的另一側空位是留給陳不野的。現在兩人都已經習慣了同床共枕,陳不野不提分開睡的事情容澄自然也不會主動提。

燈光昏暗,等陳不野真正把容澄抱進懷裏的時候才有了兩人已經結婚的實感。他抑制不住喜悅,箍着容澄的腰,是會讓人疼痛的力度。

年輕的身軀皮膚滾燙,肌膚相親間熱度傳遞到另一個人身上,容澄睡意被攪去大半。他有些困惑地轉過頭,橘調的燈光落進了他漂亮的眼睛裏。陳不野喊他容澄,眼神興奮地盯着他。

“怎麽了?”

“喜歡你。”陳不野伸手去摸容澄的眉眼,癡癡地說,“好喜歡你。”

容澄無法理解陳不野的興奮,他只覺得陳不野身上好燙,有些擔心地去摸他的額頭:“空調溫度不夠低麽?小野,你都出汗了。”

“還是不舒服?”容澄嘀嘀咕咕地開口,“沒有發燒呀……”

容澄的掌心冰涼,陳不野抓着他那只手攥進掌心裏。一來二去兩人的距離更近了,陳不野又喊他:“容澄。”

“嗯?”容澄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我在。”

“我們現在結婚了,所以我不能總是喊你‘容澄哥哥’,會很奇怪。”

容澄應了聲“好”,反正現在陳不野說什麽就是什麽:“那我還可以喊你小野嗎?”

陳不野用舌尖頂了頂自己的虎牙,忽然笑了一下,笑容看起來有點惡劣:“你要喊我寶寶或者寶貝。”

容澄随着陳不野的話順勢喊了出來:“寶寶?”

然後停頓了一下,開口:“寶貝?”

很快他也笑了起來:“小野,我覺得有點奇怪。”

話音剛落,箍在腰上的那只手又緊了緊。容澄笑容凝固,疼得皺了下眉。陳不野把人摁進懷裏,用臉頰去蹭容澄的側臉,黑沉沉的眼睛裏像滾着一團濃稠的暗火。

“容澄,”他翻來覆去都是那兩句相似的話,“最喜歡你了。”

一個月前容澄礙于陳不野的身份,所以必須事事順他心意;現在陳不野為了保護自己特意跟他結婚,容澄覺得他跟自己那個佛系的領導一樣,是一個大好人。

擁抱太過緊密,容澄只能費力地呼吸。他遲鈍地發現今晚的陳不野好像有點不一樣,看起來有點兇,讓他隐隐覺得害怕。

——所以“我不喜歡你”就更加不可以說了,容澄默默地想。陳不野這麽幫助他,自己不能恩将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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