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形勢
葉知秋捏捏有些顫抖的手,天曉得她有多緊張,如果現在有人問她叫什麽,沒準她會說直接叫不緊張。
敏感的察覺到她的異樣,念秋機靈的又奉上一杯茶,葉知秋端着茶杯,茶蓋抹去浮在上面的茶沫飲了一口,這才緩了過來。
“她家老太是誰?”
“汪右相。”
嗯?那個年近古稀的老太太?看這小參将的年紀,葉知秋只能高呼:女尊萬歲,高齡順産。
原來是丞相家的女兒,難怪敢第一個站出來。
葉知秋一杯茶喝下去,期間一帳篷的人連個大氣都不敢喘,都有些琢磨不透這葉知秋的來路,一個個都不敢輕舉妄動。
放下茶盞,葉知秋抖擻精神站了起來,然後用手撥弄着沙盤上剩餘不多的沙子,久久不開口,只是一個個将那些個将軍副将們掃了個遍。
直到那些人渾身寒毛直立,冷汗淋淋時,葉知秋這才慵懶的開口問道:“這次右軍被困的三騎的将軍是誰手下的。”
“回大人,是我麾下的。”
怎麽還是那個老将軍,日後她可以改名姓還,名是我。
“你叫什麽?”
“謝遜。”那老太太似乎有些惱火,都在同營帳裏那麽久了,日日見面居然連她叫什麽都不曉得。
“……”與她的惱火相比,葉知秋則是憋笑憋的很辛苦,謝遜謝遜,金毛獅王謝遜!
“那三騎的将軍是誰。”捏捏自己的臉頰,葉知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深沉。
“慕容多珂。”
“可是在此地長大的。”
“大人如何會知道。”那謝遜有些驚訝起來,這慕容多珂确實是在這邊疆土生土長的将軍,其母是邊境驿站小官。
葉知秋不解釋,只是指着地圖上的鳳凰給他們看,“你們有沒發現這裏像什麽?”
“像是山脈。”
“不,依着在下來看,應該是個峽谷。”
“胡說,這明明是河流,你們不懂不要胡說八道。”
葉知秋的表情呈現為:(╰_╯)
這些人難道就沒有一點想想力嗎?葉知秋将營帳環視一遍也沒找到筆,只能一把将地圖扯了下來,伸手便去撕,這下可算是吓壞了大夥,葉知秋無視她們的驚訝,掏出匕首就将自己要的那塊給割下來。“現在看呢?”
葉知秋将剩餘的地圖展開給她們看。
“這是……”
“鳳脈,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裏應該是大世國脈所在,這也就是為什麽那慕容多珂帶着士兵不往回跑反而占據此地的原因。”這慕容多珂是個又理智又聰明的家夥,她看的很清楚,以她們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逃脫,所以她選擇了保住士兵的安危,等待救援。
想着葉知秋咬了咬指甲繼續說道:“只是這地方連個草都不生長,怕也撐不了多久,何況還有傷員,傷藥也是個難題,如果我沒猜錯,這人是打算背水一戰,根本沒打算活着回來,為的是幫我們拖延時間,這樣的人才,我們是一定要救援的。”
“原來如此。”
“有道是不抛棄,不放棄,所以我決定隔日救援,請大家各自分散準備糧草傷藥。”
葉知秋揮手示意大夥散了吧,其實她很想大喊散會散會,只是怕這些人會把自己當失心瘋看吧。
入夜之後,軍營大都睡下了,葉知秋喚來念秋連萍二人。
“你們二人去将這二人請來,記得避開守夜的士兵,不要讓旁人看見。”
過了一會,那晚上被打的小參将被連萍五花大綁的‘請’到了帳中,随後那謝遜老将軍也被念秋恭恭敬敬的請了來。
“你這個——”小參将還沒開口罵就被葉知秋一腳踩過去,漂亮的玉足踩到她的臉上強迫消音。
“嚷嚷什麽,這半夜三更的,也不怕擾民。”
“嗚嗚——”
“你別嚷嚷我就放開你,不然這個……嗯哼,你懂的。”葉知秋将手中的裹腳布甩啊甩,那小參将淚眼汪汪的點頭。“說話啊,不說我可就塞了啊。”說着人已經彎腰打算塞裹腳布。
“少夫人。”念秋忙攔住葉知秋的動作。“你得放開她,她才能說話啊。”
“我給忘記了。”
“……”
“……”
“……”
“……”
“你叫什麽。”
“哼——”小參将頭一扭,來個誓死不從。
“她叫汪寶。”
“原來叫寶寶啊~”葉知秋和連萍主仆二人默契十足的調侃道,那小汪寶氣的就要上來捂她們的嘴,這猛的一動更是扯動了傷處,頓時應了她的姓,眼睛淚汪汪地。
鬧騰了一會,葉知秋這才放過了汪寶寶。
“你不是在生氣吧。”
“有你這樣的嗎?打一棍子給一顆糖吃。”汪寶寶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訴着,別以為現在想示好她就會原諒。
“冤枉啊,我哪有啊。”葉知秋大呼冤枉,那六月飄雪的表情,連汪寶寶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她了,其實她只是為了她好,就像娘親讓自己跪祠堂一樣,是為了她好,想到這葉大人一片良苦用心,汪寶寶忍不住紅了眼眶。
結果葉知秋下一句話差點把汪寶寶氣個半死。“我明明只拿棍子沒打算給你糖來着。”
“好了好了。”謝遜扯着汪寶寶的後衣領,任汪寶寶掙紮着手腳在空中張牙舞爪着,沒看見葉知秋在優哉游哉的掏耳朵嗎?你能打過她前面那兩個人嗎?笨寶寶。
“葉大人這個時間找我們二人來應該是有什麽要吩咐的吧。”
“正是。”葉知秋收起痞氣,正正經經的看着她們,氣勢一下子又出來了,謝遜眼睛微微眯起,思索這人似乎和傳聞中很不一樣。
“其實這次我們會敗也沒什麽懸念,若是對上那大世國自然不用擔心,只是沒想到大世國居然找來盟友。”
葉知秋又咬指甲,其實這是她緊張的表現,她現在心如打鼓一樣,這謝遜是出名的忠肝義膽的老臣,以前就聽李咎提起過,而這汪寶雖然年輕,但是投胎投的好,生在了丞相家裏,這汪丞相是三公主黨,這也就是為什麽葉知秋也将她帶來的原因。
她在緊張,也不是沒道理的,誰也不能保證這老臣偏向哪個黨派,這汪丞相也許也是無間道,或者說……葉知秋咬着嘴唇,她甚至不放心連萍。
這人來的太蹊跷,自己畢竟是穿來的,靈魂骨子裏并不是真正的寧雲非,所以沒有那些記憶,更不可能恢複記憶,知道這人到底是敵是友,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初她走的時候沒有喊上連萍的緣故,換句話來說,她這人一向多疑。
但是這時候已經沒有選擇,她只能選擇賭大點還是賭的更大些。
“想必謝老将軍你也看的出來,如果只是聯手的話,我們也不至于輸的這麽慘烈,這其中有蹊跷。”
謝遜點頭,明人不說暗話,是誰大家心裏都有譜。
“所以我懷疑我們軍營中仍然有內奸。”葉知秋比劃着,将地圖扯過來。“我是故意給大家一天時間準備,說要去救援,其實我另有打算,那慕容多珂是個将才,不能白白送了命,我們就用他的方法,來個圍魏救趙。”
“圍魏救趙?”
“咳咳……就是聲東擊西的意思。”葉知秋幹咳了幾聲,這不是自己那個世界的古代,手指在幾個地方比劃着。“我要你們悄悄召集親信,無需太多人,借着打探的名義,明天晚上帶上火石炸藥,然後兵分四路,埋伏在這幾個地方。”
“到時候我帶着他們去救援,等戰火一打起來,你們就開始炸,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這些人最重視的就是祖宗禁地風水鳳脈這些東西了,看慕容多珂占據一個地方就可以讓他們忌憚就知道了。
如葉知秋所料,營救很順利,那些小國重視祖宗墳墓比擴張領土更甚,幾乎是丢下武器往回跑,救援後,葉知秋迅速命令大軍往峽谷撤退,那個峽谷有個好聽的名字,叫仙人肩,兩側高中間窪陷,出入只有一條通道,易守難攻。
“大人神機妙算。”謝遜站在山崖邊感嘆道,這只要有人靠過來,定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神機妙算的是對方。”葉知秋蹲在地上摸着地上的泥土後狠狠的捶在地上。
“大人是怎麽了?”慕容多珂有些詫異,這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本來打算魚死網破,殺一個不虧殺兩個賺的,誰想這人帶着援軍來到這裏,讓她欣喜若狂。
“喂喂,你這是怎麽了。”
“你們絕不覺得太順利了。”葉知秋将手掌張開,手掌中的沙塵被風吹散。“我們怕是中計了,他們想活活将我們困死在這,來個甕中捉鼈。”
她們以為自己站在高處,其實換個角度來看,她們是被困在這裏,對方可以不進來,也有充足的糧草跟葉知秋她們耗,直到葉知秋她們的糧草耗盡,她們就可以趁機攻進來。
她們軍中到底有何方神聖,居然心思如此稠密,葉知秋沉思起來。
“對方還有哪個國沒退?”
“回夫人話,只有大祁國。”
“對方領軍是何人?”
“大祁缙陽子,此人為他們國的七皇子,不可不說,确是個了不起的人,我們幾次都栽在他手上。”
葉知秋頓時有種點點點的沖動,傳聞中的須眉不讓巾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