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無限回廊

“如果我現在原地脫|光, 證明自己是男的,且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你們願意跟我好好相處嗎?”

哈?

淩宇業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

一個非人生物, 為了自保, 需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幾乎是本能地看向了走廊對面的金施晨,希望由他來回答這個問題。

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 又像是也想征詢他的意見, 幾乎是在淩宇業轉頭的後一秒, 金施晨就也轉頭看向了他。

兩人沉默着對視了一會兒後, 最終還是金施晨先開了口, 卻是輕聲問了這麽一句話:“你的戒指能讓人說真話麽?”

“我也想知道。”淩宇業覺得他那枚言靈戒指的“使用說明書”裏有太多需要求證的地方。

【可以通過簡潔而明确的語言控制他人的行為】,究竟什麽樣的語言才算“簡潔而明确”?“行為”的定義又是什麽, 說真話和撒謊算“行為”嗎?

他很想找個人幫他試試戒指的功能, 原本周青豫是最好的人選, 但現在,淩宇業一看到周青豫,就想到那場意外, 然後就心虛, 連和周青豫對視超過2秒都做不到, 更別提讓他幫自己試戒指。

看來只能……

“你幫我試試。”淩溯羽對金施晨說着,不等他回應就使用了戒指的力量, “你跟多少人睡過?說實話!”

金施晨:“……”

“快點。”淩宇業催促。

金施晨用有些複雜的眼神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了這樣兩個字:“秘密。”

頓了頓,他再次開口,有些無奈地說:“你問個我能回答的。”

“好吧, 你是男的還是女的?說實話!”

“女的。”

“看來沒用。”

“沒準兒我真是女的呢?”

“滾。”

“看來你的戒指只能控制動作, 就是不知道能控制到什麽程度。”金施晨順便分析了這麽一句後, 再次看向駱小七,果斷道,“很遺憾,我們不能接納一個有能力傷害我們的非人生物當隊友。”

淩宇業詫異地看了金施晨一眼,還以為他至少會等駱小七脫了之後再宣布這個結果。

看來金施晨的輕浮放蕩也是他僞裝出來的,真正的他遠比他所表現出來的要有底線。

“警惕性真高啊,也是,警惕性要是不高,也沒法活着來到這層。所以,你們打算拿我怎麽辦?”

談判徹底失敗後,駱小七不裝了,不再捏着嗓子用雌雄莫辨的聲音說話,顯露出他原本的音色。

他原本的音色不是很低沉,但能明顯判斷出聲音的主人是個男性,是個比較年輕的男性。

是啊,不是隊友的話,就是敵人了,他們要拿敵人怎麽辦?殺了?

可是駱小七看起來跟人類沒有任何區別……

淩宇業下不了這個手,決定靜觀其變。

在他冷靜的視野裏,金施晨非常果斷地舉起沙漠|之鷹瞄準了駱小七,同時問不遠處的夜塵雪:“确定他殺過人?”

夜塵雪沒回應。

“夜塵雪,你親眼看到他殺人了?”金施晨确認。

夜塵雪點了下頭:“是的。”

“能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你想确認什麽?”

夜塵雪雖然氣質上給人的感覺和周青豫有幾分相似,但明顯沒有周青豫那麽“乖”。

換了周青豫,面對這個問題,只會吐出一個字“能”,然後詳細描述整個過程。

但是夜塵雪敏銳地意識到,金施晨問這個問題是有目的的,是為了确認什麽。

他想确認什麽?

自己有沒有撒謊?

還是……

“如果我說是那兩個人先動的手,你就不殺他了?”夜塵雪猜測。

“所以是嗎?”

夜塵雪沉默了一陣,最終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是。”但是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這不就是他的目的?把食物吸引到身前再殺。”

“這不一樣。”金施晨皺着眉放下槍,“你這就跟女的被強|奸後指責她穿得太性感一樣,就算他有誘殺人類的動機,如果不是使用了藥物之類的強制手段,那麽,對方先出手被他反殺,只能算他正當防衛。”

聽到這句話,夜塵雪也好,淩宇業也好,包括路與都向金施晨投去了奇怪的視線。

雖然這話乍聽之下沒什麽問題……但是首先,對方不是人類。

其次,正常人知道一個非人生物殺過人後,會去思考他是不是正當防衛嗎?

你是不是太過執着于程序正義了?

“我突然就信你是刑警了。”淩宇業說着,見夜塵雪和路與都是一副不打算發表任何意見的樣子,便發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見,“其實想留他可以,我并不歧視非人生物,但有兩件事必須弄清楚。”

“當然。第一件事,非人生物都有真身吧?”金施晨看向駱小七,重啓談判,“你露出真身,讓我拍張照,确定一下你的危險性。”

“……誰告訴你非人生物都有真身?……不對,誰告訴我是非人生物?”

駱小七漸漸的有些不耐煩了,他知道金施晨真正想問的是什麽,無非就是能殺死他的手段,就像很多吸血鬼電影裏設定的那樣,什麽十字架和銀子彈對吸血鬼有特攻。

雖然确實存在對他特攻的武器,或者說工具,但是,他怎麽可能自己說出來?

他之所以對這群人類“低聲下氣”,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把夜塵雪這個超強的戰鬥力收入麾下。

他是為了活下去,如果為了活下去而把能殺死自己的手段告訴一群并不一定有契約精神的人類,那不是本末倒置了麽?

他又不傻。

雖然收服不了夜塵雪有點可惜,但他也不是不能一個人單走。

這樣想着,這一次,駱小七主動終止了談判:“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不會随便殺我,既然當不成隊友,那就當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人吧。”頓了頓,“不過我有點好奇,你們說想确認兩件事?其中一件事我知道了,另一件事是什麽?”

淩宇業看向金施晨,用眼神示意——你說。

金施晨做了個“請”的手勢——不,你說。

淩宇業還挺好奇金施晨是不是跟自己想一塊兒去了,或許金施晨也在好奇同樣的事?

既然金施晨讓他說,那就他來吧,他不喜歡拖泥帶水:“你的食物是什麽?多久需要補充一次?”

“動物的血。”這個問題駱小七倒是沒怎麽猶豫,他回答完這四個字後,頓了一下,補充道,“正常動物的血,一周至少一次,比較理想的量是500。”

“500啊……正好是一個成年男性體內的血量。”金施晨說。

淩宇業眼眸一轉:“雖然不是很想跟你一起行動,但或許,我們可以給你提供點食物。”

“嗯?”

意料之外的話語讓駱小七挑了下眉。

“路與,給他個血袋。”淩宇業頭也不回地對金施晨身後的路與說。

“啊?”路與愣住,剛想問自己哪來的血袋,突然想到口袋裏的複刻之筆,“好的!”

——終于有人能幫他們試驗畫出來的食物能不能吃了嗎!

但是問題來了,血袋長啥樣?得畫到多像才能複刻出來?

路與試着在牆上畫了個鹽水袋一樣的東西,把內容物塗黑代表血。

什麽也沒發生。

他拿筆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遲疑着在“血袋”旁邊畫了只兔子。

他還沒有用複刻之筆畫過活物,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但他畫不來血袋,只能畫體內有血的“正常動物”了。

因為曾經養過兔子,給兔子畫過不少素描,他畫起兔子來得心應手。

落下最後一筆後,一只雪白的兔子從牆上落下,在地上蹦跶了兩下。

——成功了!

路與眼疾手快地抓住兔子,把它抱起來,抱在懷裏,突然有點不舍得把它作為食物交出去。

但是,想到它是自己畫出來的,并不算真正的活物,想到快要吃完的食物,最終還是把它交給了淩宇業。

淩宇業愣愣地接過兔子,半天沒反應過來。

活物?

複刻之筆連活物都能複刻出來?!

特麽你就是神筆馬良吧!

——心裏這麽吐槽,身上卻是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

如果複刻之筆連活物都能複刻,那麽人呢?

淩宇業顧不上多想,毫不憐香惜玉地把兔子朝駱小七丢了過去。

駱小七上前兩步,把兔子接到懷裏,然後沒反應過來似的眨了眨眼睛:“哪來的兔子?畫出來的?”

“這個你別管,反正你餓了就吃它,吃完了再來問我們要。”

淩宇業确實打着讓駱小七幫他們“試毒”的主意。

他現在餓得快不行了,要不是突然殺出兩個陌生人,那個被他咬過一口的三明治早在他肚子裏了。

三明治吃完後,就只剩一袋硬面包。

雖然他們可以趕在食物用完之前一口氣下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層,但是那樣太冒險了,還是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駱小七細細打量了一陣自己懷裏的兔子,它看起來跟普通的兔子一模一樣,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能吃。

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吃。

正這麽想着,伴随着“呲啦——”一聲,一個黑色的,像是蝙蝠翅膀的東西,非常突然地劃開兔子的背脊掙脫了出來。

“我艹!”駱小七吓得當場松了手,任由手裏的“兔子”自由落地。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兔子的身體被劃開時,腥紅的血液灑了他滿手。

對他而言充滿誘惑的味道鑽入口鼻,刺激着他的神經,他的雙眼霎時變得血紅一片,瞳孔微微顫抖,像在抑制一股強烈的,源自本能的沖動。

“我去!”淩宇業也沒料到會發生這種變故,第一反應就是後退。

金施晨以最快的速度舉槍瞄準,冷靜地朝着“兔子”的方向扣動扳|機。

“砰!”

子彈精準地沒入“兔子”的身體,它痛苦地嘶鳴了一聲,卻沒有停止變異。

很快,另一只蝙蝠翅膀從它背上鑽出,比前一只小了一圈,不對稱的翅膀就像試圖破殼而出的雛鳥一樣淩亂地掙紮着。

越來越多的鮮血溢出,不再雪白的皮毛上裂開數道縫隙,從裏面鑽出來各種詭異的肢體,有類似蝙蝠的爪子,有血色的眼瞳。

這些肢體和器官淩亂地排布着,組成一個扭曲到讓人掉san的生物。

然而,就在它變異得差不多的時候,一個黑色的漩渦自它身下旋開。

是空間漩渦。

它在所有人與這只“生物”開戰之前,先一步決定了它的去處。

駱小七是在漩渦打開的前一秒行動的,他就像能預知到什麽危險一樣,一個急撤瞬間後退了十幾米。

所有人眼睜睜地看着兔子變異而成的不明生物被漩渦吞噬,消失不見。

一陣微妙的沉默。

路與擡手捂住自己抽搐的胃部,臉上的五官扭曲成一團——靠複刻之筆提供食物沒戲了。

金施晨遺憾地嘆息了一聲,收起沙漠|之鷹——靠複刻之筆提供食物沒戲了。

淩宇業擡手揉着自己的太陽穴,消化着剛才突然的一幕——靠複刻之筆提供食物沒戲了。

周青豫看他一眼,淡淡地解釋:“這就是活物被污染的下場。”

“所以,我要是吃下了用複刻之筆畫出來的食物,也會變成這樣?”淩宇業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

“是的。”周青豫回答得很肯定。

“可惜沒來得及拍下那只生物的照片。”淩宇業真好奇那只“兔子”的圖鑒會給出怎樣的信息。

就在這時,駱小七明顯憤怒地開了口:“人類!”

淩宇業一個轉身就躲到了周青豫身後:“這是個意外!看來是沒有食物能提供給你了,你要是想咬我們,我們可就‘正當防衛’了啊?”

和他非常從心的行動不同,金施晨始終穩穩地擋在路與身前,一邊從口袋裏掏出光之鏡一邊說:“冷靜點,你想活下去,我們也想,一個能瞬間後退十幾米的人說自己手無縛雞之力,還真是令人難以信服啊。”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手機在同一時間震動起來。

駱小七眼中的血色稍稍回退了一些。

金施晨維持着舉放大鏡的動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吐出四個字:“暫時休戰?”

“青豫保護我。”淩宇業交代了這一句後,不等周青豫回應便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眼。

這一次并不是信息,而是任務界面又更新了一段內容。

鑒于目前的局勢有點緊張,他直接把這段內容念了出來,分享給在場的所有人:“每天下午2點到晚上7點,積分副本限時開啓,可通過特定的門進入。”

“積分副本?”金施晨哪怕時刻留意着駱小七的一舉一動,也沒有停止思考,“目前為止,我只在商城界面看到過‘積分’這兩個字。”

“我也是。”淩宇業說着,總覺得任務界面還會更新更多的內容,比如,怎麽找到那扇“特定的門”?

果然,沒過多久,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

這一次是收到了一條信息。

來自未知:【今天通往副本的,是編號為18269的門。】

淩宇業把這條短信念出來後,慶幸自己沒有貪圖任務進度一口氣下到17層、16層甚至更深。

積分肯定是有用的!

不管是可以兌換非凡武器,還是可以兌換普通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有分不賺是傻子!

“你們怎麽說?”雖然淩宇業已經打定主意要進副本看看了,但他還是征詢了一下隊友們的意見。

“去啊,必須去啊,萬一情況不對,退回來就完事兒。”金施晨回應。

“我肯定是跟着你們的啊。”路與說。

夜塵雪短暫地思考了一會兒後,說了四個字:“我沒意見。”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在進入副本之前,要怎麽處理這個僞娘?”

金施晨看着駱小七的方向。

淩宇業不想再跟駱小七僵持下去了,也不想讓駱小七掌握攻擊的主動權,所以沒有回答金施晨的問題,而是直接下令道:“青豫,用你的觸手捆住他。”

金施晨挑了下眉,還沒反應過來,周青豫已面無表情地擡起一只手朝向了駱小七。

他的手臂化作十幾根黑色滑膩的觸手,争先恐後地纏向那個身穿繁複長裙,打扮得像個貴族大小姐的非人少年。

駱小七本能地後退,可他逃亡的速度居然遠遠比不上觸手追襲的速度。

僅僅是一次眨眼的時間,他就被觸手追上并纏住,先是手臂,然後是纖細的腰身和雙腿。

一開始他還能掙紮扭動,後來,随着觸手的力道越來越大,他全身上下能動的,除了手指和腳趾,就只有嘴了:“什麽鬼?!你們才是怪物吧!”

金施晨笑了一聲,放心地收起他那面放大鏡,語氣輕松地回應:“我們可從來沒說過你是怪物,一直都說你是‘非人生物’。”

還別說,雖然周青豫的戰力和能力給了他很大的精神壓力,但是看他對付敵人還挺爽的。

“順便探一下他的腦子,他有沒有主動殺過人,直接看記憶就知道了。”

淩宇業一邊說着,一邊在心裏自我吐槽了一句——到底誰才是反派哦?

不過他做游戲的時候,本來就是更多地站在怪物的視角思考怪物面對玩家不同的選擇時會做出怎樣的反應,呃……

淩宇業還在走神,周青豫已把自己的觸手探進了駱小七的腦子,過了一會兒後說:“他的靈魂并不完整,記憶是碎片化的,腦子裏只有一套基本的,對人類行為模式的解讀,他判斷這個時候示弱更能獲得我們的好感讓自己活下去,所以不打算反抗,至于有沒有主動殺過人……”周青豫頓了一下再說,“他沒有虐殺的傾向,只有純粹的捕食沖動。”

“意思是,他不餓的時候不會主動攻擊人,但餓的時候管不了那麽多?”淩宇業翻譯。

“就是說,他吸血的時候并沒有致死的想法,但最終導致過人類的死亡?”金施晨也做了下解讀。

周青豫想了想:“可以這麽認為。”頓了一下後,他補充,“他飼養過一些人類。”

“看來是不能留了。”金施晨宣判了駱小七的死刑,“故意傷害、過失殺人和非法拘禁,雖然不知道受害者的人數和年齡,但是,反正這裏也沒有牢讓你坐,直接下地獄吧。”

“等等。”淩宇業突然想到,自己有一瓶叫“迷魂藥劑”的道具,可以讓喝下它的人無條件聽從第一眼看到的人下達的所有命令。

他正愁找不到人用呢,一個擁有一定戰力的“死刑犯”,是最好的使用對象。

這樣想着,淩宇業讓除了自己和周青豫以外的所有人後退,然後從空間戒指裏取出藥水遞給周青豫:“給他灌下去。”

如果必須要處理掉這個看上去跟人類沒有任何區別的非人生物,那麽,這是最好也最溫和的方式。

“這什麽?!”駱小七被周青豫的觸手抓住的時候,其實并沒有怎麽掙紮,所以完全撼動不了觸手的束縛力。

但是,随着藥瓶的靠近,出于求生的本能和對未知的恐懼,他拼命掙紮起來。

只聽“咔嚓”一聲,他的手臂在和周青豫較勁的過程中以一個看着就疼的角度折了過去。

淩宇業把視線從他身上挪開,心髒怦怦直跳,并不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可還是本能地心虛。

而周青豫,看駱小七的眼神,自始至終沒有一絲動搖,就像在看一只被捕鼠夾抓住的老鼠,無慈悲。

他一只手強行捏開駱小七的嘴,另一只手拿起裝有迷魂藥劑的玻璃瓶,咬掉瓶蓋,把裏面粉色的液體全部倒入了他的口中。

眼看藥水要從駱小七的唇角流出來,周青豫粗暴地合上了他的嘴。

駱小七一陣猛咳,有藥水從他的鼻子裏噴了出來。

淩宇業不得不對他使用了言靈戒指的力量:“吞咽。”

駱小七被迫做着吞咽的動作,覺得這純粹是自己的生理反應——他的喉嚨判斷這時候得吞咽,于是他吞咽了。

而就在他吞下第一口的時候,他的掙紮戛然而止,他感受着藥水中這股熟悉的力量,幾乎落下淚來。

這是“誘惑”的力量,是他所擁有的力量,但是比他的更強、更完整,更接近祂。

在徹底咽下所有的迷魂藥劑之前,駱小七就像意識到了什麽似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後,誦念了祂的名:“無處不在的黑色之霧,不可名狀的污染之源,舊日的統治者、支配者,神秘世界的主宰,我,駱小七,只願成為您的奴仆。”

作者有話說:

淩宇業:關于我一不小心對自己的狂信徒下手了這回事。

周青豫:還是殺了吧,你只需要我一個狂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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